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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蔼掌心又握紧,手指上的戒托硌到了时聿的手指,惹得人瑟缩了一下,他就又松了些,却说:“握一下吧。” “我手冷。” 察觉到对方好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时聿反应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后知后觉到云林蔼的掌心没有之前的热了。 不知道哪一点微妙的想法触及到他的内心,时聿看上去情绪似乎更低落了,云林蔼在这时也终于体会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讲话,却也默契地站在对方身边,电梯里偶有零星几个人挤在一起,云林蔼轻皱眉头,把时聿护在身边。 云林蔼换了一只手牵住时聿,另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腰,半侧着身挡在了他的面前,时聿轻皱了一下眉,敏感地闻到了电梯里属于别人身上的浓重烟味。 本以为会忍下来,却还是不经意地在呼吸时呛咳个不停。 “咳——” 时聿的整个背部都在发抖,云林蔼不太放心地掌心搭在他的额头上,想要释放信息素安抚他才后知后觉这是在公共场合,自己也已经做完了手术。 一出电梯,云林蔼的神色就已经不太好了,他打电话给医院负责人,“医院禁止吸烟,楼下吸烟亭和院内都有除味的净化器,为什么还有异味,你们维修的钱都用在哪了?” 一通发作后,他已经带着时聿离开很远了,可人一直走到病房门口都在咳。 从孕期开始,他就没怎么再闻过刺鼻的异味了,或许这次时间有些长,他没告诉云林蔼手术室外的走廊也会有隐隐飘散的烟味。 “好很多了。”时聿拉了一下云林蔼的袖口,在这个时候才肯抬头看他。 余光却经常会飘到他刚刚做完腺体手术的后颈,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慌张和担心。 云林蔼不能做到完全低头,却能感受到所有来自时聿身上的难过,他捧住时聿的脸还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又离开。 “挪用公共资产,该查。” 时聿不再说什么,只是脸一白,身体微晃被云林蔼紧急托住。 “腰疼,站不住了......” 从他看穿云林蔼的谎言开始,就独自走去手术室门口,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这会儿的腰已经不堪重负。 孕期的胎动实在频繁。 时聿侧躺在床上皱眉忍受,已经不再有其他的情绪和云林蔼说话。 肺腑仿佛还有不散的烟味若隐若现,他难耐地咳嗽几声,愧疚地认为自己还是太过逞强,让小孩难受,又让云林蔼担心。 云林蔼的隐瞒又实在让人生气,所以时聿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为了让云林蔼可以意识到欺骗在他们的婚姻字典里面是很不利于未来的。 而云林蔼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像对待一只瓷瓶一样单手按在时聿的腰侧,声音软下来:“我的错,让你更担心了。” 时聿许久未说话,咳嗽让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他睁开眼困倦地回:“如果还有下次呢?” 云林蔼忽然就想到了他们婚礼的那天,主持人问他们在两人的未来里,如果有一方惹另一方生气了,该如何求得他的原谅? 时聿说:“生气和不原谅都可以,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够了。” ...... 云林蔼坐在病床边,诚恳地告诉他:“没有下次了。”不过他还是顿了一下回道,“真的有下次的话,罚我在你身边一百天。” 想起对方任务多到数不清的工作,时聿终于弯了一下嘴唇,“我也要上班的。” “我接你下班。” “有时候要过夜。” “在办公室一直等到你下班。” 时聿安静下来看他,对方说的实在真实又可靠。 想起他们的女儿,时聿终于问出长久以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我真的能生下他们吗?” “能。” 云林蔼的信息素不再扩散,时聿也可以不再吸氧,早早就抽过的提取液可以一直用七天,很快他就可以出院。 云林蔼知道时聿的顾虑,依然斩钉截铁地回复他:“医疗设备升级很快,你也会很快好起来。” 时聿一直拽着云林蔼的衣袖,于是云林蔼低头吻了他,终于尝到了略苦的雪莲花。 “北区出现了一些正规的Omega研究院建造,文件上写的是医院,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陆亦川打来了电话,他在江阔的公寓里,属于自己的茶桌上铺满了文件。 刚泡的茶都冷了。 “我要去北区勘察一阵吗?万一又出现什么病毒,二队他们处理不过来。” 云林蔼半夜被后颈痛醒,实在睡不着觉才出了门接起电话,冷风吹醒他的神志,“不要一个人去,不是证据已经搜集差不多了吗?差这一个也不过少待几年。” 后来他又强调:“一个人不行。” 陆亦川什么想法,云林蔼最清楚,看似是来问他这个队长意见,实际上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决定,云林蔼这才会警告他很多遍。 “当然不会一个人去,你放心好了。”陆亦川决定先糊弄过去。 云林蔼没听进去,而是摆弄几下手机页面继续道:“江医生也不希望你去冒险。” 陆亦川宕机了一会,突然跳脚:“你不会发信息给他了吧?你快撤回!” 