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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江驰看向温叙,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温叙。如果不是你一直存着这些信,我们可能还找不到这么关键的证据。” 温叙摇摇头,拿起一块糯米饼递给他:“是我们一起找的,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守护这些信,守护雾岛的事。” 两人正说着,温叙的手机响了,是王阿婆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阿婆的声音带着点着急:“温叙啊,你快来山顶看看,李叔他们几个老渔民,说有重要的事找你,还拿着个旧本子,说是和江骋的事有关。” 温叙心里一动,挂了电话对江驰说:“走,去山顶,李叔他们可能有线索。” 两人背着相机包和文件袋,快步往山顶走。山路经过昨晚的雨,还是有些湿滑,温叙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江驰“这里有青苔,慢走”,像第一次相遇时那样。江驰跟在他身后,看着温叙背着帆布邮包的背影,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有温叙在,好像再难的路,都能走下去。 到山顶时,王阿婆正站在门口等,李叔和几个老渔民围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神情严肃。看见温叙和江驰,李叔赶紧站起来,把笔记本递过去:“温叙,江驰,这是我家老头子留下的渔船日志,里面记着十年前的事,说不定能帮上忙。” 温叙接过日志,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每次出海的时间、地点、渔获。李叔在一旁解释:“我家老头子当年是雾岛的老船长,十年前,他每次十五号夜里出海,都能看见灯塔附近有大船,还能看见老陈在灯塔上打灯信号,像是在给大船指路。那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可那些偷砂的人凶得很,我们怕被报复,不敢说,也不敢记在明面上,只能偷偷在日志里写几笔。” 江驰凑过去,仔细翻看日志,当翻到十年前七月十五号那一页时,眼睛突然亮了——上面写着:“夜,灯塔亮绿光,大船三艘,卸砂,老陈立梯旁,望风。”字迹虽然简略,却清晰地记录了老陈帮偷砂团伙望风的事实,和老陈之前的供述完全一致。 “太好了!”江驰激动地拍了下大腿,“这又是一份重要证词!老陈的供述、陈念的证词、威胁信、渔船日志、偷砂视频,证据链越来越完善了!” 李叔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愧疚:“当年我们要是敢站出来,说不定温叙爸妈就不会出事,江骋也不会……是我们胆小,对不起你们。” “李叔,不怪你们。”温叙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时候他们太凶,你们也是为了家人安全。现在你们愿意站出来作证,就已经很勇敢了。” 江驰也点头:“是啊,现在还不晚,我们一起,把他们绳之以法。” 正说着,江驰的手机响了,是他大学同学打来的。他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脸色变得越来越激动,挂了电话后,一把抱住温叙,声音都在发颤:“找到了!我弟的相机找到了!我同学在整理当年的摄影工作室资料时,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我弟藏的相机内存卡备份!” 温叙也激动起来,拍着江驰的背:“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江驰赶紧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手机,下载那个加密文件夹。等待的过程中,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温叙在一旁陪着他,递给他一杯温水:“别着急,很快就能看到了。” 几分钟后,文件夹下载完成,江驰输入弟弟的生日作为密码,文件夹顺利打开——里面全是江骋当年在雾岛拍的照片,有灯塔的远景,有雾岛的海浪,还有一张陈念穿蓝色外套的侧脸照,照片里的陈念笑着,阳光洒在她脸上,很明媚。 继续往下翻,照片的风格渐渐变了,开始出现深夜的灯塔、模糊的大船轮廓,最后几张,是偷砂团伙卸砂的场景,虽然光线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有人在搬运海砂,还有人举着棍子,像是在驱赶什么。 最下面,是一段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能听到海浪声和争执声。视频里,江骋躲在礁石后面,举着相机拍摄,镜头对准灯塔下的几个人: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正抢着江骋的相机,嘴里骂着“找死!”。争执中,刀疤男猛地推了江骋一把,江驰的身体向后倒去,相机掉落前,镜头最后定格在刀疤男的脸上,还有他身后老陈躲闪的身影。 视频结束,画面黑了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像是在诉说着那场悲剧。 江驰看着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三年了,他终于看到了弟弟落海前的最后一幕,终于看清了凶手的脸。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是张老板,雾岛小卖部的张老板!我见过他,脸上的刀疤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温叙凑到电脑前,看着视频里的刀疤男,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就是这个人,害了他的爸妈,害了江骋,威胁了老陈父女,还砸了邮政所,欺负岛上的居民。 “我们现在就把视频和照片发给海事局,还有张老板的身份信息。”江驰立刻行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有了这些,他们一定能抓住张老板,把偷砂团伙一网打尽!” 温叙看着江驰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李叔和老渔民,还有门口笑着递来水果的王阿婆,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他知道,这场战斗,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打——有岛上居民的支持,有越来越完善的证据,有彼此的陪伴,他们一定能赢。 江驰发完邮件,站起身,走到温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叙,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帮我找真相。” 