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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能保证,他没出柜,你妈妈就不会自杀了吗?你能保证他没有救夏凡宵,你们现在就不会后悔吗?你能保证他没有搬走,你们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什么都不能保证! 在外面找女人的是夏振腾,让你妈妈得抑郁症的是夏振腾,把你继母娶回家,让你失去家的是夏振腾,一切不幸的根源都是你的父亲夏振腾,但你却对这些视而不见、装聋作哑,你仗着夏唯承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纵容,一次次的侮辱他,攻击他,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安慰自己,夏唯承放弃了,而你还在抗争,你没有对不起你的母亲……” “你住嘴!”夏禾终于忍不住,大声的打断了江征的话,这一次她不是恼羞成怒,而是不敢在听下去,江征的话字字句句都在述说着她不敢面对的事实,但他怎么能承认呢?要是承认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和付出又算什么呢? “我今天来不是想和他讨论谁对谁错的,我只是想告诉他,以后别他妈再管我的事情,既然他当初决定抛下我一走了之,就走得彻底一些,别一边做着懦夫,又一边扮演着深情哥哥的人设,我觉得恶心!” 夏禾说完,一把推开江征,快步向门外走了出去,她挺着背,脚步却很凌乱,像是被人撕掉了伪装,只能仓皇而逃。
第57章 不走 夏禾走出去后, 江征锁着眉,看了看身边的夏唯承,然后抬手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夏唯承任由江征扶着, 机械性的坐到了沙发上,他脸色很苍白, 目光空洞而晦暗, 身体僵硬的靠在江征怀里,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夏禾刚刚说的那些话。 江征抬手轻轻的顺着他的脊背, 安慰着他, 过了好一会见他情绪并没有怎么好转, 干涩的嘴唇还有些颤抖, 他想了想,放开夏唯承, 刚站起来,夏唯承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然后猛然抬头看向他,哑着嗓子急促的道: “别走。” 江征低头看着夏唯承, 只见他眼里满是惊慌和惶恐, 心里顿时腾起莫名的酸涩,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夏唯承的头发, 轻声安慰他: “我不走。”然后继续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你嘴唇都快干裂了。” 在失去太多东西后, 夏唯承心里无比的惶恐不安,所以刚刚江征忽然起身离开, 他才会那么紧张的一把抓住了他,生怕他也丢下自己。 现在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神经质了,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江征衣服的手,将手放在了自己腿上,沉默的低着头。 江征看着他这样,心里越发的心疼,他顺了顺他的头发,然后走到餐桌旁,用玻璃杯倒了一杯水,一回头见门敞开着,显然夏禾刚刚走的时候并没有关,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关了门,然后走回到客厅里,坐下来,再次将夏唯承抱进怀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沉声道: “来,喝点水。” 夏唯承抬手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就紧紧的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进他的手心,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靠在江征身上,江征周身暖烘烘的,慢慢温暖了他,也渐渐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没多一会,夏唯承便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江征低着头轻声问他: “还要吗?” 夏唯承摇了摇头。 江征知道夏唯承心里压着事,他没有直接询问他,也没有安慰他,而是从他手里拿过杯子,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将身体往后摞了摞对着他道: “躺下来。” 夏唯承不知道江征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脱了鞋子,躺到了沙发上,他刚将头枕在江征的腿上,就见江征将手伸了过来,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扣子,他心里一紧,这个时候他确实没有心情再做什么,刚想抬手阻止他,就感觉到江征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开始帮自己捏起肩颈来。 “放松,我给你按按。”江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夏唯承轻声应了一声,放松身体,枕着江征的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江征的手掌很大,带着暖暖的热,覆在夏唯承的肩膀上,很是舒服。 夏唯承有些清瘦,肩膀上没什么肉,蝴蝶骨有些凸出,摸着让人心疼。 江征一直在健身,手劲比一般人要大很多,他怕自己捏疼了他,捏了一会便询问到: “力道合适吗?要不要再轻点。” “还好。”夏唯承闭着眼睛回答到。 虽然稍微有点重,但确实很舒服,夏唯承慢慢的放松了身体,思想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江征还是没有问他什么,只是认真的帮他按着,平静而舒适的状态让人渐渐有了倾述的欲望, 沉默了好一会儿,夏唯承才闭着眼睛对江征说到: “小禾刚刚说的话,我真的很难过。”顿了顿自责道:“都是因为我对她的关心不够,她才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错,她变成什么样子,是你无法控制的,都是性格使然。”