身后卧室的门很快被打开,江阔穿着睡衣一步一步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举起云林蔼刚刚发来的信息页面告诉他,“已经看到了。” 上面赫然是云林蔼告的状。 【你的Alpha要独自去北区勘察任务现场,看好他。】 随即,江阔当着陆亦川的面,回过去了一个谢谢。 等陆亦川再举起自己的手机时,对面电话早就挂了...... 紧接着是云林蔼又发来的信息:瞒着他去他会更生气。 怎么跟江阔赔罪的陆亦川,云林蔼已经无心管辖,南区终于又迎来秋日的暴雨天。 医院里的防潮湿系统日夜都开着,他们并没觉得空气有多么潮湿,病房的恒温24小时待命,也不会影响到时聿。 但是房间的窗帘忘了拉,窗外的雷光还是让时聿醒了。 他皱眉眯起眼,隐隐听到像闷在耳鼓里的雷鸣。 刚吃下药的他并没有因此引起过于严重的应激症,云林蔼却肉眼可见地很紧张。 “没事......” 时聿迟钝地抬手握住耳朵上的手,“我吃过药了。” 药里面明明有安眠的成分,按道理时聿不会被这一点小动静就惊醒,何况今天医生才跟他说过,时聿的睡眠越来越差了。 云林蔼复杂的神色,时聿一点也看不清,他蹙眉摸了一下微鼓的小腹,似乎早已习惯了里面的动静,“只想睡觉。” 云林蔼注意到他在被子下的动作,于是离得又近了些,手搭在他的后腰上按揉。 “那怎么醒了?”他故意问道。 只见时聿听到后轻皱了一下眉,也想到了什么,“...不知道,小孩踢醒的。” 云林蔼轻笑一声,也不戳穿他:“哦,那要记上一笔的。” 两人谁也没说问题在哪里,云林蔼不想让时聿想太多,而时聿也不敢再叫云林蔼担心。 云林蔼打了止痛剂才在时聿的要求下上床休息,今夜的雷雨声过于大,就算是病房做了隔音处理也无法幸免不断从外面传来的震音。 房间早被拉上了窗帘,时聿清醒地抵在云林蔼的怀里,安静地听着他呼吸渐渐变沉、变缓,过一会儿后,他在寂静的房间里睁开了眼。 果然还是睡不着,而云林蔼因为腺体不再疼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时聿不再动过,一直睁眼到天微微亮时,才终于困倦地闭上了眼。 ...... 医生按时来到高级病房区域,却意外地看到一位Alpha,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的Omega在病床上,而是出现在了病房的外面。 “迟一点打会有影响么?”云林蔼问他。 医生愣了一下很快回复:“不会,您的信息素对他很有帮助,近期的状态也好很多。” 云林蔼点点头,“那麻烦过一会儿再来。” “他还在睡。” 连说话都是轻的,医生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答应了他。 小孩在六个多月的时候,时聿再次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回顾产检过程时,他只觉得空腹喝下的那五十克葡萄糖水实在害人不浅,还没到家就在回去的路上吐了。 迎着寒风,轿车半开着门,干呕个不停。 “太难受了。”时聿终于忍不住抱怨,委屈的眼睛下隐隐泛着乌青。 车里人本是脱掉外套的,此刻却被冷风灌地直发抖,云林蔼每次用外套裹着,都会因为对方的一些动作而掉落,原本盖在小腹上的羊毯也半掉落在座椅下。 云林蔼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黑眼圈,却暴露出手指的轻颤,“小时,你很坚强。” 仅仅是爱上云林蔼,时聿就做了太多,一个人奔赴前线,一个人独自撑过失去孩子的六年,又一个人甘愿给云林蔼生孩子。 一切的前提,就只是爱他。 时聿还有要吐的欲望,这会正倚倒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的紧闭双眼,小孩抵着他的胃,很不舒服。 “勇气往往大于自由。”时聿轻喘一口气说道。 “勇气的来源,也是你给我的。”时聿攒紧了云林蔼的手,“没有你的爱,我早撑不下去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实在很轻,又很重,也在换着法的告诉云林蔼,你的爱不比我少。 如果一生要当作一天来过,他们也不过是海面上刚刚升起的太阳,勇气不是一瞬间就有的,爱也不是。 时聿就是一只认主人的流浪猫,救他的只会是云林蔼,所以爱上他也不过是早晚问题。 在风里,时聿说:“怀小孩很累是没错,可你把我养的很好。” “我也就没有累过了。” -------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又来了![玫瑰]
第64章 时聿被接回了家,又因为在路上吐得浑身没力气,车在花园外刚停下,云林蔼就抱着他回了卧室躺着。 “不再多休息几天?”云林蔼没管那辆堵在花园口的车,随手就将车钥匙给了王姨。 时聿被放在卧室安置的躺椅上,刚要说话就被喂了一口温水,他就着对方的手喝下。 “请假时间就这么久,不能再多了。” 院长特批,除了产期外,时聿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在家休息不过两天,就又要回医院工作。 云林蔼:“那只好让失业人员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了。” 时聿仰头亲他的嘴角:“谢谢云队。” 接到陆亦川的电话时,云林蔼正好在去接时聿的路上。 果不其然,对方还是冒险去了北区,还带着江医生。 “你有没有空把江阔接走?”陆亦川头疼,一想到对方申请进了病毒区的医疗团队救援,他就慌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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