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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好端端地在这里,那么沈肆妄呢? “哦,你说的是背你过来的人吧,”护士说,“在重症监护室里。” 桑琢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一刻,他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难受痛苦解脱或许都有,又或许都没有。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一种空洞,一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的、想要逃避的心思。 护士柔声细语:“给你打针了啊。” 桑琢看向她,克制住内心的惶恐:“今天多少号了” “10月22号了。” 10月22号……离那天已经过去五天了。 护士见桑琢情绪不对,便说:“是发生什么了……哎!别跑啊!” 桑琢顾不上什么,下床,就往外面跑,万幸,门是开着的,更凑巧的是,他在门口,看见了同样穿着病号服、胳膊上裹着绷带的沈栗。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醒了,”沈栗眼圈发红,但情绪还算稳定,他咳嗽一声,用那只还完好的手招呼桑琢,“这边。” 空荡的房间里,沈栗没有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趁着四爷没醒,我放你离开。” 那句“我想去看看沈肆妄”被桑琢咽了下去,桑琢靠在墙上,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合同你把签了,”沈栗看了一眼旁边的律师,律师表示明白,翻了包,就把一沓文件全拿了出来,轻咳两声,恭恭敬敬地来了一句:“桑先生好。这些是四爷的财产分割,您看一下。” “”桑琢声音陡然干涩起来,“什么意思他呢?” 沈栗看着他:“谁” 桑琢深呼吸一口气:“我要去见沈肆妄。” “也快没几天了,”沈栗扯了嘴角,艰难说,“签了吧,反正都是四爷的意思。我护送你离开。” 说着,就把印泥推了过去,沈栗直接打开盖子,看着桑琢。 气氛凝固下来。 律师把合同递过去:“桑先生,看看吗?” “我不需要,”桑琢连尾音都是发颤的。难过、痛苦,像是一座大山直接压在桑琢的心口上。明明是自己说的不要纠缠了,可是真到这个时候,听着沈肆妄要死的消息,桑琢感受不到半点解脱。微微弯腰,压制着那难以排解的悲痛,桑琢声音哑着,“我能去见他吗?” 沈栗没吭声。 律师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静氛围下,桑琢又开了口:“你说过,不是谁都能见四爷的。当初我为了见他,打了几个小时的擂台,这次我也可以。” 沈栗只看他:“赵曾安先生、赵玉安小姐、布鲁克先生、念念小姐都在,他们是被四爷当做家人的,我们这些做保镖的,都不能接近。桑琢,你是要以什么身份过去呢?” 桑琢哑然。 “钱拿着,数目不小的,除了别墅、商铺、首饰等资产,光是折合成现金就有六个亿,够你用了。桑琢,我话带到了。”沈栗说完,就要走。他的步伐格外慢,甚至迈出去的步子都变小了,若是平时,桑琢能看出不对劲,但现在,满脑子乱糟糟的桑琢根本注意不到。 “沈栗。” 桑琢想要过去,但却被律师拦住了:“桑先生,要不把手印按了” 桑琢有些恼,直接绕过了律师,快步走到沈栗面前,拦住了他:“我……我……” 沈栗停了脚步,看着桑琢。 “情人可以吗?” “……”沈栗冷了脸,转身就要走。 “伴侣……我以伴侣身份,”桑琢没忍住,再次拦住了沈栗,“我想见他。” 病房外。 赵曾安和布鲁克一直在来来回回走着,烟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最后被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姐,”赵曾安扒拉两下头发,有些烦躁,“你出这主意行不行啊。怎么这么老半天,他还没来” 布鲁克也说:“是啊!他要再不来,妄哥怎么办?靠!早知道现在能纠缠成这样,当初就是把游轮毁了也不能让别人把桑琢带走啊!” 赵玉安正盯着时间,怀里,是玩着手机的念念。 “姐!”赵曾安忍不住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万一桑琢走了,沈肆妄什么也不要了,跟着他捡垃圾怎么办?” 赵玉安:“……” 赵曾安简直抓狂:“我可不想哪天碰上两个乞丐,一看是沈肆妄和桑琢!” 布鲁克表示惊恐:“啊!” “沈肆妄就是脑子抽了!”赵曾安忍无可忍,怒骂,“说什么桑琢和他就是因为钱和权力才有隔阂的,他现在不要钱了!我真搞不懂了,没钱两个人喝西北风吗?还他妈的把钱给我们几个分了!让我们管理他的公司吗?mad!想要我们死直接说!真见鬼的,想一出是一出!” “行了啊,你安静点,”赵玉安忍无可忍,她轻轻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念念,说,“那你说怎么办?他沈肆妄都无可奈何的人,你还能把人抓来打断了腿?” 赵曾安:“……” 安静片刻,布鲁克没忍住,又过去瞅:“他要不来怎么办……哎!来了来了!” 赵玉安心里松了口气。她拍了拍念念的肩膀,说:“去把哥哥带过来。” “哥哥来了!”念念眼睛一亮,手机都不要了,立马从赵玉安怀里钻了出来,“我去找哥哥!” 桑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是停了脚步。他抿着嘴,靠着墙,不太敢上去。他不知道上去应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他需要调整一下心态,需要思考着,如果遇到赵玉安他们又怎么办。 但他这一停,走在他后面的沈栗浑身都紧绷起来了:“怎么了?” 