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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喝,自然会喝。”顾承淮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不想喝,谁也勉强不了。” 他将擦过手的手帕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轻蔑。然后,他转向林砚,周身那骇人的冷意瞬间消散,目光变得柔和,声音也低沉下来:“没事?” 林砚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护短动作,心里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被妥善保护着的安定感。他摇了摇头,唇角微弯:“没事。” 顾承淮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赵铭,以及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注视着这里的宾客。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耳中: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太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手臂自然地揽住林砚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林砚,首先是他自己,是凭借自身实力赢得尊重的演员,是金梧桐奖的影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赵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其次,”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他才是我顾承淮的爱人。” “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评头论足、轻慢对待的对象。更不是谁用来证明自己身份、或者满足无聊虚荣心的战利品。”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虽然姿态依旧优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明确的警告,“否则,我不介意让各位更清楚地认识到,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落下,整个角落鸦雀无声。赵铭早已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顾承淮对视,心里无不凛然。这位商业帝王平日里虽然冷漠,但很少如此直接地展示獠牙。此刻,为了林砚,他明确地划下了红线。 顾承淮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揽着林砚,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快的角落。 走出宴会厅,来到安静的走廊,林砚才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顾承淮低头看他,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笑顾总刚才,很像护崽的老鹰。”林砚眼里闪着光,“特别帅。” 顾承淮挑眉:“只是帅?” 林砚凑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还很让人有安全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和感慨,“感觉像……金丝雀终于学会了叼着宝石,砸回了那些想撬锁的人脸上。” 顾承淮被他的比喻逗笑,手臂收紧,将人完全拥入怀中。 “你从来就不是金丝雀。”他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与我比肩的橡树。” 那些试图轻慢他的人,终究会明白,他们看到的华丽羽毛,之下是坚不可摧的风骨。而他顾承淮要做的,就是确保这片天空,永远无人能遮挡他的阳光。
第24章 探班风云 《燎原》是一部讲述三代地质工作者故事的宏大制作。为了真实还原艰苦的勘探环境,剧组深入西北戈壁荒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拍摄。 这里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精致餐食,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昼夜悬殊的温差,和仿佛能刮掉一层皮的干燥狂风。林砚饰演的角色,是一位常年坚守在野外一线的中年地质学家。为了贴近角色状态,他在开拍前就开始有控制地减重,两个月下来,瘦了整整十五斤。原本清俊的脸庞轮廓更加分明,皮肤也被烈日和风沙染上了粗糙的小麦色,唯有那双眼睛,因沉浸在角色里,而显得格外沉静执拗。 顾承淮几乎每天都会和他视频,看着他一天天消瘦,看着他背景里一成不变的荒凉,眉头越皱越紧。但林砚的眼神是亮的,带着一种沉浸在热爱事业里的纯粹光芒,这让顾承淮将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往剧组运送各种补给品的频率和数量。 这天下午,要拍摄的是一场沙暴中保护勘探数据的重头戏。人造的狂风系统已经就位,巨大的鼓风机轰鸣着,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天色昏黄,如同世界末日。 林砚穿着破旧沾满沙土的工装,按照导演的要求,匍匐在一个沙丘的背风面,用整个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道具仪器——那在剧情里是积累了数月的重要数据。风沙劈头盖脸,无孔不入,他必须眯着眼才能勉强视物,呼吸间全是土腥味。 “Action!” 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几乎被风声掩盖。 林砚立刻进入状态,将身体压得更低,手臂紧紧环抱着仪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黄沙打在他脸上、脖子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在心里默数着节奏,计算着沙暴持续的“剧情时间”。 就在这场戏拍摄到最关键的时刻,一阵极其突兀、不属于任何剧本安排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风沙的呼啸!一道刺眼的、毫无遮挡的远光灯柱,如同利剑般穿透昏黄的沙幕,直直射向拍摄区域!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轮胎宽大的越野车,它像是完全失控的野兽,在松软的沙地上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朝着林砚所在的方向猛冲过来! “危险!快闪开!”执行导演声嘶力竭的吼声瞬间被狂风吞没。 