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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唐愣了一瞬，随后犹疑问道：“燕远他回来了吗？” 不等温安晏发怒，他接着道：“老板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关于裴厉有些异常的事情吗？” 温安晏慢慢坐直身体，仿佛猜到了什么，强忍着怒火问：“和他有关？” “那个杂碎想对哥哥做什么？” 唐叹气，老板对燕远可真是信心十足啊，第一反应想的就是裴厉想要害燕远，而不是他们是不是要联手害自己。 “那边去调查裴厉的人，今天才顺藤摸瓜调查出了点实际东西，说是他身边一个叫李阳的，贿赂了这边医院里一个专门做腺体手术的医生。” “往下深挖，发现这个医生最近的手术患者里就有燕远的名字，安排的初五做腺体手术。” 温安晏失神，喃喃道：“腺体手术......” 唐继续道：“对，听说贿赂了那个医生，让他将原本激发beta原有腺体的微创手术改成，移植一个低劣的alpha腺体手术，后者的风险非常大，不死也会面临感染精神崩溃陷入昏迷......” “事成后那个医生会立马连带着家人一起被送出国，获得一笔巨大的金额，其实燕远很谨慎了，他选的那个方案只是激发自身的腺体，那个给他做手术的医生也确实有点本事，成功后只是能闻见信息素而已，并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也不会受信息素干扰......” 这些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温安晏的胸口，再瞬间绞入心脏。 指尖冰冷得忍不住剧烈颤抖，他试探深呼吸，却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无法吸入一丝空气。 唐还在说，移植劣质alpha腺体的风险。 “排异反应......评估高风险......产生感染...” 温安晏声音几度哑住，道：“他今天，在医院做最后检查？” 唐知道老板的性格，已经在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开车出门往他这里赶了。 “没错老板，我一会来接你去医院，他今天只是做身体检查，明天才手术，你别急，那个医生我已经派人去控制了。” 电话挂断后，温安晏看着手机上那个不停在往医院方向移动的头像。 alpha......omega......信息素... 该死的裴厉，他们都该死，他，他也是...... 温安晏那双瞬间猩红的眼睛，看着手机上那个小点，逐渐模糊不清。 他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努力按住不停颤抖的手。 寂静的客厅响起微弱哽咽的抽泣声，宛如情人缠绵却又悲痛不已的低语...... “哥哥......” 燕远到医院做身体检查，以为只是简单地检查下腺体的情况，没想到护士小姐姐告诉他今天需要住院，方便明天的手术安排。 闻言燕远愣了一下，但这样的安排听着也很合理，手术前住院也很常见，只是之后不好再和温安晏视频，不然很容易暴露他在医院的事情。 燕远听从安排，缴费住院，原以为只是普通病房住一晚就好，没想到给他安排了单人间病房。 “我缴的费用能让我住单人房间？” 燕远一脸不敢置信地问向带他来病房的护士。 护士和蔼地笑了笑，道：“燕先生您的手术费用已经达到我们医院提供单人间病房的标准了呢。” 护士在走之前告诉燕远会在检查的时候通知，可以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悦，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影响明天的手术。 剩下燕远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他看了看周围，觉得这个单人间病房有些高级。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设备完善，柔软的沙发和精致的茶几，甚至还有一盆新鲜的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舒适。 燕远坐在沙发上休息，拿出手机编辑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和温安晏说，暂时不能视频的事情。 深山里信号不好？这个借口应该可以吧。 墙角处几乎和装饰融为一体的微型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将房间的的病床及沙发上那个低头摆弄手机的beta，完全笼罩在监视之中。 温安晏坐在顶层办公室的宽大屏幕前，高清镜头甚至可以捕捉到燕远脸上细致的表情变化，紧抿的嘴唇在手机上敲打着编辑文字。 燕远选的是一家口碑极高的私人医院，正巧是上次温安晏来这里抽取信息素的医院。 而燕远的主治医生是上次见面苏医生的同事赵医生，两人医学研究方向都差不多，但侧重点有所不同。 唐双手抱臂站在老板身旁，看着前方被保镖带上来的赵医生。 幸好这家私人医院的董事和他们公司有合作，不然还不好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抓过来。 唐办事效率一流，赶在他们到医院前就把关系疏通完，但关于燕远是否还能继续手术，全看老板怎么说了。 但他也提出了有效的建议：“上次您见到的那个苏医生也可以做这个手术，但是苏医生说能够成功做这个手术的beta是有前提的，要beta身体是否有隐形的omega或者alpha基因，这才能做腺体微创手术，没有这个基因，也是白做，这个姓赵的......” “姓赵的本来就打算做腺体移植，所以没有给燕远检查这个隐形基因的情况。” 听说千分之一的beta才可能会有这个隐形基因，所以基本上姓赵的之前那些手术确实是成功了，原因就在这里，不然没有基因因素，百分百会失败。