桑琢深呼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听见念念在叫自己:“哥哥!我在这儿!念念在这儿!啊——” 念念没什么顾虑,直接飞扑过来,一个没注意,一脚踩空! 桑琢看得心惊肉跳的,下意识地就接住了她:“慢点!” “哥哥又救了我!谢谢哥哥!”念念欢呼起来。她揪住桑琢的衣服,把人往楼上带,“我给哥哥准备了小蛋糕!是蔓越莓味的哦!” 桑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被念念拉着,往楼上走去。 抬眸之时,就见那几个人也站了起来,左右两边,就这么看着自己。 桑琢顿觉头皮发麻。 “哎呀,这不是桑琢嘛!”布鲁克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桑琢的手腕,就把人拽了过来,往他口袋里塞红包,“一家人了哈!哈哈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桑琢有些窘迫,他绷着脸皮,说:“不……” 赵曾安学着布鲁克,走过去,往桑琢口袋里塞了两份红包:“我和我姐的。桑琢,多罩着我们点。” 桑琢:“……”他只觉得口袋沉甸甸的,想拿出来,手又使不上力气,低头看向念念,“念念,帮哥哥把……” “念念,”赵玉安招手,“来妈妈这里。你好像还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呢。” “那个小蛋糕……” “不算的,那是你们一起吃的。” “哦,”念念明白了,她走过去,拉着赵玉安的手,“那我重新给哥哥挑礼物。” 一旁的桑琢:“……” 赵玉安看向桑琢,说:“沈肆妄在里面,你去瞧瞧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桑琢:“我……” “如果你害怕,没关系,把钱收着,那就是你的底气,里面的钱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城市扎根。”赵玉安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她努力去安抚桑琢,就像安抚念念一样,“等来日你们来B市,我再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桑琢显然不知所措。 “我也给你包,”赵曾安立马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只要你提要求,我第一个答应。” “我也包!”布鲁克立马说,“我保证!” 桑琢:“……” 一切都叫人摸不着头脑。桑琢觉得无措的同时,又感受到了一种惊恐。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卖什么关子。 被推入了病房,“哒”的一声,门从外面关上,隔绝了一切喧嚣,桑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平复好几次乱跳的心脏,他才走过去,看着病床上的沈肆妄。 和他一样,都穿着病号服。只是如今,一个醒着,一个昏迷着。躺着的人面容苍白,肩膀被包扎着,手腕被包扎着,大大小小的,都是伤,看着实在狼狈。黑软的头发下,那蹙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桑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踌躇着,便用手腕去抚平沈肆妄的眉眼。后者似乎是做到了什么不好的梦,张嘴呢喃着,叫自己的名字。 “桑琢……” 那一瞬间,五味杂陈。桑琢收回手,听着沈肆妄又呢喃着自己的名字:“桑琢……” 桑琢抿了唇,轻轻说:“先生,桑琢在呢。” 【作者有话说】 他喊先生,是因为桑琢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杂糅的情感。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他是想以过去保镖的身份和沈肆妄相处。但事实并不如桑琢所想那般。毕竟两人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早就不是从前保镖和上位者那样的简单的关系。感谢看文~雷点多多,一定要斟酌看文!!! ◇
第78章 桑琢醒来之时,自己正躺在床上。他先是恍惚了一下,随即偏头,正好瞧见昏暗的灯光下,那正看着电脑的沈肆妄。 从床上坐了起来,桑琢抬眸,和扭过头的沈肆妄四目相对。 “沈肆妄……” “饿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沈肆妄收回了搭在鼠标上的手,说:“你先说。” “你的伤,”桑琢深呼吸着,问,“还好吗?”虽然这句话听着等于没问,但桑琢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还好,”沈肆妄回复他说,“没有伤到骨头。引开那些人过程中,赵曾安他们来了。” 桑琢表情一滞:“啊。” 沈栗不是说沈肆妄不行了——嗯好吧,现在细想起来,当时是糊涂了。 沈肆妄看着他:“吃饭” “哦。”桑琢应了一声,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手腕被握着,他被沈肆妄拉了过去,坐在椅子上。 门开了。 有保镖把饭菜端了上来,然后退下。 现在两人这情况还挺倒霉的,凑不出来一双手,连拆个一次性筷子都艰难至极。最后,桑琢没忍住,手腕夹着筷子,递过去:“这样拆。” 沈肆妄:“……” 怎么感觉两个人怪可怜呢。 单手拆开,沈肆妄把筷子拿出来,搁在桑琢面前。如法炮制,沈肆妄就拿着左手,艰难使用筷子。 “那有勺子。”桑琢提醒。 沈肆妄应了一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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