片场一片混乱,所有工作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惊呼,有人试图冲过去,但距离和沙暴阻碍了一切。 趴在沙地上的林砚也听到了那致命的轰鸣,他下意识地想抬头,想躲避,但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车辆冲刺的速度。瞳孔中,那辆越野车的阴影在迅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拍摄区域斜侧方的沙丘后猛地窜出!那是一辆体型更为庞大、明显经过特殊加固的黑色越野车,它没有丝毫犹豫,油门轰到底,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横向切入,硬生生挡在了林砚与那辆失控车辆之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碎裂的巨响,悍然压过了风沙的呼啸,狠狠撞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黄沙被巨大的冲击力激起数米高,然后又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泥雨。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撞击中心。 沙尘缓缓散去。 只见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头部分已经严重凹陷变形,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所有的安全气囊都弹开了,白色的气囊在昏黄的风沙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哐当——”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用力踹开,然后,一个挺拔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跨了下来。 他额角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血痕,鲜血顺着鬓角流下,染红了一点衬衫领口。他左臂姿势有些别扭地垂着,显然是撞击中受了伤,正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深邃的黑眸第一时间扫过现场,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沙尘,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刚从沙堆里抬起头、满脸沙粒、正茫然望过来的身影。 “林砚呢?!”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撞击和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中的焦灼和确认安全的急切,清晰可辨。 整个剧组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更被顾承淮这不要命的行为震撼得说不出话。 林砚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他猛地从沙地里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沙土,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几乎报废的黑车,冲向那个站在车边、额角淌血却第一时间寻找他的男人。 “你疯了?!”林砚冲到顾承淮面前,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心悸,他想碰碰顾承淮流血的手臂,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顾承淮却仿佛松了口气,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抬起,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林砚脸上混合着汗水和沙粒的污迹,语气平静得近乎异常,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别怕。检查过了,这车是特制的,防弹防撞。” 他的目光仔细地在林砚脸上、身上扫过,确认他除了沾染沙土、有些惊吓过度外,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 这时,剧组其他人才如梦初醒,医护人员、助理、导演全都围了上来。有人去查看那辆失控越野车的情况,有人忙着照顾顾承淮和林砚。 后续的调查结果,让整个剧组乃至闻讯赶来的当地警方都感到脊背发凉。 那辆失控的越野车,刹车线被人为剪断了大半,几乎是存心要制造一场“意外”。而开车的人,经过初步审讯,竟然是一个被高价雇佣的社会闲散人员。雇佣他的人……追踪下去,线索指向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秦风很快将调查结果汇报过来,脸色凝重:“顾总,是三个月前,在Amore品牌晚宴上,试图混进后台,被保镖请出去的那个私生饭。她……因爱生恨。” 林砚站在一旁,听着秦风的汇报,脸色更加苍白。他记得那个女孩,当时眼神就有些偏执和疯狂,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剧组临时征用的休息室里,气氛压抑。随队医生正在给顾承淮清洗额角的伤口和包扎左臂的划伤。伤口不深,但看起来颇为骇人。 林砚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医生手上的动作,嘴唇抿得发白。 “下次不许这样。”等到医生包扎完毕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林砚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没有下次。”顾承淮语气笃定,他抬眼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秦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联系张导,剧组现有的安保全套更换。用我们自己的人,你亲自跟进。” “已经安排好了,顾总。”秦风立刻回应,“新的安保团队半小时后到位,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都会进行最严格的排查。” 顾承淮点了点头。 入夜,沙漠的白天与黑夜是两个世界。白天的酷热迅速散去,气温骤降,寒冷刺骨。 顾承淮手臂吊着绷带,却坚持坐在监视器前,陪着林砚看白天拍摄的回放,尤其是沙暴戏那一段。屏幕上,风沙肆虐,那个瘦削的身影死死护着怀里的仪器,眼神坚定。 林砚拿过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轻轻披在顾承淮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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