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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不觉得看电影、吃饭这样的约会很无聊吗?而且你是大明星,出去玩都很受限制吧。跟着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更不要说,我听说不管你去什么地方他们都有办法一起去。 但是这样的山不会啊,我有攀登许可,他们有吗? 初历雪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说动。 Cason实在是两面派,他一面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像个教养良好的公子哥;一面又不经意地和某些既定的人群划清界限,很明白地向初历雪表达的是——我才配得上你。 幸好不至于太过狂傲,否则大约就是“你能配得上我”。 初历雪觉得他是孩子气,毕竟比自己小,初历雪很能包容他偶尔的越界。 他有一点飘然,每天早起和对方说自己已经醒了,包括晚睡之前报备一样的晚安,变成极其自然的事情。甚至下戏的第一件事情也是看手机。阿宇跟在他身边看出他不对劲,打趣他:“跟谁聊呢?” “朋友。”初历雪笑着说。 阿宇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给他遮阳扇风,小声八卦:“林导这几天一脸凶相哦。” 见初历雪不说话,阿宇又说:“上次有人跟你的那个事,林导出面让人去解决了,两个小女生,说是给买机票让他们回国,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嗯。”初历雪兴致缺缺,但想起来也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们了,于是没有放在心上。 阿宇看到他在翻雪山的照片,两眼放光:“靠,这K2吗?” 初历雪不懂专业名词:“什么东西?” “乔戈里峰,死亡率最高的雪山。”阿宇上下打量了一下初历雪的身板,乐道,“没想到你对这也感兴趣?” “没,我朋友发我看的。” 阿宇这下长大了嘴巴:“我操,他登顶了?”他激动地一把拿过初历雪的手机,“这个视角……都在瓶颈了吧?” 初历雪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瞧阿宇那副紧张的模样,也跟着心紧,他退出聊天界面开始上网搜索相关的信息。 阿宇还在喋喋不休:“你知道中国登顶K2的人才多少个吗!?”他两只手举到初历雪面前向他比划,“三十个不到!网上一搜都有资料,我记得前几年有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就上去了,操,真羡慕。” 初历雪立刻问:“谁?” “……这一下子我也想不起来,好像家里挺有钱,我也是听我一个登山圈的哥们儿说的。” 初历雪心里留了个底,当天下戏后搜索一切相关资料,最终终于锁定阿宇嘴里的那个几年前十几岁的男生,虽然资料少得可怜,但初历雪还是找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全副武装看不清脸,身姿倒是十分恣意,只是太瘦小,跟Cason比起来,就太瘦小了。 难道几年的时间足以让Cason变化这样大吗? 初历雪又搜到这男生家里的背景,确实家世不俗,与文娱业也有不少牵扯联系,只是这男生是家里独子……cason是有妹妹的。 未果,倒是搜资料时那些一个个悲剧搅得初历雪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也不痛快起来。他只当Cason爱玩,山山水水的,年轻时自然觉得世界都在脚下,想去看一看未尝不可,毕竟他有这样的资本支撑这一切。 但现在看来,阿宇说的那句“玩命”未尝是玩笑。初历雪隐隐不安,Cason在他心里的形象分明已经清晰,这一刻又变得暧昧模糊,他只当Cason的恣意是幼稚,但这样看来,那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初历雪不想想得太深,也不会评判别人的选择和人生,只是和这样的人进一步发展……他确实还需要多一点考虑。 因为搜资料要紧,连Cason三小时前的信息都没回复,对方很哀怨:【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初历雪有一阵似曾相识的不痛快感。 他回复:【我助理今天跟我说,你发给我的照片里的雪山是K2】 初历雪:【是这个名字吗?】 Cason很快回复:【是啊,乔戈里峰】 Cason:【自从我去了那里,我爸妈对我的期望就是活着就行】 他发了个俏皮的表情包,初历雪动作比大脑更快,问他:【你从谁那儿存的表情包啊?这么粉嫩】 Cason急得发语音:“我妹妹啊。” 初历雪脸爆红,很快对面又捉弄他道:【你怎么对我的表情包占有欲那么强】 初历雪避而不谈,问他:【你登顶了吗?】 初历雪:【登顶的人很少,我今天去搜了一下】 他很纠结要不要发,但还是把那个名字截图了下来,问:【你中文名叫梁小龙?】 Cason:【……】 初历雪安慰:【没事的我不会嫌你名字土】 Cason:【不是,我不叫梁小龙啊】 Cason又发语音:“我没登顶,宝贝,你不会今天一天都在搜这些吧?” 初历雪这辈子就没这么窘迫过,恨不得把自己一拳揍到地底下,他趴在床上装死,幻想自己已经游离。只要不回复,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对面直接打了电话。 接下的瞬间,对面清了清嗓子,初历雪听到他说:“我没登顶,当时差一点点就上去了,团队里有人失足掉下去,连带着我也掉下去滚了几米,我们就全部下撤了。” 