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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人家的话来说,他是天生的演员。 初历雪入戏快出戏也快,他相信这件事情发生,但不代入自己去重演,像个模版化的为了演好戏的机器人,可怕的是每次他都顺利度过了一次又一次考验。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天赋吧。就好比有些人擅长考试,而他擅长“让人相信”。 新电影的审批下来比预想的快,一些镜头在国内,一些在国外。国内的镜头初历雪没多少戏份,因此小半个月就拍完了。这次的资方在他们临行前又聚了一次,初历雪出席走个过场,但被留了下来。 他注意到导演右边的一个位子从刚才开始就是空着的,旁边的执行导演向他解释:“新的投资人,神秘的很,谢导邀请了人家还不赏脸呢,日理万机。” 初历雪笑了下:“哈哈,皇帝啊?” “本来说要来,临时好像有什么事又耽搁了。” “哦。”初历雪兴致缺缺。 “这人砸了最大头啊,他妈的,你说是不是瞧上谁了?” 初历雪想了一下剧组里的几个演员,个个自己都成资本了,就是砸钱也砸不来作陪的;另几个不那么出名的戏份少得可怜,也没听说要给谁加戏啊? “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啦。”初历雪低低笑。 一直到他离开那个空位都没人坐,初历雪听他们交谈,叫那人也是个英文名。 外籍华裔? 初历雪还是先遁走了,他和谢导打了招呼,谢导显然已经醉了,本就不标准的普通话混杂着粤语,他不太能听懂。 司机李叔已经在等他,初历雪上车后就戴上了耳机,开始搜罗新的弱智小说放机械女音。 李叔问他:“哎,小琮最近怎么不见人?” “嗯?” 初历雪显然是没听到,李叔讪讪摇头,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初历雪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叮地一声强音——是那部小说里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而恰好他的手机屏幕上也跳出了一条信息。 是刚才坐在他身边的副导演:【靠,那位置终于来人了,在我对面老是空着抬眼瞧真是别扭。】 【我操,我还以为是导演哪里挖来的新演员……】 初历雪回复:【怎么?】 对面回复他一个字:【帅!】 还没等初历雪发消息,对面就给他传了一张照片,初历雪看到导演笑得红光满面,身边的位置侧过脸,不凑巧的是一瓶红酒把他的脸遮了个九成九,只看到半只眼睛和一点睫毛。 【哎,没拍好,算了不拍了,看我了。】 初历雪说:【嗯,人估计比我还注意隐私】 【哈哈哈,好像还真是,问什么都避着答】 【就是看起来真是年轻】 【还投什么资嘛,我看导演恨不得把他挖来演戏】 初历雪回复:【哈哈哈哈哈】 他其实没笑意,回完就听着耳机里机械的播报要迷迷糊糊睡着,但睡着之前,鬼使神差的,他又点开了那张图片看了一眼。最终抵不过困倦的眼皮,昏沉睡去。 初历雪出发之前,他爸妈从南方赶来和他度过了一周的时间。 知道儿子这次一去大概就是许久不回来,夫妻俩很是心疼。初历雪带着父母走走逛逛,被人偶遇,初历雪心情不错地点头致意,合影也给了几张,被人发在网上大夸一番。 父母住在次卧,但第一晚就发生了尴尬的事情。 初历雪当然不知道收拾,他没踏进过次卧,更别说收拾了。自然不知道次卧的衣柜里还挂着几件琮序的衣服,琮序体格大,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初历雪的身板穿的,而下边的柜子里还有贴身的东西,甚至更过分的,那柜子深处还藏了一盒拆过的套,半瓶油。 初历雪只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灼热的火,烧得他脸红。初历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琮序的衣服恨不得也扔了,又想到他一个书包背那么久,于是拿了个箱子扔进去,踹在家门口。 邓女士,初历雪的母亲,见初历雪这大动肝火的样子把他拉到一边,说:“瑞瑞,你谈恋爱爸妈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这……分了手,东西不拿走,是你不让人家进家门?” “妈……”初历雪无奈叫她。 “未免太霸道哦。”邓女士把衣服折好了放进去,“好好谈嘛,你一个人在这边,不要叫爸爸妈妈担心。” 初历雪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他给琮序发了个信息,叫他把自己的东西拿走,琮序没有很快回复。 第二天初历雪才收到他的信息。 琮序:【是什么东西?】 初历雪:【衣服。】 琮序:【劳烦你帮我扔掉吧?我走一趟你方便吗?】 初历雪没回复,第三天早晨再看,箱子没了。 初历雪猜测,琮序大概有了新的追随对象,跟个疯子一样跟在人家身后、蹲在人家家门口。 神经病。 头等舱候机室。 初历雪裹得严严实实闭目休息,经纪人站在他旁边挡镜头,他身边围了十几个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拍。初历雪低着头,头戴式耳机能够很好地隔绝杂音,他感冒发烧,精神衰弱,实在是笑不出来应付粉丝。 