温叙笑了,眼角弯成了月牙:“我们是一起的。不仅要为江骋讨回公道,还要保住邮政所,守护雾岛。”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树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邮政所的旧座钟在屋里滴答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远处的海浪声传来,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正义。 江驰看着温叙手腕的针织腕带,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帮你把《风物志》修好,再陪你走一遍所有的邮路,拍遍雾岛的每一个角落。” 温叙点头,左手腕的旧伤似乎不再疼了,他知道,雾散了,真相即将大白,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证据被偷的危机 雾岛的晨雾总比别处浓些,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山路上。温叙背着帆布邮包走在前面,背带缝补的三层补丁被露水打湿,颜色深了一块,贴在脊梁骨上,凉得恰到好处——刚好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慌。 江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相机包的肩带勒在锁骨处,侧兜那半块钢笔帽硌着腰侧,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钝痛。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晚整理证据时写的清单:老陈的威胁信12封、偷砂时间记录3页、陈念的证词录音笔位置……每一项后面都画了勾,最后一笔力道重得戳破了纸。 “今天得把信锁进邮政所的老柜里。”温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时额前的碎发沾着雾珠,像撒了把细盐,“那柜子是我爸留下的,锁芯锈了,我昨天刚换了新的,钥匙藏在柜台底下的砖缝里。” 江驰点头,视线落在温叙左手腕的针织腕带上——昨晚温叙整理信件到后半夜,手腕旧伤犯了,疼得指尖发颤,江驰帮他揉的时候,摸到疤痕边缘凸起的纹路,像雾岛山路的石阶,刻着十年前的浪声。“我跟你一起锁,”他把清单叠好塞进裤兜,“锁完去李叔家,他说今早要出海,能帮我们看看偷砂船的轨迹。” 温叙笑了笑,转身继续走。山路湿滑,他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青苔缝里——这路他走了十年,闭着眼都能数清有多少级石阶,哪里有块会硌脚的鹅卵石,哪里的树枝会勾住邮包带。江驰跟在后面,相机镜头盖没拧紧,偶尔晃出细碎的光,照在温叙的帆布邮包上,像撒了把星星。 走到邮政所门口时,天刚蒙蒙亮。青瓦屋顶的雾还没散,“雾岛邮政”的木牌挂在门楣上,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浅褐色的木头,被露水浸得发亮。温叙掏出钥匙开门,铁锁“咔嗒”一声响,在安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台还是老样子,掉漆的桌面上摆着温叙父亲留下的旧座钟,指针停在三点十分——昨晚整理证据时忘了上弦。温叙放下邮包,直奔柜台底下的铁盒,里面装着那12封偷砂团伙给老陈的威胁信,信封边缘泛着黄,有的还沾着十年前的暗红色海泥。 “锁在最里面的抽屉里,”温叙蹲下身,拉开柜台最下层的抽屉,里面铺着块褪色的蓝布,“我爸当年藏钱的地方,没人知道。”江驰凑过去,看着温叙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放进抽屉,锁上,钥匙塞进柜台底下的砖缝里——那砖缝被摸得光滑,显然温叙藏了很多年东西。 “好了,”温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去李叔家吧,他应该在码头了。”江驰点头,刚要转身,突然瞥见柜台角落的地上,有片不属于这里的深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泥,又像是别的什么。 “温叙,你看这个。”江驰指了指那片污渍。温叙蹲下来,指尖碰了碰,质地发硬,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柴油味——是偷砂船常用的那种劣质柴油。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拉开刚才锁上的抽屉——蓝布还在,铁盒不见了。 “盒子呢?”温叙的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翻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江驰也慌了,蹲下来帮他找,柜台底下、货架后面、甚至温叙平时放《雾岛风物志》的角落,都翻遍了,连铁盒的影子都没有。 “昨晚我们走的时候,门是不是锁好了?”江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温叙点头,声音发白:“我锁了,钥匙只有我有,砖缝也没人知道……”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到门口,仔细看了看门锁——锁芯是新的,却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来过了。”温叙靠在门框上,浑身发冷。那些偷砂团伙,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还偷走了最关键的证据。他想起昨天在邻岛,老陈把信交给他们时,眼里的愧疚和担忧;想起陈念说的“他们很凶,会报复”;想起邮政所被砸的门窗,墙上“少管闲事”的字迹——原来他们一直都在盯着,盯着这些能置他们于死地的证据。 江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12封信,不仅是指控偷砂团伙的证据,更是老陈十年前被胁迫的证明,是江骋落海真相的重要线索。现在信没了,证据链断了,邮政所的事、江骋的事,都可能功亏一篑。他摸了摸侧兜的钢笔帽,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像是在提醒他,不能放弃。 “他们没把信毁掉。”江驰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如果想毁,直接在这里烧了就行,没必要偷走。他们是想警告我们,让我们放弃。”温叙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那他们把信藏在哪了?雾岛这么小,他们能藏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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