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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沐神情很坦然，只是面容上划过一丝并不明显的冷峻：“Yes.” 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个长着亚洲人面孔且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人对自己并不怎么满意。 但是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孙云泽直截了当：“我们用中文交流吧，还显得亲切点。” 江岑沐：“您是华人？” 孙云泽的话语很刁钻，眼中散发出锋利的光芒：“对，我在意大利定居很多年了，江教授，说实话，我对你并不满意。” 江岑沐面色不变，冷静道：“孙先生，这样可一点都不亲切。” 孙云泽也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直接道明原因：“你太年轻了。我并不相信你的能力。” 江岑沐有些惊讶，但是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他唇角弯起一抹比较温和的笑，“孙先生，一直以来都有人因为年龄而对我存在诟病，可是我认为一个人的能力并不应该跟他的能力性别或者其他因素挂钩，按照您的这种说法，年纪更大的人就应该能力更强吗？” 孙云泽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问道：“江教授，说的这么直白，不怕我一个生气就不将药材卖给你了吗？” 江岑沐不躲不避，迎上他的视线，回答道：“我相信孙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孙云泽叹了口气，看了江岑沐一眼后。 他让周围的人离开，转了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坦率道：“起初你们来联系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愿意研发这样的药剂。 他列出了几条不信任的原因:“首先研制的难度非常之大，成功的几率太小;再者在研发过程中，这里边的许多成分都对身体有很大的损害。 孙云泽盯着江岑沐继续说道:“江教授，你这么年轻，研发这样的药剂，不会担心自己的健康吗？况且就算你不担心，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江岑沐勾了个笑，慢慢回答：“如果真的能研发出来，拯救的是无数人的生命，那样的话，少一个我，多一个我，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医者仁心，这是从一开始我从事这个职业的信念，到现在仍然这样认为。” “况且，即使最后失败，也可以为其他人提供一些思路，如此也不算是全然地白白付出吧。” 江岑沐注意到自己说完这些话之后，面前的老人突然潸然泪下，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孙云泽站了起来，走到江岑沐面前，抓着他的手，语速急迫道：“你的父母都叫什么？” 江岑沐：“家父江彬，家母赵清如。” 孙云泽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样熟悉的话语，除了那两位，不会有别人了。 他忍住有些哽咽的嗓音，继续问道：“他们还好吗？” 江岑沐声音平静：“他们很早就去世了，您与家父家母认识？” 孙云泽：“去世了？怎么会？” 江岑沐轻轻“嗯”了一声，详细的说了一下：“他们俩原本体质就算不上太好，又长久不顾身体地研发，所以……” 孙云泽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沉痛的神色，太可惜了，那样风华绝代的两个人，怎么会去世的那样早。 这就是天妒英才吗？ —— 最后合约成功达成了，江岑沐作为对接人，不日就可以将药材带回去。 原本孙云泽还有些迟疑，但是当听到江岑沐是故人之子的那一刻起，这份疑虑被彻底打消。 他们夫妻二人的孩子，这么年轻就当上教授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江彬和赵清如都是少见的天才，也是那种致力于将一生都献给事业的人。 江岑沐，如今看来，也颇有几分他们的风采，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孙云泽在最后仍然免不了悲痛。 同时他也对江岑沐有一点担心。 这个孩子，太淡漠了。 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置之度外，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在乎的事情。 这样虽然活得非常洒脱，但是人到底还是有点牵挂比较好，这份牵挂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其他的。 但是很显然江岑沐并没有，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研发药剂也不是牵挂，而是江岑沐给自己的一份责任，他觉得自己需要去完成这项责任，仅此而已。
第11章 隔行如隔山 江岑沐双手插兜，漫步在宽阔的马路边上，秋天这个季节总是有很多跳舞的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而后坠落在地。 他方才对孙云泽说的时候确实很平静。 因为时间真的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快记不清那对父母的样子了。 关于他们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 江彬和赵清如在事业方面确实很厉害，他们有天赋，又有毅力。 但是上天给他们开了一扇门，就把一扇窗给封锁起来了。 两个人都是对于感情淡漠之人，这种淡漠还不是对于彼此，是对于江岑沐。 直到现在，江岑沐仍然不能明白，明明江彬和赵清如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挺好，为什么对于他，对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就能做到那么无情。 在江岑沐的记忆中，自己甚至从来都没获得过一个来自父母的拥抱。 他们好像生怕会碰到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传染性的病毒一样。 