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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嘉石看不懂朴游屏幕上的英文代码,在朴游床边坐了三分钟,等他敲完最后一个字,人也发困,脑袋一沉,顺势倒在了朴游肩膀上。 “好困呐。”他真怕自己闭上眼睛睡着,一只手缠上朴游的腰,脸颊肉挤着他的后背,“如果睡着,你会不会对我做坏事?” 朴游背对严嘉石,没回头,平板映出的眼却有笑意。 “会。千载难逢好契机,谁会忍得住不做坏事。” “……” “逗你玩。”朴游听不见严嘉石在他背后讲话,弄好的弄西存档发送,平板放柜头,叫他,“你困了?” 严嘉石倚在他背上,说:“嗯,我好像吃了面食就容易发困。晕碳水吗难道,你会不会困?” “不会。”朴游说,“晕碳之前脑力劳动就把它消化完了,不误事。” 严嘉石又一次失去了所有声音。不过这一次他也不是睡着了,因为朴游就感觉到了趴在他背上的那个人在抽动,严嘉石应该是憋笑。 “你可以笑出来。”朴游挠了挠眉毛,“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 “你本身就很好笑。” 严嘉石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笑声持续了差不多一分多钟,笑到岔气才终止。 “你这个人,”他捂着肚子,吐槽朴游,“你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做谐星,但你真的好好笑。” 朴游张开了嘴,欲言又止。 话没说出口,他又把嘴闭上了。 犹豫三番两次,朴游转过头看着严嘉石,问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真的觉得我很搞笑?我哪里搞笑了?” 严嘉石被朴游一本正经问他搞不搞笑的模样逗得要躺平在他床上去,“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朴游,有没有人同你说过啊,你认真的样子更好笑,有种纯真的质朴,还很傻逼。” “……”朴游转回了头,“不该问你。” 一上午,严嘉石对他的评价就是是个好人,但很傻逼。换谁都高兴不起来。他更如此。 ETH那边的合作伙伴打来视频。估计是有方程式需要跟他探讨。 “我接电话。”朴游拔了手机充电器,拉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去。 流利的英文隔着门和宽敞的客厅传进房间,严嘉石趴在床上,两只手掌垫着下巴,远远望朴游背影。他冲锋衣之下穿了件很普通的衫,好像香港大部分的公子哥都喜欢这么穿,简单又绅士,能一眼辨明阶级。 朴游个子好高,宽肩窄背,腿又很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他这样的身段穿什么都很好看,是天生的衣架子。 午间的日光渐渐收敛了锋芒,变得没那么刺眼。严嘉石趴在床上,不知觉间眼皮灌铅,很快睡了过去。 朴游一通电话讲了有一个半小时,帮助伙伴把问题解决掉,手机恰好弹出缺电提示。他站在露台,停了有2分钟,等那边把做好的程式截图下来发给他看,确定每个进位都正确,可以试运行,才存档备份,抬脚回房间。 高大的身影从墙壁上拉的很长,他几步走到床边,只顾着看上传进度,也没有留意床上的严嘉石。 等所有程序做完,重新连接上充电器,朴游才发觉严嘉石睡着了——就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严嘉石睡着的模样很乖,趴着的睡姿一点都不正确,甚至会压迫心脏。但他这么趴着,两只手掌手指蜷缩在脸颊旁边,嘴巴微微嘟嘟的,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月龄很小的婴儿。虽然这形容很不恰当,朴游却真觉如此。 他低头盯着严嘉石,看他的眼眉,他长长的睫毛,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今天在日月山见到朴游的第一面他就被吸引了,朴游没见过有谁可以和经幡那么相配,甚至不需要民族风情的东西点缀,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山巅就像他自动让路,甘愿为他做衬。 那些飘扬的布料是缤纷多彩的,天空是湛蓝无垠,山群是绵延群青,在明亮火红的太阳照耀之下,漂亮的严嘉石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一抹白色,他纯净无辜,他诱人无比。 香港每日有那样多的人,尖沙咀每日开过那么多辆的叮叮车,油麻地的闲人散客背着包,拿着相机走来走去,大家都做自己事,目不多视,对他人也毫不在意。 是谁说西宁不是一座好城市?朴游手指抚摸过严嘉石脸颊,如果在香港,每日川流不息那么多人,也许他根本不至于朝窗外看,也不会识得严嘉石。 是因为漂亮的严嘉石,睡觉很乖的严嘉石来到了西宁,所以才有他们间的相遇。 天光地草,路窄雪匿。有些爱总有隐秘之下的千万种牵连,注定不在故乡重逢,就在他乡初遇。 这一刻,无神论的朴游真的有点开始信天地,信命运。 好奇妙的事,他想,他一个宁愿信方程式可令地球倒转三百亿年的理工实践者,有朝一日,竟会为爱质疑自己。 错不至于。只是他觉得,好像由分子构成的这个世界,也可以存在一见钟情的爱意。 ——逆推出来的,毫无公式道理可言的,朴游对严嘉石的爱意,是一见钟情那般。 