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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席斯越吗?”爷爷问我。我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和她聊得来。” “我就说嘛,我家孙子跟寻常男人有点差别,他不一定喜欢小姑娘,姐姐可能更合你心意。” 他这话让我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我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能扭转的观点,沉默已是我最大的反抗。 一番打趣后,我终于回到了房间。推门那刻,我没料到沙发上竟坐着个人——我的外婆。 她是既在为外公操心,还在担心我的事吗?像瞬间苍老了几岁,眼神惆怅地落在我身上。我似是懂了她的想法,便先行开口向她交代。 我坐在地毯上,仰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在意我和岑仰的感情。她会为我们之间的疏离而忧心,会为我可能的妥协而愤怒,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 可外婆只是说,她从不在乎我爱的人是谁,也没想过替我挑个“合适”的人。她所在意的,是我有没有困在难以逃脱的情绪里,困在家庭、责任,还有那些剪不断的执念中。她希望我找回自己,也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一阵酸软。看着她这么晚了还陪我说话、替我分忧,竟说不出一句反驳。我轻声劝她早点休息,别总为我操心,说如果我真需要什么帮忙,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我最亲的外婆。 她终于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便要起身回房。我送她到门口,看着瘦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合上门。屋里倏地就静了下来。 洗漱得匆匆,我穿好睡衣坐在床边,手指却在亮着光的屏幕上来回徘徊,犹豫着要不要给岑仰拨个电话。自从我们三人那场对话之后,我就被爸妈牵着四处应酬,一直没能好好跟他说上几句话。 点开通讯软件,置顶的红圈里还标着未读的数字,他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仰:乖乖,我今天太累,先休息了。】 【仰:你也早些洗漱,明天没什么事可以睡个懒觉。】 【仰:窗台上摆放着要穿的衣服。对了,记得看床头柜。】 【仰:我爱你】 这些消息都是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我心头一阵美,又一阵懊悔,像在蜂蜜和苦水里同时搅了两勺,明明是甜的,却也泛起微妙的酸意。他大概早就睡了,没等到我的回信,也许会有些失落。 可我也没有急着回复,掀开被子躺下,又很快转身挪到另外半边。在他所说的床头柜上,我发现了那酒红色信封。 ---- 其实快到尾声了,不会详写席家的剧情(因为或许是下一本的hhh
第73章 酒红色信封 亲爱的凝遇: 你的变化,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还记得一年前的你吗?会故意忽视我在公寓里的存在;会因为作业太难,把气撒在我身上,找各种借口来发泄不满。你脑子一热,总能想出些招数来激我,比如借着别人的存在,来刺痛我的心。 你做的这些我都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一段颇为艰难的时光。 起初我会幻想,这只是你小孩子气的方式,是你在用另一种方式向我示意。可后来我发现你并没有慢慢停下来,你报复我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直到你换了第三任男友,许叶。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允许另一个男人走进你的房间,还给了他与你同床的机会。 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才第一次真切地动了死心的念头。我认了栽,明白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也明白你变了心,爱上了别的男人。 要不是后来你喝多了,耍酒疯时说出的胡言乱语,或许我真的会就此止步。 我从未向你提起过那夜——我把你从聚会中接回来。下午我们才因为你着装的问题吵过一架。你喝得醉醺醺的,神志不清。我帮你善后,你却在浴缸里哭着痛骂我,说我总是沉默不语,说我对你那些刺激我的行为总是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你赤裸着身体,揪着我的领口,哭着问我:是不是根本就不爱你...... 当时的心绪早已混乱不堪,我记不清太多细节。可有一个念头,在我心底一遍遍回响——那就是我爱你。 如果没有那一遭,或许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你会因为我的沉默而恼火,因为我的包容而愤怒,甚至因为我的满不在乎而做出更为激进的举动。 那个夜晚再一次点燃我余火未了的心。我仿佛又回到那个带着香气的夜晚,坠入你主动向我抛来的甜蜜梦境,无法自拔。 第一次,我没抓住;而第二次,我应该是抓住了。 回国之后,我承认自己变了许多。以往我总顾忌爸爸的警告,担心叔叔的看法。但在你漫长的坚持与沉默的爱意面前,我最终是想通了。 我把所有能奉献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摆在你面前——我的真心、我的耐心,我全部的付出。 那段时间大概吓到你了吧?但你也看见了一个全新的我,一个赤忱的我,一个主动去爱你的我。 