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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序冷着脸:“同吃同住?”他咬着那个“住”字发音,立刻上网查盛启的行程,看他今天还在跑活动,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 “你爸爸跟我说了,叫你好好养伤,那个地方海拔那么高,我都要晕倒了,你看看你现在弄的这副样子。”琮维红站起来不满道,“弄成这样,三十多米说跳就跳,脑筋不正常!” 琮序一脸无所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颇为得意地笑了一下。 “再过两个月吧,到时候再去,那个时候他们估计也要收尾了。”琮维红安慰,接着她又说,“下次家里一起见个面吧?你妹妹是小雪粉丝。” 琮序当然说好。 两个人断断续续有联络,但初历雪还是很忙,他似乎情绪不太好,可能是陷在角色里了,兴致不高。 但总归都有回应。 琮序有的时候觉得现在好像和一年前也没区别,一年前他骗着初历雪,用另一个身份在他面前伪装着,那时候初历雪对他很厌恶,基本上都是琮序在自言自语,初历雪极少回复。 他人生之中大半的碰壁经历,都和初历雪有关,甚至连登山途中遇到的险阻都无法和初历雪的冷淡相比,后者更伤人。 但琮序仍然很愿意给他发零零碎碎的事情。 有一次他刷到初历雪的粉丝发的很长的微博,那个粉丝喜欢初历雪很久,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一直都很喜欢初历雪。 她说初历雪长得很漂亮,小角色也很出彩,但性格很安静,上节目综艺总是镜头很少。很多人说初历雪没性格,她觉得不是的,初历雪其实很有性格。已经忘记喜欢上初历雪的原因了,可能爱到最后,当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最开始,想溯源喜欢初历雪的原因。 后来她说,可能是因为看着他,就像看着一片很小的雪花,虽然掉落在指尖,但知道他不属于自己,只能看他慢慢融化。 但那几秒钟的宁静也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这其实是一封道别信。 这位女生决定脱粉离开,但字字句句都很温柔。 琮序很受触动。 跨年夜是真的找不到别的方法去找初历雪,他人生中第一次坐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到了酒店在门口看到蹲守的其他粉丝,觉得自己也跟他们别无二致。 只是他掌心的温度是零下,初历雪不能够那么快地在他指尖消失,一切都是强求。 琮序意识到,初历雪不是用钱、勇气,或者任何他拥有的东西能够得到的物品。他不是山,山永远站在那里;他是山上的雪,很小的一粒。 三个月后琮序坐上飞香格里拉的飞机,这次他很低调,甚至没有提前知会初历雪。 和他一起到机场的还有从昆明送来的花。 机场到剧组还要六个小时,他找了当地的司机送他过去,对方讲的普通话琮序听不懂,后来才依稀辨别出他口中说的几个词是“演戏”“漂亮”之类的。 剧本琮序稍微听过一点,但具体的他其实并不了解。 所以当晚他见到初历雪的时候,惊得简直说不出话。 到的时候是夜里了,剧组封闭式拍摄,最后一段路琮序是走过去的,被场务拦了下来,他递了烟用姑姑给的通行证顺利进去,路上碰见的人恰好是那天在导演家里一起开会的,认出了他,很热情地带路。 “来找瑞吧?哎呀,今天这场戏拍完就算杀青了,后面可能还有别的戏份要稍微补拍一点……你先休息,一会儿杀青有个仪式,到时候我叫你。” 琮序点点头:“谢谢。” 到了地方才发现条件比初历雪说的还要艰难。琮序不太能理解,在他的想法里初历雪绝对不能吃苦,十几公里外就有很多观景酒店,条件再怎么不好,也比这里好太多,为什么不去那里住?而是要住在这墙壁上甚至没有刷漆的砖房。 冷得要命,琮序感觉自己带来的花要被冻死了,他开了暖气好像也收效甚微。 床倒是很软,琮序一屁股坐下去,感觉有点不对劲,接着发现自己是坐在了一个套着卡通玩偶的热水袋上。 初历雪的牙杯、护肤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水杯还很多……琮序发现自己改不了老毛病,又跟变态一样开始视察领地。 他给初历雪寄过一些东西,但也没有很多,拍摄期间他要给初历雪创造一个相对平缓的环境,不能让初历雪太分裂,或许会影响他入戏的状态。 都散落在各个地方,初历雪都很好地用到了。 他有些开心,给初历雪发消息:【杀青了吗?】 过了半个小时,刚才那人便来叫他:“小琮,出来吧,现在大家都过去呢,一起走。” 拍摄地离住的地方稍有距离,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出发了,琮序瞥见有人举着摄影机在拍,他于是拉上帽子戴上口罩,躲着走。 一路上那人也断断续续跟他说一些趣事。说初历雪一次冷急了,猛地灌热水,递水的还没来得及说烫他就灌下去,被烫得嗓子都肿了,讲话也很艰难,结果导演觉得他这个可怜的状态很适合演另一场戏,又拉着他拍了好久。 他听得直皱眉,初历雪从来不说这些。 远远的欢呼声已经传过来了,琮序和初历雪又很久没见了,他放缓了脚步,并不想参与那份热闹,更愿意远远地看着初历雪。 这是属于他的时刻,琮序觉得自己不应该上前。 他落在后面,人群里里外外围了几圈,群演是当地人,藏语混着普通话让场面更加混乱。天气很冷,大家都穿得厚厚实实,琮序很高大,但一时间还没找到初历雪。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头发微微长,刚过锁骨,穿暗红色的吊带,和现在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有人给他递了外披,那人微微转过头道谢,琮序才看到初历雪在微笑。他被冻得身体泛着粉,剧组的灯光都照在他身上,鲜花和赞赏也都给他,初历雪含着笑收下每一束花,跟内地人说谢谢,跟群演说藏语。 拥抱、贴面礼,初历雪这样的笑容琮序从没见过。 导演领着他切了杀青蛋糕,全剧组一起合影的时候,琮序默默走到了黑暗里。 初历雪裹着一件羽绒服吸着鼻子跟每一个人合完影,才有机会走到一旁吃蛋糕,他的裙子太长了,不太方便,因此初历雪稍稍拽着,甚至显得有些委屈。 好饿,初历雪嚼嚼,冷到尝不出味道。 他这才有空拿出手机,看到琮序的信息,回复他:【杀青咯】 咔嚓,还拍了一张蛋糕。 正打算发送,忽地,他身前有一个高大的阴影靠近,琮序蹲下身两手交叉握臂放在膝盖上,目光交错,初历雪笑脸也僵住了。好像身子莫名其妙就开始热起来,嘴巴里的蛋糕也有了甜味。 琮序拉下口罩,他的外套帽檐大得完全可以遮住外面的视线,他靠近初历雪,眼睛亮亮的:“怎么穿成这样?”
