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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奖之后会有更多有挑战性的角色、有更多选择的空间,这就意味着铺天的名誉和真金白银,多少演员做梦都求不来。拼搏小半辈子才赢来的东西,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并不为什么输赢。”温简之答。 只是为了和陆知雨手牵手去没去过的地方罢了。 另一头,演播厅后台的休息室里,铭宣夺门而出,留下其他队员面面相觑,随即厉和一阵风似的也追了出去。 他们要准备公演,因此综艺录制结束就立刻回北京彩排。刚过了一天就看见陆屿住院的消息和接踵而至的传闻。 北京春天的风总是很大,铭宣只穿着一身演出服,快步出广播大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要去见陆屿。 他认识的人叫陆屿,不叫什么陆知雨。 铭宣闷头快步走着,突然被很大的力道带向一边。 厉和带着他气喘吁吁地隐没在大楼的背面。 “铭宣!陆屿身边有人,用不着你!” 四下寂静无人,可厉和还是压低了嗓音。他恶狠狠地压制住像一头小兽一般撕扯、逃脱的铭宣,原本狭长的眼睛带了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出车祸了!你没看见网上说的吗,他快死了!”铭宣也同样恶狠狠地回击,低吼着。 “陆屿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也不过是这破地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罢了,谁最后不都要死?”厉和拉着铭宣的衣领,看见铭宣明显愣住的神色,突然又自嘲地笑了。 “铭宣,陆屿从来都不属于你。来我这里,我要你。” “厉和,你说什么?” “还没听懂吗?我说我要你、我喜欢你。”厉和没什么表情地重复道,可眼睛里却翻滚的情绪却近乎偏执。 “你疯了。” 铭宣不可置信地看着厉和,最终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冷淡地打掉厉和攥住他衣领的手,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铭宣打开手机,发现热搜榜几乎被温简之和陆屿霸占,“温简之宣布退出演艺圈”“温简之幕后”“温简之陆屿”“陆屿陆知雨”“温简之报警”……几乎每个词条后面都带着红黑的“爆”字。 他再想点进去,所有页面都已经加载不出来,显示网络拥堵瘫痪。 凌晨一点,温简之坐在公安局冷硬的金属座椅上,详细说明报案对象和缘由。 高翰,演员,三十岁。偷税漏税、和娱乐圈某高层媾和,利用其职务之便为其牟得资源,还有与陆屿有关的——侵犯个人隐私、引导网络暴力、蓄意谋杀。 “我有证据。” 李廷赫风尘仆仆地赶来,最近陆屿和温简之的风波太盛,项目也受了牵连,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加点重新剪辑,就怕上头让综艺下架。好几个赞助商也在犹豫撤资,李廷赫每天处理这些事情已经是焦头烂额。 但听说对家公司老板是高翰的金主,这人手段很黑,明里暗里搞了李廷赫几次,所以这次既是为了帮温简之,也是顺水推舟。 半夜三点,李廷赫和温简之终于从公安局出来,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寂静和沉睡,只有背后警局的大楼还亮着彻夜不眠的光。 作为公众人物的温简之,也只有在这种夜深人静时候才能感受到一丝奢侈的自由。 “陆知雨怎么样了?” “还没醒,医生说吸了浓烟,呼吸道感染,声带受损,后面要注意护理才不会留下后遗症。”温简之的声音有些发涩,想起陆屿在自己怀里悄无声息失去意识的模样,他仍然感到一阵心悸和后怕。 火机“咔哒”一声响,温简之夹着烟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火星闪烁着,白色的烟雾消散在夜色,他很久没抽烟了。 “所以你之前从青岛回北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给陆知雨做饭,晚上又要和别人应酬,全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高翰那个金主我知道,可不是个善茬,尤其在酒桌上。” 李廷赫和温简之并排站着,他知道温简之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跟人上床也不怎么喝酒,真不知道是怎么搞定那些老油条的。 “你真不打算演戏了?”李廷赫又问。 温简之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李廷赫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因为他正无聊地用鞋底磕着地面,手插在兜里,看起来也并没有多惋惜。 温简之见李廷赫的样子,身体微微倾斜,撞了撞对方的肩膀说:“没什么可惜的,厌倦了。” 他知道李廷赫充分地理解并支持他的决定。 其实这段时间里,温简之越是应酬、越是求人,就越感觉到他身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地方引得万千人汲汲营营,圈外人不明就里只能看见里面的富丽堂皇,却看不见这堂皇下的肮脏和白骨。 他确实倦了。 退居幕后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还可以……可以给仍然身处这个圈子的陆知雨保驾护航,让他能真正享受演戏,而不被这背后的脏污所左右。 晚上有点冷,两人站在外面抽了支烟就回了车上。李廷赫说自己还一堆麻烦事没处理完,温简之开车把他送回酒店,然后向医院折返。 天渐渐亮起,温简之忽然把车停在路边。 