虽然那时很久前的事情,但初历雪仍然紧张了一瞬,他尴尬地说:“没事就好……” “有事我还能遇到你吗?”Cason笑了一下,“被我爸妈关在家里小半年,后来慢慢就戒了。” “怎么戒的?”初历雪虽然没玩过,却很能理解,他下意识就觉得这玩意的成瘾性恐怕和du品有的一比,人一旦看过更高更宽阔的天地,不会甘于眼前。 Cason似乎在抽烟,初历雪听到一个气音:“找到更有意思的事儿了。” 初历雪没再追问是什么有意思的事,Cason不知觉中散发出来的玩世不恭这时候又很快收回去,他换了种声调问:“你讨不讨厌我抽烟啊?我是不是得戒了。” “不介意。”初历雪顿了顿又说,“但是为了健康,还是戒掉最好。” “哇……” 初历雪又说:“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允许我抽烟的交换?你说,什么事。” 初历雪问他:“你的名字。” 对面沉静了一秒,接着传来笑声,Cason说:“哎,我还是戒吧。”
第17章 17 在岛上的戏已经拍了一半,大概是有盛启那件事的原因,林导抓得很紧,组里气氛紧张,却偏偏有奇效,所有人的效率都提升了,接连拍了好几场大情绪的戏,状态都进得不错,初历雪累得下了戏在车上倒头就睡。 盛启人品如何初历雪不作评价,人家是大前辈,也前后合作过几次,交集不多但面上还算客气。 更何况盛启确实演技了得,对手戏时很能带动情绪,初历雪因此受益,见了面也尊称人家一句盛老师。 这天是初历雪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场戏,情绪爆发到极致,开拍前盛启找他过戏,提了几个建议,林导也在旁边觉得不错。这场戏结束初历雪可以算是杀青,接下去的戏份都做配为主。 虽然前期走过戏,这场仍是拍了很久,初历雪听林导那边说:“OK.”他就稳不住身子要倒了。 盛启扶了他一把,接着退开,挺绅士:“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阿宇忙不迭跑过来扶住初历雪:“哥,哎呀,快敷上。” 他从小包里掏出冰凉贴,盛启奇道:“还有这玩意儿?拍了快一个月了也没见后勤给我来一个啊。” 阿宇说:“后勤那儿没了,这雪哥自己备的。”说完他便十分大方地分享了几个给盛启。 初历雪不想显得自己多矫情,他是最不矫情的了,出国拍戏连助理都是导演看不过去临时委派的,他这人有点独,旁人轻易不好靠近。他笑了一下:“你都给启哥,我快杀青了也用不上。” 盛启自然是拒绝了。 阿宇抱着那个大包给初历雪撑着伞,两个人走到停车场的路上一路无言,临了阿宇很是感性,抱了一下初历雪:“哥,跟完你这场我明天就回国去了,后面几场戏还得提前做准备,你一个人没事吧?” 初历雪被他弄得好肉麻:“有什么不行的,我一个人都习惯了。”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虽说不长,但还挺合拍,阿宇办事利索、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他忙前忙后这一个多月初历雪省心不少。更有意思的是阿宇这张嘴,初历雪不理他也能自顾自说个不停。 阿宇作势要哭:“那你回国请我吃饭呗?” 初历雪笑着从包的隔层里拿了个厚厚的红包给他:“结婚份子钱先随了,到时候我不一定有时间去。” 阿宇说自己不能收,初历雪不愿意玩推三阻四那套,最后阿宇只得收下,两人临分开前阿宇说:“下回咱俩一起去爬山呗?你朋友那K2就算了,咱们去外岛那个小火山徒步一下还是可以的。” 初历雪“嗯”了一声:“行,下次我叫你。” 一周后岛上的戏份全部结束,大部队就要回国了。初历雪不随剧组走,他戏份拍完,打算留在岛上度假。 毕竟他们前几天聊天说什么时候见面,Cason说等他杀青之后。 初历雪今天拍戏的时候心无杂念,然而听到导演说“ok”那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人怎么还不来。 他总觉得Cason今天应该是在场的,结果事实证明是他自作多情,初历雪上了车之后便兴致不高,这种没有缘由的情绪低落让他烦躁。 初历雪尽职尽责地打开手机,消灭了所有红点,最后点进微信,那个数字“5”的红点消失了。 他十分自然地点进置顶,但是没有新消息,初历雪退出刷新,仍然没有。 倒是琮序发了新消息。 一根葱:【还不回来啊】 初历雪心脏一紧,不适感达到了最巅峰:【?】 一根葱:【我在等你呢】 他又发了一张照片,初历雪轻易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酒店房间。 他们有一阵没联系、没见面,琮序自己消失,初历雪没道理还要关心他的下落。每一次他以为琮序要放过他的时候,对方就一个回马枪杀回来,初历雪再好脾气也要被逼疯。 和琮序的那一段让他备受煎熬,在面对Cason的时候都无法畅所欲言,他逃避Cason关于前任、感情之类的回答,几日前他们还因为这个话题闹了不愉快,Cason说他不真诚。 回程的路上下了雨,司机仍是那位小哥,他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和初历雪交谈,初历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初历雪看到床上坐着的身影,他身上带着很淡的香水味,黑暗中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黏腻得像蛇一样从脚跟一路向上,缠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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