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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的落地窗大开,春夜的寒风大股大股地闯进来吹了云林蔼满脸,是刺骨的寒冷。 而他的母亲只穿了件很薄的白裙躺在床的正中央,头发被风吹起,发丝遮住了她那毫无血色的脸,香槟色的床单已经看不出原色,开始蔓延着大片的深色血液。 云林蔼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回神的,他开始到处叫人。 直到云彻赶回来,无视他的哭喊,最后不耐烦地抄起书桌上的升职奖杯,打断了云林蔼的右腿,他的眸色发冷,告诉那年才十岁的云林蔼:“你给我记住,她是病死的。” 在外云彻是个刚刚上位和蔼可亲的理事长,在内他是个连收尸都眼睛不眨一下的父亲,擅自篡改医院对母亲判下的死亡证明,对外声称母亲是常年身体不好才去世的,在采访里也是做足了好丈夫的身份。 这一切,云林蔼都看在了眼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父亲产生了非常厌恶的心理,甚至到了需要心理医生来干预的程度,也是那个时候他的信息素出现了问题。 他在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信息素也突然失控,最终被医生诊断为信息素紊乱症,逐渐地他开始感受不到周围所有人的信息素。 在自己得病后,他越发变得冷漠,加上云彻对他的管控,他更是起了逆反的心态,开始计划着躲避云彻派来的所有人,也从不敢相信那些试图接近自己的Omega。 所以在他能感受到时聿的信息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的匹配度很高,但他并没有像秦樾那样说的把人当成一个治病的药,因为Omega也是人,不是和他母亲一样,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云林蔼在夜里才回来,他脱下常服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低头换上拖鞋,如常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却在半路上停下,时聿正从厨房探出了一颗脑袋,仰着头在喝水,眼珠子转过来发现是他后瞬间被水刺激的咳嗽出声。 “我有这么吓人?” 时聿没敢说对方的脸色看起来极差,像刚杀过人。 “...抱歉。” 云林蔼没回他转身就走了,时聿以为对方不会再理他便也准备回房,手刚要碰到门把,右侧出现一道声音,“烧退了没有?” “什么...?”时聿结巴了一下,“退...退了....” 云林蔼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于是时聿目送他进了书房。 墙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时聿暗暗惊叹对方的敬业,并思考自己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学习了,从而产生了一丝焦虑感,于是他再次失眠了。 第二天他又顶着一双黑眼圈走向餐厅,秦樾一眼看出他的状态,“昨晩没睡好?” 由于理事长特批他看好“药”,他又在云林蔼的家里住了下来,医生的作息就是不一样,早早地就已经在餐桌上坐下吃饭了。 时聿没什么精神的“嗯”了一声,眼睛不自觉飘向远处的另一个房间。 “别看了,人早就出去跑步了。” 时聿尴尬的收回了眼神,自顾自地吃起了手边的汤包,也假装没听见秦医生的嘱咐,“要记得吃药啊。” 云林蔼在两个人快吃完了才回来,王姨问他吃些什么,他看了眼还在埋头吃汤包的时聿,移开眼神说道:“老样子。” 说完就回房间洗澡去了,出来后时聿已经不在餐厅,于是他看了眼紧闭的客卧。 秦樾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冷不丁地开口,“人早就吃完回房间了。” 云林蔼给了他一眼,拉开了餐椅坐下,完全没管对方投过来探索的眼神。 “既然不想用他的信息素治病,又为什么把人留家里?” “少管这些有的没的。” 秦樾哼笑一声,常年的相处他早就猜透了对方的心思,面对对方的冷漠发言于是他又激了一将。 “这些天小孩没少问我关于医学上的问题,你真就打算把人一直藏家里?” 云林蔼停下筷子面色稍有缓和,“既然已经对外称是药了,做什么事也都方便些。” 秦樾:“什么意思?” 云林蔼没打算回复他,放下碗筷就离开了。一直到午饭过后,秦樾回医院才想起来替时聿记下的病例单没拿回来,于是他又回了趟云林蔼的家里。 经过路口转弯就是云林蔼的那个破院子,他在看见一辆熟悉的越野车时停了下来,大门被云林蔼打开,紧接着里面的时聿也穿戴完整的走了出来,并跟在云林蔼的身后上了副驾驶。 秦樾在这时才明白对方的意图,只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云林蔼必须在时聿的身边,于是对方特意空一个下午出来把人光明正大地带了出去,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云林蔼居然在察觉到对方闷闷不乐的心思时,编出一套谎言让理事长短暂的妥协,最后理所当然地带着人出门。 秦樾在云家十多年,自认为很了解云林蔼的为人,他虽然能从联盟会里救下很多人,但他从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直接带着人住进自己家。 但是秦樾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云林蔼的心思就变得不一样了。 ...... 时聿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出声,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余光瞟都不敢瞟一眼驾驶座的男人,生怕自己出个什么动静,对方就会一个急转掉头给他送回监狱里去。 直到吉普车一路开完市中心地段,他的整个背部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并小声唧唧的问:“为什么会来商场?” 云林蔼直奔地下停车场,好一会没说话,终于眯着眼睛看到有空位置后才舍得说几个字,“买衣服。” “可是为什么要带上我?”在说出口的最后一秒时聿就后悔了,云林蔼在看后视镜倒车的眼神转过来,古怪地看向他。 