小时候自己哭着闹着要他们俩抱一抱，无论哭的多惨，闹得多狠，江彬和赵清如就像看不见一样。 亦或者迎来严厉的斥责，“哭什么哭？哭的人心烦。” 像家长会这样的场合，更是绝对不可能有他们的出席。 “江教授，你的事情还顺利吗？谈拢了吗？”待在办公室里好不容易忙完了的沈季到底还是没忍住又给江岑沐拨了个电话过去，也打断了江岑沐沉浸在过往的思路。 江岑沐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挺顺利的，谈拢了。” 沈季的有点急切地声音传了过来，问道：“岑沐，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听到沈季这么问，江岑沐略微有点惊讶，他疑惑道：“这你也能听得出来？” 他自己的声音分明非常的平淡，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沈季：“仔细听的话，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岑沐垂了垂眸子，看着飞到自己脚边泛黄的叶子，或许是人在异乡，或许是沈季的电话来得及时，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和。 让江岑沐难得的有了倾诉的欲望。 江岑沐：“你说，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电话那边的沈季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思索着过了会儿，郑重地回答道：“世界上有千百种家长，而且成为父母或许是一件非常容易地事情，甚至不需要经过考核。” “所以我们不能否认有一部分父母是不称职的父母。” “但是，如果真的不幸，有了不称职的父母的话，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最大范围内保护好自己，然后在长大后，突破这个无形的茧房。” 江岑沐的心情因为这番话而变得稍微好一点了，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轻声说道：“谢谢你，沈季。” 江岑沐其实很少叫沈季的名字，大多时候，他都喊的是沈总，一个极其疏离的称呼。 沈季轻快的声音从话筒那一边传来，笑道：“不用谢，打个商量，以后不要叫我沈总了呗？” 之前没觉得什么，现在一听到江岑沐喊他的名字，突然觉得沈总这个称呼刺耳了起来。 江岑沐：“那你想听我喊你什么？” 沈季在心里默默想着，想听你喊我老公，或者先生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不敢说。 沈季开口回答道：“你觉得怎么顺口怎么来。” 江岑沐想了想，暂时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称呼来，决定今晚回了酒店再想一想。 到了最后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沈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江教授，我们现在算得上是朋友了吗？” 江岑沐失笑道：“当然。” 他与沈季除了初见时的过于荒谬奇葩之外，后边都相处的比较愉快。 想当初一开始他还以为沈季是个盛气凌人高傲的总裁，但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个人非常的温柔和浪漫。 这种温柔和浪漫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比如家里花瓶中时不时出现的鲜花，比如沈季看到天上漂亮的云彩会拍下来发给自己，比如他喜欢收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对于自认为十分无趣的江岑沐而言，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江岑沐前所未有的开始对一个人有点感兴趣。 赵轩卓再次拿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自己的老板问的最后这么一个问题。 等到沈季挂了电话，看到自己的助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挑眉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赵轩卓：“沈大总裁，你这都结婚将近一个月了吧，怎么还问的是算不算的上是朋友？” 沈季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懂个毛线，今天江教授能说我是他的朋友，明天就是男朋友，再过几天我就会变成老公，然后与他白头到老。” 赵轩卓：“……” 他抽了抽嘴角，一脸麻木地瞅着沈季，无语道：“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沈季这崎岖的脑回路了。
第12章 钢笔 江岑沐回去的时候是沈季来接的。 一下飞机，江岑沐就看到不远处朝自己跑过来的沈季。 沈季弯起唇角，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江岑沐，笑着说道:“wow，这是哪里来的帅哥啊。” 江岑沐也注视着他的眼睛，浅笑了一下:“你也不赖嘛。” 开车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天南海北的。 主要是沈季在讲话，江岑沐负责听，但是江岑沐听得非常认真。 他的眸光落到沈季的侧脸上，带着勾连的笑意。 说实话，沈季的外形真的很优越，剑眉星眸，鼻梁高挺，非常硬朗的俊美长相，是一眼就能惊艳的颜值。 沈季原本一边开车，一边讲话，挺心无旁骛的。 但是自从不小心瞥到江教授看着自己一脸认真的样子后，就有一点点走神。 说来丢人，他挡不住江岑沐这么认真的视线。 毕竟他现在心怀鬼胎。 江岑沐若有若无的落到他脸上的无形视线就像显了形一样，有着轻柔的触感。 沈季试图打断江岑沐的视线，正好想起自己有一样东西还没送出去，于是问道：“岑沐，你左手边的杂物箱里有一个小盒子，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江岑沐依言，从里边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宝蓝色的长方形盒子，外边裹着的一层绒布，很丝滑，并且还用丝带包了个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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