说着江征的手指穿过夏唯承的发丝,掌心覆上他的脸,用拇指轻轻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夏唯承感觉到舒服又放松,慢慢的道: “刚刚她问我这些年是怎么睡着的,其实……我很早就开始失眠了,大概在高中的时候吧,那时候妈妈的病慢慢变严重,她时常做在二楼的窗口,看那条通往家门的路,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其实这还算好的,有时候她情绪激动起来,就开始骂人,砸东西……或者是喝酒。 我真的很害怕他喝酒,她喝醉了,情绪就更不受控制了,要么光着脚在一片狼藉的房间走来走去,要么拿着刀对着沈湄的照片一刀一刀的扎,我记得有一次,她喝醉了,非要我给夏振腾打电话,我稍微表现出了一点不愿意,她便用刀子在自己身上划,我没办法,那天晚上变给夏振腾关机的手机,打了整整一夜电话。 打得听到电话里那个机械的声音都想吐了。 我高中的时候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有一天,在削苹果时,我看着手里的刀,忽然不受控制的划了自己胳膊,皮肉被划开的一瞬间,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甚至感到了一丝快·感,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也生病了。 后来每当我妈妈患病,我就开始想,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大家都去死,妈妈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吗?如果……如果大家都死了,不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吗?” 夏唯承说到这里,明显的感觉到江征给自己按摩的手抖动了一下,他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手,微笑着道: “你放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绝没有那样的想法了。”说完顿了顿才继续道: “那段时间,我特别喜欢拿着刀的感觉,看着锋利的刀刃就特别兴奋,我知道我生病了,也尝试着自己缓解情绪,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了,于是我便去找了心理医生。 第一次去,那个心理医生就让我画一副画,我画了一个很大的月亮,月亮上系着一条绳子,一个小男孩在绳子上荡着秋千,画面看起来很梦幻很美好。 画完以后,我把画交给了心理医生,他看了看,拿起橡皮擦,将做秋千的绳子擦掉了,然后在小男孩的脖子上加了条绳子,画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吊在月亮上,他把画递给我,问我: “你原本是不是想画成这样?” 当时我很惊讶,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的,后来我便很信任他,一直在他那里做着心理治疗,其实他也没什么特殊的方法,我去时,他就让我躺在一张特别舒服的椅子上,然后给我一本颜色很绚丽的童话书,让我看,每次去都是不一样的童话书,我觉得那些童话都很幼稚,我几乎三年级后就不看了,但还是配合的看了很多童话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拿到书,看不了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我的失眠症渐渐有所好转,我也开始愿意给他聊天,但一般不聊家里的事,聊得都是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聊得多了,我也就没再把他当医生了,就像朋友一样相处着,后来也给他说说家里的事情,治疗了大半年,我上了大学,那时学校有去瘠山支教的机会,我给他说了,他就建议我去,说对我的病会有好处,于是我就去了。 在瘠山待了一年,回来后我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不再失眠了,又在那个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了差不多近两年,病才彻底好了。 后来我读博三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但是谈了两个月他便出车祸去世了,没过多久家里人就知道了我出柜的事情。 后来妈妈就自杀了,当时我万念俱灰,觉得活着好累,甚至觉得像妈妈那样,结束了生命也很好,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我被人捅了一刀。”夏唯承说着撩起了衣服,指了指髋骨上的伤疤,继续道: “这就是当时留下的。” 听到这里,江征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也变得一片惨白,还好夏唯承的眼睛是闭着的,并没有注意到江征的变化,他继续道: “当时我在病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月,出院没多久,夏振腾就娶了沈湄,让她和夏安然、夏凡宵一起住进了别墅,从此以后家里就再没有消停过一天。 有一天我下了课回去,就见夏凡宵在游泳池里挣扎,夏禾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呼救,就那样冷漠的看着,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想,就跳下去将夏凡宵捞了上来,我不知道夏凡宵是不是夏禾推下去的,我不敢问,夏凡宵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再后来我便搬出来了,我想让夏禾和我一起走,她却特别愤怒,说绝不可能把“家”让给沈湄母子。夏禾一直埋怨我当时不应该去瘠山,后来沈湄搬进别墅时,我不应该搬走,可是她不知道,去瘠山前,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如果我没去,或许……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后来从那栋别墅里搬出去,也是因为我发现那里已经不是家了,而是会夺走人灵魂的深渊,我为什么要拼命的去守护一个吃人灵魂的深渊呢?可惜的是,小禾她不懂得这个道理,他觉得我的离开就是妥协,就是背叛,就是要把所有的一切让给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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