时聿眨了两下眼睛,最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给我买?” 云林蔼移开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不然春夏还穿着那几件厚外套?” 时聿愣了一会,对方的动作超出了他的大脑接受程度,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云林蔼来到一家服装店了,牌子什么的时聿压根没见过,毕竟穿什么他都无所谓,再加上周围有不少的人往这个方向看,他太拘束了,就连云林蔼塞给他衣服都同木头般接着。 “都拿去试试。” 云林蔼发现他心不在焉的,便抬眸神色冷漠的睨了一眼那几个看过来的人,几个人在接收到警告后立马移开眼睛不敢再看,纷纷假装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那些都是云彻派来的眼线,他们似乎都暗暗惊奇云林蔼会光明正大的带着一个陌生的Omega出来,这消息恐怕在两人出了家门就已经传到理事长的耳朵里了。 只是云林蔼也毫不在意,掌心按在时聿的后背,察觉对方僵硬的后背,两人的视线在这个时候碰上,时聿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店员走到尽头的更衣室去试衣服。 在门关上后,他才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却不曾想到在隔壁的更衣室里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乖一点,我就把这些衣服全包了。到时候等我坐上监察办主任的位置,你要什么没有?” 讥讽高傲的声音传进时聿的耳朵,激起身上一片不适,仿佛这道声音像恶魔般围绕在他的身边,最终脸色发白的倚坐在矮小的凳子上,衣服拿在手里如千斤重,使他提不起任何的力气。 本就不大的更衣室角落被他占满,逼仄的空间加上耳边叫人恐惧的声音让他感到窒息,双眸死死盯着隔着那道声音的脆弱墙壁,好像对方就要透过这道墙冲过来质问时聿:你怎么跑出来了? 就在想的出神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时聿不出意料被吓的浑身一震,就在他要伸手去锁紧门上的开关时,一道清冷的嗓音传了进来,“还没换好?” 云林蔼站在外面等的时间太久,再看那间被紧闭的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于是他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后才忍不住去敲门。 这一敲没把时聿敲出来,到是把隔间的两个人敲出来了,云林蔼本没在意却听到其中一人喊了他一声,“云中尉。” 云林蔼不经意地看过去,这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挑了一下眉,转过身很自然地挡住了时聿在的那间更衣室。 “你是哪位?”云林蔼其实在资料上看过对方的照片,监察办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职员,出现过在时聿家属的那一栏里面。 时冶珩见对方不认识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不满,一改刚刚在更衣室里的嘴脸,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双手递在云林蔼的面前,“鄙人时冶珩,您不认识我也正常,虽然所属分支不同但在一个地方办公。” 刚上来就套近乎,云林蔼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的目的,假装仔细阅读对方的名片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既然分支不同,我看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时冶珩尴尬地站在一边,心里却把对方骂了个遍,要不是看对方是理事长的儿子,他才不会上来打招呼。 但看在自己未来的仕途上,他忍下一口气,装似不在意的跳过话题,“云中尉也来这买衣服?看来您私下喜欢穿时尚休闲装,得空我买下让人送几套到您家?” 还是太年轻。 云林蔼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几岁欲望就如此深的男人,注视着他后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笑,“家里小孩喜欢穿就过来拿几件,就不劳烦你送钱又送衣服了。” 时冶珩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原来这家商场也是云家的,顿时变得羞愧起来,咬咬牙还是赔笑道:“是我的疏忽,改天一定登门道歉。” 恐怕是想登理事长的门,云林蔼看破不说破也不予以回复,语气不太好道:“还有事吗?” 时冶珩眼瞅着这样是要不到对方的地址了,才终于放弃点头示好,“没事了没事了,您自便。” 说完也不敢再碍对方的眼,衣服的钱都没付就拉着身后的Omega跑了。 云林蔼瞥见两人都离开店里了,才曲起手指叩了叩更衣室的门,“走远了。” 时聿在里面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他犹豫着解开门锁,露出一点缝隙来,猫一样转动着眼珠子观察外面情况。 云林蔼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把门彻底拉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里面晕过去了。” 那小脸惨白的模样,看来是被吓地不轻。 时聿还坐在那拽着门把手不愿意放开,那巴掌大的脸带着审视的眼色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跟我的关系?” 云林蔼身宽体阔,往那一站就挡住了更衣室里的时聿,两人一站一坐的那么杵着,店员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得尴尬的站远一点不去打扰。 云林蔼直视那双眼睛,如实道:“正常人都会在陌生人进家门前查清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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