唇瓣落了下去,朴游在严嘉石睡在他床上的这个瞬间,终于完成昨夜没来及做的事。他亲到了严嘉石,那一秒钟电光火石,严嘉石茫然的睁开了眼睛,误以为自己在做梦,傻傻看着朴游,半天没有动态。 “我。”朴游腮帮子顶了顶,诚恳面对严嘉石,他这份饱满漂亮的新天地,“不好意思,我亲了你。是我的主观行为,因为想这么做,希望你不要生气。” 他讲话的热气喷洒在眼皮,离得那样近,朴游嗓调也低了好多,真的不是做梦。 严嘉石呆滞了几秒钟,在不知所措地盯了朴游一会后,慌张地说:“没有,我不会生气。” 他有好多话想要解释,似乎又不必要。 对视中严嘉石脸蛋越来越红,到后面整个爆火,他终于从床上翻过身去,苦恼的仰面朝天。翻着自己两只手掌给朴游看:“衰啊,早知唔趴着瞓咗,手掌都畀我压麻掉,而家冇知觉,点解?(烦人,早知道不趴着睡了,手掌都给我压麻了,现在没有知觉,怎么办?)” 朴游看他红彤彤的两只手觉得好笑,接过掌包裹着搓揉,按压严嘉石关节,指肉。耐心按摩一阵,问:“有没有好点?” 严嘉石甩了甩手,笑开:“好多了,你真是个神,你将来可以开医院。哇,生意肯定每天都很好。” “好啊。”朴游躺他侧边,也笑,“我开医院你来给我打下手。” “唔得,我又唔学医。”严嘉石说,“不过可以做总台,帮你搵生意。(不过可以做前台,帮你揽生意。)” 朴游想了下把严嘉石放门前,让他拿一个小红旗甩来甩去。招呼客人进馆子看病,说这里有一位神医。场面很好,很有趣。他遂笑了起来,“好啊,开业大酬宾,看一病送一病,花一次钱看两次,好划算,好便宜。” 严嘉石靠在朴游手臂笑开,觉得他可真有趣。 “西宁是个好地方。”他勾着朴游的衬衫扣子,很轻地说,“它令我搵到你,爱上你,痴迷你,日后返程,定也会挂住你。” 朴游望着严嘉石,脸上的笑容下去。 分秒落下,窗外淅淅沥沥又下起小雨。在昏下来的天空之中,严嘉石在朴游亲吻他的空隙听见他的声音,朴游抚摸着他的耳垂,对他说:“那就不要回去。” 严嘉石怔了怔。答话之际,朴游自己改变想法,又说:“算了。去走你的人生轨迹,我随时改变航向,去贴拢你。” 他的人生充满了花不完的金钱,无上的权利以及自由。 所以,他做甘拜下风者就好,没必要为了感情让严嘉石献祭。 两个人之中,他愿勇敢一点,做永远追随忠诚的骑士位人。
第13章 一无所有的人泡在爱里,什么都勿需。 让他往前走就好。 千万不必拖累他,死命拖念于当下和成为伴侣的自己,太不必要了。 于是,朴游说:“我家多的是停机坪,飞到天涯海角也无所谓,我可以永远追随你。” 严嘉石剩下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他翻身上去,房间里太热,干脆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纤细手指捧住朴游宽阔的掌心,坐在了他大腿上面。 眼神交汇,春潮涌动。朴游明他要做什么,也许吃饱了饭确实需要运动下,好好消食。 不想令严嘉石太痛,他单手撕开套弄好,抱人作平躺位置,亲吻严嘉石半长的发,卷翘的眼睫。握住他纤细脚踝压上去,朴游的黑色眼睛在昏暗的午后像蒙了一层纱,哄着严嘉石“唔惊,唔会太痛,我仔细”,将他弄成了柔软甜蜜的一场春潮,细细密密洒落赤裸的腰脊。 确实太痛,太胀。 疼痛的局促让严嘉石感到不安,眼皮衍生出泪液水汽,指尖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拼了命的放松自己,去学着变成大人,做爱侣间的好情事。 朴游在他美丽的身体上游弋,黑眼眸始终未离开一次。抱住,贴近,抛举,契合。他一步步引领着严嘉石到达顶端。等他终于品尝到这其中的快乐,因为幸福而哭鼻子,朴游才低头用手掌托住他的发,吻他哄他,用粤语喊他名字,严嘉石,gaa shek,yimyim,严严,宝贝宝宝,心肝崽,重复一次又一次。 大汗淋漓,世间解脱。朴游亲吻掉严嘉实流进头发里的泪水,对他承诺:“我不会得到不珍惜。对你好,明媒正娶,我一切尽全力。” “冇。”严嘉石却只是笑着摇头,表情像笑又像哭,傻兮兮的,让人琢磨不清楚。他真的很累,嘴里念念叨叨重复着什么,朴游始终没听清楚。 一直到严嘉石睡去,朴游把耳朵贴在他嘴唇。 才听见,他说的是:“不必明媒正娶。求你尊重下我,跟别人讲就说我们是平等相待,不是我故意勾引你。” 朴游可以跑路,可以不爱他。 严嘉石只是不想因为爱谁而第二次背黑锅。他觉得爱即双向奔赴,不该是丢脸之极。 但愿朴游能明白这个道理。 …… 明明说好要来西宁旅游的周老师因为高反,剩下一个星期直接住在了酒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剩下时间就是打游戏,完全没再出去玩。 严嘉石很想带他出去走一走,见见外面的风景。不过就算挑的地方没有那崎岖,周芫还是一口婉拒:“我还是在酒店待着比较舒。拜托了小石弟,不要欺负科研人好吗?我们都是塑料体格子,经不起造腾,将来还得为实验贡献青春,我不能半道死在这里。” 严嘉石推不动他,做好的旅游攻略只好和男朋友朴游一起去。 不幸的是周芫这一趟完全浪费了时光,少看了好多美景。幸运的是男朋友朴游真的超级适合旅行。一个礼拜,带他的严嘉石宝贝打卡了茶卡盐镇,吃了18斤的小烤羊,喝了青稞酒,老酸奶,又吃了非常著名的尕面,还有祁连山那边的炒面片,拍了好多照片,还买了各种各样的特产,直接走酒店自家的快递链邮寄到了北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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