第50章 “你怎么来了?”初历雪不知所措,目光移向琮序的脚,“蹲着没关系吗?” 琮序还是盯着他,初历雪被他看得脸热,紧了紧衣服遮住露出来的锁骨。 “冷不冷?”琮序帮他搓搓手,“结束了吗,先走吧?” 初历雪跟导演打了个招呼,远远地施芳看见了站在平房边上的琮序,几乎要跟房子一般高,她努努嘴对初历雪说:“就这么忍不住。” 回去的路上几乎没有人,初历雪拖着裙子走得不太顺利,琮序于是帮他提着一边的裙摆,但绝口不再问他怎么穿成这样。 也没有说什么话,这三个多月习惯了“网恋”,突然见面还有点尴尬。 初历雪这三个月几乎陷在角色里,很少想到琮序,有的时候望着近在咫尺、绵延起伏的雪山,他会不可自制地感到一阵阴冷的寒意。总会想到有人在他面前消失,有人永远地回不来了。 拍摄前的经历的这个特殊事件或许让他更好地进入角色,但随之而来的痛苦是加倍的,除了条件艰苦之外,内心也很煎熬。 有的时候收到琮序信息会缓解一些,因为琮序向他介绍的雪山关联着“勇气”“希望”这样的字眼。 回到住处,暖气还是不足够,房间冷冷的,初历雪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一大束橙色调鲜花,有点精神不足地耷拉着,琮序不悦地说:“也太冷了,这几个月都这样吗?” 初历雪很给面子地把花捧起来,对他说谢谢。 他的外套在低身的时候掉了,两个人都静了一瞬,初历雪顿在原地见琮序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太自然,他想了想,主动凑上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谢谢你来。”初历雪弯着眼睛,成功看到琮序冷峻的面庞染上赧然的躲藏遮掩。 他心情雀跃,故意穿着裙子捧着花,拿过相机让琮序当摄影师,指导他帮自己拍照。 琮序忍得够久了,初历雪打趣似的看着琮序,琮序简直咬牙切齿:“你确定要发这样的照片?” 初历雪装傻:“什么照片?……唔……” 话还没说完,琮序便已经把他压倒,咬住他的嘴唇气道:“勾引人的照片……” 初历雪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原本高海拔地区就缺氧,琮序显然更加严重,他缓了好一阵,压着初历雪不让他离开。 “这里没供氧。”初历雪无情地告诉他,“怎么办?” 琮序立刻做出决定:“走,去酒店。” 说完就要拉着初历雪走,初历雪觉得他太好笑了:“我帮你一下吧,明天还有戏要拍。” 琮序憋憋屈屈,说不用,两个人洗漱完很纯洁地睡了一晚。 太冷了,电热毯开得太高又热,开低了嫌冷,于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琮序抱着他,初历雪睡得很熟。 他还有些戏要补,琮序醒了之后找司机去了镇上,吃完饭去订酒店,还拖酒店帮自己晚上准备晚餐。 结果那天下午初历雪下戏,就很和平地对他说:“你住到酒店去吧?过几天我来找你。” 琮序简直不敢相信:“你赶我走?” “也不是。”初历雪有些纠结,导演对电影要求很高,今天初历雪进状态花了一些时间,她觉得一定是琮序影响了初历雪,施芳向来直爽,说初历雪要是不说,她来说。 琮序想,这可能就是报应。 特别是晚上一个人吃烛光晚餐,简直没这么傻逼过。 三天后初历雪真的结束了一切,琮序帮他收拾东西寄回家里,当天下午他们一起入住酒店,琮序显得很正常,甚至考虑到初历雪会被认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几分钟进酒店。 琮序包场定了晚餐,初历雪以为是当地菜式,又或者是西餐,但出乎意料的,餐食是南方口味。 初历雪转头看向开放式的厨房,不知道琮序到底这几天又在捣鼓什么,竟然把他常光顾的餐厅主厨请到当地,做一次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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