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们真正坦诚相对,也不过才几个月。但我从不觉得我们的感情只值这几个月的分量。我们只是把过去的时间弥补回来,把那年未能点燃的火苗重新续上。 甚至,我愿意更疯狂一些——把你在法国做过的那些“伤人之举”,也看作是你爱我的一种极端方式。 你是爱我的,你一直是。不过我越不回应,你的感情就越浓烈。 你的问题,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是我向你承诺过的。如今,我知道你也在配合着那无声的治愈,在努力做着改变。 爱会让人变得有底气。曾经我们不稳定的情感就像茫茫海面上东倒西歪、漂泊不定的帆船;可如今,你把我纳入了你未来的命运中;你成为了那个想着办法、主动解决问题的人;你开始拥有了直面自身命运挫折的勇气。 多少次我都会极端的遐想,若你命运中注定要独自面对的痛苦,能变成我们两个人共同承担,那该多好。可我也清楚,这终究是你的路。 只是,我从未如此想要仰望、保护一个人。 阿姨的心思我都懂。看到你坐立难安,我也不好受。你能和席小姐聊得开心,在某种程度上,是拯救了我。 你总是这样。连我的情绪都猜得那么精准。你共情我的痛苦,还要思量他们的期待。但我只想说,放心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就好。我不会无理取闹,不会不明事理,更不会让没由来的负面情绪困扰、为难你。 你问我怎么能这样信任你,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感受到你百分百的爱,毫无保留的情意,还有无止境的努力。 我想明确告诉你,我的沉默并不是无动于衷。如若我爱你方式让你感到平淡或乏味,我会想办法去改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Jet’aime. 我的爱,你是纯洁无瑕的,你也是色彩斑斓的,总之你是神圣、美丽的。 Youarealwaysmyangel. ——岑仰 ---- 是岑仰来信。
第74章 Imissyou 小时候,我常在闲暇时写些小故事、记点心事,或者完成父亲布置的练笔。长大以后,写的内容变了,成了各类公文和工作报告。唯独信件,我始终只在重要节日写上一封,郑重地送出。 我已经很久没写过信了,而我写信的对象,也始终只有两位:一位是我的父亲,一位是季凝遇。过去每逢重大事件,我都会悄悄递给他一封信。我始终觉得,只有手写的文字,才能表达我最赤诚的心意。 年岁渐长,父亲去世,我的笔也沉寂了许久。 凝遇是个敏感的孩子。这大概就是我今晚提笔写信的动机。 今日,季宅开启了最大的宴会厅,四方宾客登门贺岁,场面格外热闹。为了不让自己因前几日那件事陷入停滞,我索性跟着福伯,重拾起旧日的杂活。温姨对我的举动颇为满意。毕竟这样,我就不会一整晚都缠着季凝遇。 端盘子原本不属我的分内之事,但我还是拿了个托盘,在人群中穿行。因为唯有这样,我才能从不同角度观察凝遇的状态,又不至于引人起疑。 他今日穿着那身米白色休闲西装,是意大利顶奢品牌Kiton的,剪裁一丝不苟,既得体,又不显拘谨。那衣服衬着他,更显儒雅温柔,像是从某部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我站在人群之外看他,想起自己太忙,连替他准备衣服的时间都挤不出来。那一瞬,我竟觉得有些愧疚和遗憾。 整场宴会,他始终跟在叔叔阿姨身边,礼貌周全,见了许多客人。说起来,他这几日都很乖,乖得像是忽然就长大了。 我正站在左侧的餐台边补酒水,一个混血面孔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不加寒暄,径直表明来意:她知道我和季凝遇的关系,还说她可以帮我们。她讲得很清楚,来龙去脉、代价与筹码,一样不落。我没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没有理由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她没有强求,只留下一句:“你可以考虑。”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不久后,我被凝遇小时候的玩伴叫走。也许是我的态度太随意,惹得季凝遇有些不快,甚至带着醋意。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在他房间里。情绪犹如脱缰野马,撞翻了理智,引了个疯狂的事。 绕了个远路回到茶室,我刚整顿好心绪,就被一名侍者通知说福伯请我带上那罐陈年的大红袍母株岩茶,去大厅帮忙。我几乎是刚踏入那片地界,就明白了某人的心思。福伯笑着看我,示意我在一旁替季老爷子和客人泡茶。 凝遇背对着我,坐在老爷子身旁,而他对面,正是不久前来找过我的席小姐。 我默默回忆着泡茶的工序,耳边是阿姨略带打趣的调笑声,季老爷子的赞许声,还有凝遇与席小姐谈笑时的愉快语调。 温姨的心思昭然若揭,只可惜这法子对我而言全无作用。席小姐与季凝遇的结识不仅没让我难受,反倒让我松了口气——他一整天都绷得太紧了,能有这样一刻的放松,我替他高兴。她是有备而来也好,是偶然碰巧也罢,只要能帮到他,我都乐见其成。 我将茶泡好,笑着端到茶几上,又站到季叔旁边。这时,凝遇才注意到我。四目相接的瞬间,他原本眼底的轻松顷刻散去。我几乎一眼就能注意到他不安的小动作,微微绷紧的背脊,攥紧的手指,还有眼神里藏不住的心虚与慌张。 我明白他的反应,也明白这份不安从何而来。归根结底,是我让他失了安全感。 所幸,席小姐很识趣,给了我一个开口的机会。几句话,我们将误会一一澄清。他的神情终于缓和,情绪渐渐松弛下来,整晚都显得轻快许多。我既感安心,也由衷高兴。 我清楚仅凭那几句沟通无法彻底根绝他的焦虑与不安。于是我提前回了房,写好一封信,趁他还在外头的空当,悄悄放到他床头柜边。离开时碰上了外婆,她拉着我的手,又说了些安慰的话。我劝她不必担心我们的事,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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