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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邮政所,就看见王阿婆拄着拐杖,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李叔跟在她身边,脸色很难看。“温叙!你们没事吧?”王阿婆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拉着温叙的手,上下打量着,“我听山下的人说邮政所被砸了,吓得我赶紧让李叔陪我过来看看。” “阿婆,我没事。”温叙笑了笑,想让她放心,“就是邮政所被砸了,信有点乱,已经整理好了。” 李叔看着邮政所的破门,气得脸都红了:“肯定是张老板那帮人干的!他们在岛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现在还敢砸邮政所,太过分了!” “张老板?”江驰心里一动,“是不是脸上有刀疤,开小卖部的那个?” 李叔点头:“就是他!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干的都是偷鸡摸狗的事,岛上的人都怕他,不敢惹。”他看向温叙和江驰,语气很坚定,“你们别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怎么样!晚上我带几个渔民过来守着邮政所,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捣乱!” 王阿婆也点头,拍着温叙的手:“对,温叙,你别怕,阿婆这里有吃的,你和江驰今晚就住阿婆家,安全。那些坏人,我们一起对付他们!” 温叙看着王阿婆和李叔,心里热乎乎的。他以为自己要独自面对这些,没想到,岛上的居民都站在他这边。“谢谢阿婆,谢谢李叔。”温叙的声音有些哽咽,“不仅是为了邮政所,也是为了江骋,为了我爸妈,我们一定要把偷砂团伙揪出来。” “你爸妈的事,你知道了?”李叔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其实我们早就怀疑,你爸妈的渔船不是遇到风浪,是撞上了张老板他们偷砂船留下的暗礁。只是那时候他们威胁我们,说谁敢说出去,就把谁扔海里,我们……我们没敢告诉你。” 温叙点头:“老陈都告诉我了。十年前,他被张老板威胁,帮他们望风,也知道我爸妈的事。” “这个老陈,当年就该站出来!”李叔气得跺脚,“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我们一起作证,一定能把张老板他们送进监狱!” 王阿婆拉着温叙和江驰的手,往自己家走:“先别说这些了,饿了吧?阿婆给你们做了糯米饼,热乎着呢。吃饱了,我们再想办法。” 走在去王阿婆家的路上,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温叙背着帆布邮包,里面装着铁盒,装着居民的支持,也装着希望。江驰手里拿着“雾岛邮政”的木牌,心里想着弟弟的相机,想着偷砂团伙的罪行,眼神越来越坚定。 他看向温叙,轻声说:“温叙,明天我们去灯塔,找陈念说的那个礁石缝,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温叙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好,我陪你去。不管多难,我们一起走。” 左手腕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温叙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江驰、王阿婆、李叔,还有岛上的居民,都会和他一起,守护雾岛的邮路,守护雾岛的光明,把那些黑暗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雾岛的星星亮了起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王阿婆家里的灯亮着,温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着温叙和江驰的身影,也映着他们眼里,从未熄灭的坚定。
第13章 深夜的蹲守 雾岛的夜比想象中沉。 温叙扎紧裤脚时,指尖触到布料上未干的潮气——傍晚那场小雨没下透,山里的风裹着水汽往衣缝里钻,冷得人骨头缝发麻。他从邮政所的旧柜里翻出两盏矿灯,一盏塞进江驰手里,另一盏挂在帆布邮包的背带上,暖黄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落在地上的星子。 “带块糯米饼吧,夜里冷,饿了能垫垫。”温叙从邮包里摸出阿婆下午烤的饼,油纸裹着,还带着点余温。江驰接过,指尖碰到温叙的手,凉得像山间的溪水,他下意识攥了攥,又很快松开,只低声说:“你也拿着,别饿肚子。” q 两人踩着夜色往灯塔走。山路比白天更难走,雨后的青苔滑得厉害,温叙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江驰一把——他记得江驰怕黑,更怕这种脚下没根的晃荡,就像三年前江骋落海时,那种抓不住的恐慌,江驰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 矿灯的光扫过路边的灌木丛,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山里格外清晰。江驰把相机包抱在怀里,镜头盖拧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侧兜的钢笔帽——那半块金属被摸得发亮,硌在掌心,像弟弟在提醒他,再往前一步,离真相就更近一步。 “慢着。”温叙突然停住脚,矿灯往下照,青石板路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还沾着未干的红泥,“是他们的车,刚过去没多久。” 江驰凑近看,车辙比岛上渔民的三轮车宽,边缘印着防滑纹,和他在弟弟照片里见过的偷砂船轮胎印一模一样。他压低声音:“他们今晚动作比平时早,得藏得隐蔽点。” 两人往路边的礁石堆挪,选了块半人高的礁石躲进去。礁石缝里积着海水,腥气混着湿泥味扑面而来,温叙把帆布邮包垫在身下,怕江驰硌得慌,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江驰没说话,只是把矿灯的光亮调暗,两人并肩缩在礁石后,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一秒一秒地等。 夜风吹得更紧了,温叙裹了裹外套,左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大概是潮气太重,疤痕处又开始发痒。他下意识想挠,却被江驰按住手,对方从口袋里摸出片暖宝宝,塞进他手腕的腕带里:“阿婆给我的,说你阴雨天伤会疼,让我帮你带着。” 