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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妄冷笑:“你倒是不记仇。他们从前那样对你,你竟也能原谅” “哥哥才没有……” 沈肆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再帮他们说一句话试试。” 桑琢深呼吸一口气,退到角落里,他缩成一团,不吭声了。 两下安静。沈肆妄抬步走过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桑琢倒是没挣扎,任由沈肆妄抱着,沈肆妄见状,面色缓和了些。他听见桑琢问自己还生气吗? 沈肆妄说:“没有。” “那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桑琢斟酌着。 沈肆妄:“……只要不谈离开的事。你说你想谈什么。”说着,他把桑琢放在了床上,看着桑琢明明紧张,但还是不退后的模样。心里被锤头狠狠敲了一下,沈肆妄就顺着桑琢的话问他,谁知道下一秒,他就听桑琢说:“你找别人做那种事吧。你看,我一点都不听话的,你跟我睡不膈应吗?你……” 察觉到气氛有些冷,桑琢闭了嘴,默默往后退了些。但心里藏着话,桑琢又想说出来,思虑再三,他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声音虽然小,但足够让沈肆妄听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跟你上床好恶心。” 这话说完,桑琢以为自己免不了被打一顿,毕竟,这话太伤人了。但没想到,沈肆妄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出门了。 桑琢:“” 门锁着,桑琢出不去,也打不开,干脆到处看了一圈,最后发现桌子上有几本书。都是商业圈、经济类的,桑琢看不懂,索性就不去翻,但也是巧了,随意一瞥,还能发现一本《安徒生童话》。 闲着也是闲着,桑琢就拨弄过来,利用胳膊翻了翻,从头开始看。第一次看是一种感受,但当第二次看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受。而且越看,越心惊。 《丑小鸭》本就是一个奋斗的故事,但桑琢并没有看出有多少奋斗,如果丑小鸭没有天鹅的基因,那么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天鹅;《卖火柴的小女孩》说通俗点,不过是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很可怜,人心也凉薄,但是你不能要求别人为它做什么,明明就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海的女儿》,小人鱼值得吗?《皇帝的新装》更是让人内心震颤。 初看不知其中意,再看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搁了书,桑琢坐在椅子上,沉默好久。可能他的思想不是那个时代的,无法理解,毕竟人的思想在进步,时代也在进步。 思想……进步。 过去那一年多时间里背诵的东西,本不知道表达的意思,但在这一刻,一点点地涌入桑琢的脑海里。就像是有人撕下了包装糖果的透明纸张,一切开始变得豁然开朗。 门把手被人转着,桑琢心跳快了一点,抬头看过去,就见沈肆妄直接走了进来。 桑琢盯着他的动作,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却见后者径直去了卫生间。 桑琢:“……” 满身的烟味,桑琢真怀疑他是不是掉进烟灰缸里了? 门开了,桑琢蠢蠢欲动,直接往门口走去,下一秒,就见门又被关上了。 桑琢:“……” ◇
第55章 桑琢觉得自己脖颈上悬了一把刀,时时刻刻要斩下来一样。他盯着那浴室,哆哆嗦嗦地去柜子上找什么防身的东西——什么都没有,除了花瓶。笔拿不起来,细小的东西他都拿不起来。 啪—— 花瓶碎了,与此同时,浴室水声停了。 桑琢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趴在地上,裸露着手腕,就开始把手腕往那碎裂的瓷片上砸! 可惜,没能砸到。 沈肆妄就披了浴巾,裹着下半身,迅速走出来,一把抓住了桑琢的手腕,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桑琢想抽回去,但抽不回去!他纯粹是想着,只要自己流了一堆血,那么沈肆妄就不可能再去强迫自己,哪知道沈肆妄速度这么快。 迎面又是一耳光。 桑琢脸偏到一边,抿了抿嘴唇,没吭声。 两下安静。 沈肆妄收回手,弯腰,把那些碎瓷片捡了起来,再扔到地上——这里没有地毯,所以碎得彻底。 他拿了手机,沉默地输了几个字,回头看向桑琢,抬了下巴:“恶心我” 桑琢深呼吸一口气,没敢说话。虽然他不怕折磨,但没必要上赶着去找揍。 门外,沈栗敲门,叫了一声“四爷”后,就推开了门。他们一人手里抱着两个花瓶,站在沈肆妄面前,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敢乱看。 “放地上。”沈肆妄吩咐。 “是。”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十二个花瓶,有大有小。 桑琢不明白沈肆妄的意思,但下一秒,他听见沈肆妄说:“不是要砸吗砸。不够让他们再送。” “!!!”桑琢抿唇,顶着巴掌印,看向沈肆妄,恳求,“我不想待在这里!” 沈肆妄靠在墙壁上,看着他:“砸。” 桑琢没办法,无论说什么,沈肆妄都不再说话了。他想走,又走不掉,偌大的地方根本没有自己藏身的地方。 无助化作恼怒。由一开始“求求你放我走”的想法,演变成了“你凭什么困住我”的思想。桑琢没忍住,一脚踢翻面前的花瓶,难得发了火:“凭什么!明明我们已经两清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走!