经纪人给他塞了个暖手宝,初历雪低下头拿额头贴着缓解冷意。 出师不利。 跟飞的有两个,初历雪并不眼熟,索性对方也没有太过逾矩的行为,上了飞机他就戴上靠枕休息了。 空姐蹲在他身边低声细语:“很高兴今天和您一起飞,身体是不舒服吗?我们这边有小毛毯,您看要不要给您拿一条?” 初历雪点点头:“谢谢。” 于是他只得坐起来等空姐给自己拿毛毯,机舱过道狭窄,初历雪几次被旅客的背包撞到脑袋。 但这次的那个登山包实在是太大,初历雪已经尽力避开……他想自己大约又烧起来了,混混沌沌、眼前的一切也看不清,但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将那个书包往上一拖,初历雪只感觉到口罩的边缘擦过了布料。 背包的人察觉到,转身低头向初历雪道歉,也向身后将他的背包托起的男人道谢。 初历雪和他一同看向对方。 ……! 那人穿一件连帽卫衣,口罩遮住下半部分的脸,黑框眼镜将桃花眼藏住了,他太高,在机舱内甚至要微微低着头。 琮序。 好像烧得越发严重了,初历雪看着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琮序对他弯了弯眼睛,指尖擦过初历雪的发丝,袖子里掉了一个袋装的小玩意儿。 是小片的儿童用降温贴。 他很快走进后面的机舱,空姐也给他拿来了毯子,初历雪半是愤怒半是不解,更多的还是身体的不适。最终他还是贴上了琮序给他的降温贴,裹着毛毯睡了全程。 睡醒之后身体似乎好转不少,冰凉贴早没了一开始的温度,变成了一块温软的果冻黏在额头上,有些恶心。 他点了飞机餐,初历雪预感下飞机后等待自己的首先就是一场硬仗。
第6章 初历雪下飞机后又被那两位跟飞的一阵拍,现状如此,他得稳着情绪不能有丝毫显山露水。 毕竟跟琮序这个疯子比,只是跟踪拍拍照的小姑娘能造成多大威胁? 经纪人并不知道他和琮序的事,只当初历雪是身体不舒服,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热带的空气都低了几度。 初历雪不算好相处,与人交往有距离感,两人之间至多就是个同事情谊。经纪人还带着其他艺人,初历雪工作不需要他太操心,他是打算把人送到、交接好就返程。 初历雪不走流量路线,吸金能力自然没有他新带的男艺人强。初历雪太死板,戏里怎么演他都恪尽职守,到了戏外暗示他和搭档给观众卖个乖都装听不懂。 初历雪上了车便打开手机质问琮序。 琮序回复:【稍等,我在取行李。】 初历雪:【你又在搞什么?】 琮序:【说了会陪你来的,这段时间在处理签证的事情】 还带了一个可怜的表情包。 初历雪心烦意乱。 海风裹着咸湿吹向初历雪,经纪人魏一良替他收拾了一部分行李,替他回绝了导演组今晚的接风宴。 他看起来状态奇差,头上贴着一片儿童用降温贴,眼神朦胧。 魏一良瞧着新奇,早些年大冬天他跟组,初历雪身体不好,忽冷忽热就容易受凉感冒,身体不舒服了也不知道说,鹌鹑似的裹着军大衣自己缩在角落里,似乎在用意念对抗病菌。 他就是典型的不会照顾自己的少爷命。 “这东西你哪来的?医务组那边要的吗?”魏一良指了指他的额头。 初历雪瓮声瓮气:“唔嗯。” “这么难受你先歇几天,导演那边我打招呼了,大家都理解。”魏一良帮他把降温贴正了正,“一会儿我问医务组再要点。这玩意儿国内不缺,在这儿真是紧俏东西了,你睡吧。” “谢了良哥。” 关上门初历雪便径直倒在了床上,脑袋有些昏沉,水土不服又来了,他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到新的地方容易水土不服,没回开拍之前都得病一次。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初历雪装死似的趴了一会儿,然后解锁手机给父母打了个报备视频。 半道有人敲门,初历雪想起自己叫了客房服务,爸妈也催促他快点吃些东西补充体力,挂了视频后他往身上裹了件睡袍开门。 没有餐车,门口站的也不是酒店工作人员,初历雪没听到标志性的打招呼声音。 “小雪。”琮序对他笑。 初历雪太熟悉他现在的表情。 每一次很久没见,琮序就会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克制地保持距离,但身体下意识前倾,眼睛迸发出病态的渴求,好似魂不附体、已然攀在他身上。 初历雪完全地被吞没在了他的阴影里。 琮序关门、抱住他、将他扣在怀里,一气呵成。 “好久不见。”琮序故作矜持,身子却已经快大脑一步,他比初历雪高出不少,亲吻的姿势几乎需要他俯下整个上半身。 他抬头停顿了一下,眼睛对上眼睛,额头贴上那块蓝色的微凉降温贴,琮序颇为可怜地问他:“可以吗?” 明明嘴唇都已经若有似无地贴住了初历雪的唇峰。 初历雪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他拒绝得不够明显?还是他这样的拒绝在琮序眼里看来更像邀请? 琮序看起来听话极了也无辜极了,好像一切都是初历雪的错,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喜欢,所以迫不得已。 他抱着初历雪走到床沿坐下,初历雪浑身都软,高烧不退,他生病的时候最软弱,也提不起精力质问谩骂,反正问了也是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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