第69章 手术2 “替代的医疗团队已在待命，要不要先检查下燕远身上的有没有这个隐形基因，没有的话，他也做不了这个手术。” 唐也不清楚了，要是有这个隐形基因，满足腺体手术的条件，老板会不会让燕远继续将这个手术做下去。 被人绑过来堵住嘴的赵医生知道惹上不该惹的人了，惊恐地对上温安晏缓缓转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看待死物般的冰冷。 “裴厉给了你什么？” 温安晏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但是让地上的医生剧烈地颤抖起来。 唐低声向老板汇报：“送他全家出国，给他一家私人医院和五千万美金。” 赵医生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地想要求饶。 “很好，”温安晏的语气甚至很轻柔，垂眸看着对方道，“用一个人的腺体换这么好的前程。” 温安晏笑了，但眼里的寒意更加渗人：“把他给裴厉送过去，既然这么喜欢腺体，那就把他的腺体给挖了，做得漂亮点，要是裴厉成不了废人，那赵医生你就来替他成为那个废人。” 他淡淡地吩咐完后，看着快要昏厥过去的赵医生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下次再把手伸过来，就不是成为废人那么简单了。” 手下将快要瘫软的赵医生拖走，连忙按照老板的吩咐打包将人送去A国那边。 温安晏重新回到屏幕前，画面里燕远还在编辑消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很困扰的样子。 他抬起手，隔着冰冷的屏幕轻轻地拂过哥哥微蹙的眉眼。 唐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温安晏做出决定。 中断手术，还是继续下去？ 唐还将一些患者记录报告交给了温安晏看。 是之前燕远来医院询问这种手术情况时留下的一些咨询记录，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咨询者在翻看beta腺体手术重要告知书和术后感知信息素说明资料时提的问题。 咨询者曾经多次问道，术后确定可以闻到omega的信息素？ 医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并且问了对方是否有omega伴侣。 咨询记录上写明，咨询者很想闻到自己伴侣的信息素，想真切地闻到他的味道。 温安晏脑海里反复浮出这些字，哥哥想要做这个腺体手术，只是因为他是omega，想要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只是为了闻到他的信息素......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酸楚让温安晏感到窒息，眼眶瞬间胀痛酸涩，视野开始模糊，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从未觉得被哥哥这样爱着，被一个人深深爱着，原来会是一件非常令人难过到崩溃的事情。 唐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个隐形基因检查给他做吗？” 温安晏低头嘴唇紧抿，背对着唐点了点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带着些哽咽，轻声道：“我......值得他这样做吗？” 为了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去做腺体手术，值得哥哥做到这种地步吗？ 唐不好回答老板的问题，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准备给燕远安排之后的检查。 燕远那边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又担心对方会立马打视频来，在病房里转了转，看中一面素色的墙壁，可以在这里视频。 可他等了好一会，温安晏都没有打来视频，是发来了消息。 晏晏：那就等有信号了再打视频，哥哥记得想我。 燕远：好的。 没等燕远想太多，护士进来让他去做一些检查，是为了术前准备。 燕远跟随护士离开，去了科室做了各种检查，回到病房后他觉得有些疲惫，正想出去吃点东西，就有人将午饭送到了病房。 燕远心想，虽然这个手术费用颇高，但享受的待遇很是高级。 夜色浓稠，单人间病房内很安静，燕远和温安晏发消息简单聊了几句后，躺在柔软的病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这个念头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个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燕远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边皮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光滑没有任何感觉，却仿佛能想象到手术刀划过的触感。 真是神奇，明天只要轻轻划开这片皮肤，他就能闻到晏晏的信息素了。 风险告知书上那些冰冷的风险又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里，排斥反应，神经损伤，精神崩溃......每一条都会将他推入未知的深渊中。 心里开始产生迟来的恐惧，好像随时都会将他的勇气打消。 他下意识地蜷缩着，回想起每晚温安晏抱着自己的感觉。 手术成功率很高，他会成功的，不管怎样，他都要尝试，这是他选择的路，他心甘情愿走的路。 另一种汹涌的感情像暖流似得席卷他的全身，晏晏的信息素，也许会是温暖而迷人的玫瑰气息，也有可能是清冷香甜的玫瑰味...... 他闭上眼，静静地想象着，那会是一种怎么的气息和感觉？ 明天之后，他就可以真切，完整地闻到属于爱人的气息，也许会在某些时候被他的味道清晰完整地包裹着身体每一处。 这个想法带来了更加强烈的渴望，几乎压过了对失败的恐惧。 燕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轻轻上扬，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后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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