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商家你已经拿到了,我已经成了废物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就是要走!我就是恶心你!我不想跟你上床!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在发火,沈肆妄就看着他砸,十二个花瓶全砸了。桑琢深呼吸着,看了周围一片狼藉的模样,又开始后怕。 往后退了两步,桑琢又蜷缩在拐角里,不吭声了。 沈肆妄就看着他:“解气了?” 桑琢咽了口水,诚恳说:“我想走……” 沈肆妄只说:“去哪?” “去哪都可以,我不想待在这里。” 沈肆妄倏地笑了一下,他走过去,蹲在桑琢面前,说:“看到你砸的东西了吗?跪上去,膝行到门口之后,再告诉我你要去哪。” 呼吸有些急,桑琢不愿意跪,但下一秒,他就被拽了起来,膝盖就被踢了一下,桑琢猝不及防,整个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碎瓷片上,顿时疼得一哆嗦。 沈肆妄踢了鞋子,赤脚站在桑琢后面,淡漠地踩在瓷片上,无视那流出来的鲜血,只说:“只用膝盖走。手要是敢放在瓷片上,我就把你腿打断。” 桑琢颤抖着手,没敢去碰碎瓷片。他是知道沈肆妄的,根本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说打断腿,桑琢是真的相信。 屁股被踢了一下,他听见沈肆妄催促:“走。” 一段路不长,但硬生生走出了一个世纪。桑琢跪在门口,喘着气,冷汗一直从额头上滴下来。他连汗都没敢擦,但是在听见沈肆妄问自己要去哪桑琢没忍住,说:“我……” 沈肆妄冷笑,警告说:“想好了再回答。” 满腔话被咽了下去,桑琢深呼吸一口气,憋屈地、颤抖着声音说:“哪都不去……” “以后要是自残,我不介意帮你。”沈肆妄弯腰,掐着桑琢的下巴,“这只是开胃菜。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那你让我走啊,”桑琢抬手,用力推开他的手,“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在困着我!没有你我过得更好,是你把我抓进来的!你……呃!” 手动闭麦。 沈肆妄收回手,站直了,没什么表情。 两下安静。 桑琢说完就开始后悔了,他怕沈肆妄真的把自己腿打断了。如果被抓了,手残了腿断了,他连跑都跑不了。桑琢开始畏惧了,打算跑,但怎么可能跑得掉 他被摁在床上,无处挣扎,陷入情欲中一次又一次,最后结束,桑琢听见沈肆妄问自己,恶心吗? 桑琢想回答恶心的,但那搭在沈肆妄肩膀上的腿被沈肆妄按着,血迹就顺着小腿流到大腿根。 “呃……” 沈肆妄握着他的膝盖,叫他回答。 桑琢受不了了,呜咽着:“不恶心。” 至此,这事看似算有一个了结,但实则并不然。后来一个星期,桑琢这下连门都出不了了。没有哪个保镖敢不去注意桑琢了,一个两个的目光都落在桑琢身上,看着他,不让他离开。 桑琢只觉得烦躁。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沈肆妄就好似跟他较上劲似的,只要上床,就接吻,就问他恶心吗?不只是这一点,沈肆妄还有很多离谱的做法。 在饭桌上,他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夹菜给自己,逼自己吃;他还让自己用他专用的沐浴露、洗发水;还让自己穿他的衣服…… 就像现在这样。 桑琢没衣服穿,只能穿沈肆妄的衬衫和裤子。他缩在房间里,连出门的欲望都没有。 偏偏,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 桑琢死活不吭声,把头埋在被褥里,在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和被褥的味道一样后,顿时厌恶地皱眉,抬手就想把衣服扯下去—— 门开了。 沈肆妄站在门口,直接走过来:“桑琢。” 桑琢收回手,别过头,不说话。 沈肆妄就说:“云叙安来了。” “”桑琢立马站了起来,但反应过来后,又蔫了。沈肆妄怎么可能让云叙安过来。 但下一秒,他听见云叙安叫他的名字:“桑琢。” 桑琢怔怔地回头。 云叙安就站在门口,眼圈发红地看着桑琢,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尤其是在看见桑琢脖颈处的牙印。 “我为苏甄清父亲治疗,一个星期能来看你一次。” 凉亭里,云叙安一身简约的白色休闲服,他看着桑琢,嘴唇抿了又抿,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笑说,“过得还好吗?” 桑琢摇头:“不太好。” 云叙安嘴唇动了动,垂了眼帘,说:“会好的。” “应该也不会好,”桑琢直说,“我的手动不了,什么都不能干。离开了人,”默了默,他看向云叙安,说,“怕是死路一条。” “别这么说。”云叙安轻轻打断他。 桑琢坐在他对面,用自己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直言不讳:“那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呢。” 云叙安一僵:“……为什么这么说” “前后逻辑不对,”桑琢说,“而且沈肆妄说什么,让我永远也别知道了。说实在的,我挺好奇,能让你、路叔叔、沈肆妄瞒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沈肆妄只是不甘,”云叙安没敢去看桑琢,只说,“桑琢,人还是得好好活着。” 桑琢歪头看他:“你在心虚。哥,那事情和遗嘱有关,对吗?” 云叙安:“不要乱猜了。” 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这些天也不只是光和沈肆妄较劲。有时候,人的顿悟就在那一瞬间,一如现在,桑琢就这么看着不敢看自己的云叙安,慢慢地,弯唇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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