温叙愣了愣,指尖碰到暖宝宝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转头看江驰,矿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平时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你什么时候……” “早上阿婆塞给我的,怕你不肯要。”江驰打断他,目光盯着远处的海面,“来了。” 温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艘大船从雾里钻出来,没有开灯,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里格外刺耳。船慢慢靠近灯塔下的礁石滩,锚链“哗啦”一声扔进海里,接着,甲板上亮起几盏手电筒,人影晃动,开始往岸上卸东西——是海砂,装在黑色的编织袋里,被人扛着往停在路边的卡车上搬。 江驰悄悄拿出相机,调至静音模式,镜头对准那些人影。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按下快门,每拍一张,心里就沉一分——这些海砂,是雾岛的血肉,是弟弟用命换来的真相,也是无数渔民不敢言说的恐惧。 温叙帮他望风,眼睛盯着卡车的方向。驾驶座上坐着个人,手里夹着烟,火光在夜里一闪一闪的。他仔细看,那人侧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是陈念说的“张哥”,岛上开小卖部的张老板。 “温叙,小心!”江驰突然拽了他一把,温叙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跌进江驰怀里。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过他们刚才躲的礁石,“谁在那里?”有人喊,声音粗哑,带着警惕。 是偷砂团伙的人。大概是听见了相机的细微声响,或者是察觉到有人在盯梢,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举着手电筒,慢慢往礁石堆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根铁棍。 江驰赶紧关掉相机,把它塞进帆布邮包的最底层,用信件盖住。温叙压低声音:“我引开他们,你趁机躲去后面的山洞,那里有渔民藏渔具的地方,很隐蔽。” “不行,要走一起走。”江驰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没时间了!”温叙挣脱他的手,捡起块小石子,往相反方向扔过去。石子砸在礁石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在那边!”穿黑夹克的男人果然被吸引,举着手电筒往声音的方向跑。温叙趁机推了江驰一把:“快躲起来,我马上就来!” 江驰没动,看着温叙要往外冲,心里一急,伸手拉住他的帆布邮包:“我跟你一起!” “别添乱!”温叙回头,眼神里带着恳求,“相机里的证据不能丢,邮政所不能丢,你得好好的。”说完,他转身就跑,故意发出脚步声,引着那个男人往更远的地方去。 江驰看着温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又急又怕。他知道温叙是为了保护他,保护证据,可他更怕温叙出事——就像怕三年前没来得及拉住江骋的手,这次,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他咬了咬牙,从礁石缝里探出头,看见温叙正绕着礁石跑,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后面追,手里的铁棍挥得虎虎生风。温叙跑得不算快,大概是怕对方追不上,故意放慢了速度,左手腕的腕带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江驰握紧拳头,悄悄跟上去。他看见温叙跑到一处陡坡,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下去。穿黑夹克的男人趁机扑过去,“砰”的一声,铁棍砸在温叙身边的礁石上,溅起碎石子。 “跑啊,继续跑!”男人狞笑一声,伸手就要抓温叙的衣领。 就在这时,江驰突然冲过去,手里拿着相机包,狠狠砸在男人的背上。“砰”的一声,男人吃痛,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江驰脸上。“是你!”男人认出他,是白天来小卖部问过张哥下落的摄影师,“敢坏我们的事,找死!” 他挥着铁棍就往江驰身上砸,江驰来不及躲,只能用相机包挡住。铁棍砸在相机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驰感觉手臂一阵发麻,相机包差点脱手。 温叙趁机爬起来,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往男人的后脑勺砸过去。石头不大,却砸得男人一个趔趄。“江驰,快跑!”温叙喊着,拉着江驰的手,往山洞的方向跑。 男人反应过来,在后面追着喊:“别让他们跑了!张哥说了,见了就往死里打!” 江驰和温叙跑得飞快,山路湿滑,两人好几次差点摔倒,却始终紧紧拉着对方的手。温叙左手腕的伤越来越疼,暖宝宝早就掉了,疤痕处又麻又痒,可他不敢停,他知道,一旦被抓住,不仅证据没了,他们两个人都得出事。 “前面就是山洞!”温叙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窟窿,声音里带着喘息。江驰点点头,拉着他加快速度,冲进山洞里,然后迅速找了块大石头挡住洞口,只留一条小缝透气。 两人靠在山洞里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地跳,几乎要跳出胸腔。洞外传来男人的脚步声和骂声,手电筒的光扫过洞口的石头,却没发现他们。 “妈的,跑哪儿去了?”男人骂了一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驰和温叙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温叙靠在石壁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左手腕疼得厉害,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驰注意到他的表情,赶紧凑过去:“是不是伤又疼了?” 温叙摇摇头,想装作没事,可手腕的疼痛越来越明显,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冒了出来。“没事,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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