他戴好口罩,压低帽檐,走进路边的一家花店。 清早的花束都很新鲜,甚至还带着露水。 “先生,选什么花?要送给谁?”店员小姐很礼貌地询问。 “送给我爱人。”温简之道。 “那您可以看看这边,玫瑰花、勿忘我、百合花,都是可以的。还有最近很受女孩子喜欢的郁金香。” 温简之的衣袖被橘黄色的花瓣蹭到一角,他回头看了看,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努力探出头来的花盘。 “帮我包一束向日葵吧。”温简之道。 店员小姐很快反应过来称赞道:“先生很有品味,很多人觉得向日葵不像其他花那么好看,所以很少包给女朋友,但是向日葵花束看起来会更热烈,花语也很好。” 温简之抱着一束向日葵走进清晨的薄雾里,他把花束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手机查询了向日葵的花语。 向日葵安安静静地躺在皮质的椅子上,温简之却仿佛看见陆屿坐在这里弯起眼睛朝他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突然很想陆知雨。
第88章 野草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作的“滴答”声。 铭宣站在苍白的病床边,看着上面熟睡着的人。 “陆屿。”他轻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是陆老师、不是屿哥,而是陆屿。 是他喜欢的人,陆屿。 或许年少时候的爱和心动总是来得太轻易,太深刻。 就连这样静静看着他,铭宣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心悸、心动,和心痛。 铭宣蹲下身子把下巴搁在床沿,却不敢去看陆屿平静睡着的脸。 他只是看着眼前陆屿细瘦的手,那莹白的手背上凸起几道淡青色的血管,医用胶布封住下面细长的针头,就那样搭在床沿,就在他的眼前。 铭宣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道道血管上划来划去,轻柔地描摹那温热纹路。 这双手抚过他的肩膀、揉过他的头发,每一次被触碰的时候,铭宣都假装毫不在意,只敢在对方离开的时候用最热烈的目光去追随。 可是,陆屿从来不知道。 或者说,陆屿从来都装作不知道。 陆屿是那么聪明、比他大八岁的哥哥,怎么会看不透少年人的心思。 不想让他伤心罢了。 铭宣都知道。 可是他没有办法不去想陆屿。 只要有陆屿在的地方,他都想靠近。陆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放大、发光,充满着生动的细节,自从认识了陆屿,铭宣没有一天不想他。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受到父母的宠爱,就连团里的人都说,他是小太阳。 可是这样的小太阳,在陆屿面前却充满怯懦。 名为太阳的铭宣,心里却下了一场雨,陆屿站在雨里,无论如何都无法被他照耀到。 “温简之……”床上的陆屿难受地辗转起来,眉头紧紧蹩着,口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铭宣见到陆屿无助又无法醒来的样子,心重重地痛了一下。 他太年轻,这种感觉本未曾尝过。 第一次心痛、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相思,都由眼前这个人带他体会。 陆屿好像魇在可怕的梦里醒不来,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输液管跟着晃晃悠悠的,铭宣赶紧把陆屿手下的床单解救出来,陆屿在无助的梦中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冰凉的手指勾住铭宣的。 铭宣几乎不敢呼吸,贪恋着指尖那一点点温存。 “温简之。” 陆屿仍叫着另一个名字。 陆屿从前也常常生病,却总是一个人扛着,拒绝所有的照顾。铭宣只能以弟弟的身份送去关心,以朋友的名义去陪伴。 可是自从温简之突然出现,他连这些权利也都失去。温简之的强大和无微不至,让他的青涩莽撞无处遁形,原来陆屿永远不会为他心动了,因为陆屿已经先遇到了能让他惊艳一生的人。 “屿哥。”铭宣手长腿长,可蹲在地上却显得那么可怜,他轻声道:“听说你叫陆知雨,可我认识的人,明明叫陆屿。” 床上的人眉间轻跳了一下,却没像他期待的那样睁开那双温柔的眼睛。 “屿哥,我原以为,还可以陪在你身边很久。我原以为,只要时间够久,我就能让你……让你爱上我。怎么样,很幼稚吧。”铭宣笑了笑,“可是,我输了。” 陆屿坐在红螺寺的飞车上,天边是火红的晚霞和夕阳。他把手机高高举起,看见身后的温简之也露出肆意张扬的笑。飞车俯冲下山坡,陆屿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等他再去看时,身后的温简之已经消失了。 陆屿低头看,脚下已经再是空旷的山林,他坐在疾速穿行的车里。窗外一辆越野车同他擦肩,温简之的侧脸一晃而过,陆屿眼睁睁看着越野车失控地飞下山崖。 “温简之!” 陆屿猛地坐起,而后便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没事,没事了,小雨。”他的后背被不断安抚着,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陆屿单薄的身体伏在温简之的肩头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鼻尖被温简之身上那股温暖清甜的香气包裹,他逐渐平复下来,栖息在温简之的颈边。 陆屿因为呛入浓烟声带受损,后续的一切事宜几乎都由温简之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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