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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敬驰没有说话，但是他显然也是赞同贺寻的判断。 贺寻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一个护士打断。 “安医生！安医生救命——！”一个护士踉跄的冲入帐篷。 她的双手和小臂几乎被黏稠、刺目的鲜血完全覆盖，新鲜的红色还在顺着指尖滴落。 “怎么了？”安敬驰快速上前问道。 “刚才救援带送过来一批伤员，是阳山第三小学学生跟老师，其中有一位老师被利器刺入了胸膛，王医生让我来喊你过去。” 安敬驰转身看向贺寻。 “快去！别管我！救人要紧！ 等安敬驰回来的时候贺寻已经不在了，但是安敬驰收到了贺寻的信息。 “敬驰，我先走了，我们来日方长，还有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安敬驰看着手机的消息笑了笑。 救援与重建的艰辛，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 时间在废墟的清理、伤员的转移、幸存者的安置、临时板房的搭建中，缓慢而艰难地流淌。 贺寻和安敬驰，明明就在同一个满目疮痍的小镇，呼吸着同一片饱含伤痛与希望的空气，甚至是吃着同一锅炒出来的饭菜，但两人却两条永不相交的湍急河流。 贺寻的战场在废墟之上，在安置点之间，他穿着磨破的工装裤和沾满泥浆的靴子，脸庞被烈日和风沙刻下痕迹。 协调物资，帮失去家园的老人搭建帐篷，帮助学校搭建临时的教室，贺寻每天在这些事情之间来回穿梭。 贺寻常常在深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路过医疗点，远远望见那顶熟悉的帐篷里灯火通明，无影灯的光晕透过帆布映出忙碌的人影。 贺寻的脚步会停顿几秒，他知道安敬驰也在忙，深深望一眼那透出的光亮，仿佛能汲取一丝力量，然后默默转身离开，因为黎明时分的搜救任务还在等着他。 安敬驰的战场则在手术灯下，在病床前。 他身上的白大褂几乎未曾真正干净过，总是染着消毒水、药渍和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的眼睛因长时间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握手术刀的手却依然稳定如磐石。 一台接一台的手术，处理感染，应对并发症。 安敬驰有空闲的时间也会出门转一转，碰到相熟的人也会询问一下贺寻，但得到回答都是一样。 “贺队？刚带着物资去东边安置点了”或者“贺寻？他半小时前带搜救犬进北区废墟了”。 整整一个月，两个在生死线上并肩战斗过的人，真正能面对面说上几句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仅有的那一两次短暂的见面，两人连几句话都没有说上，不是贺寻有事，就是安敬驰有手术。 一次是在凌晨的物资分发点。贺寻正和几个志愿者搬运沉重的饮用水，汗如雨下。 安敬驰刚结束一场长达八小时的手术，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路过。 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猝然相遇，目光交汇的瞬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安敬驰看着贺寻脸上新添的擦伤和深陷的眼窝有些心疼。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千言万语只化作眼底深处汹涌的关切和心疼。 “注意安全。”安敬驰最终只挤出这四个字。 “你也是，别熬垮了。”贺寻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扛起一箱水汇入人流。 安敬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直到被人群彻底淹没。 另一次是在搭建临时小学的的时候，贺寻刚忙完，浑身是土，匆匆跑来想找口水喝，恰好遇到安敬驰在帐篷外的简易水槽边。 “敬驰？”贺寻声音沙哑。 安敬驰猛地抬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贺寻走近，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被压扁的巧克力——那是他省下来的，“给你。” 安敬驰看着那块带着体温的巧克力笑了，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我……”贺寻刚想说什么。 “安医生！3号床病人情况突然恶化！”帐篷里传来急促的呼喊。 两人连一句话都没来及说上，安敬驰转身就往帐篷跑。 等安敬驰忙完，兜里的那半块巧克力几乎要融化，他拆开咬了半块。 安敬驰拿出手机给贺寻发消息，这段时间两人就是靠着手机来联系对方。 “巧克力很甜。” 安敬驰拿着手机等了半天，贺寻没有回消息。 转眼间一旬时间就过去了，部队正在做最后的善后工作，大部分很快就会撤离，只留下一些人维持当地秩序，帮助百姓度过难关。 安敬驰已经回A市了，早在半个月前他就走了，阳山县的医院已经能正常运转工作了，安敬驰留下来的意义也不大。 安敬驰走的前一晚还来找贺寻，安敬驰带着他七拐八拐的钻进一个小巷子里，贺寻疑惑的跟着安敬驰。 “来这里是？” 安敬驰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脖颈，贺寻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你看那边。”贺寻顺着安敬驰的手指看过去。 一窝小狗抱在一起睡的真香。 贺寻这才反应过来安敬驰这么晚了带他来这里是为了找跟乐乐一样的小狗。 “原来是找狗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安敬驰凑近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窝小狗的。” “偶尔看见了，乐乐估计也是这一窝的，我记得还有一只跟乐乐长得一模一样。”安敬驰慢慢上前，贺寻跟在他身后。 “怎么没有大狗？”贺寻问道。 “地震的时候死了，周围的好心人看见了就喂点吃的，它们几个才活下来了。” 安敬驰上前捞起那只跟乐乐一样的小狗，“回头把它给那个孩子吧，就说是乐乐。” “我说当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乐乐已经死了，原来这还有一只乐乐啊。”贺寻抱着“乐乐”仔细看了半天，发现两只乐乐果然长得一模一样。 “对了，那孩子的事情你怎么处理了？”安敬驰问道。 “我已经见过孩子的父母跟老师了，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我也提醒过他父母了。”贺寻的语气中有些担忧。 “别想了，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安敬驰出言安慰道。 “嗯呢，我知道。”两人抱着乐乐回了帐篷。 安敬驰走了之后。 贺寻每晚睡之前都会给安敬驰报告他在这边的情况，但是每次说不了几句话贺寻就会睡着。 临撤离的前一晚，肖杰跟贺寻说想再留一段时间，贺寻答应了。 “敬驰，明天我就回A市了，”贺寻打开微信对话框给安敬驰发消息。 “好，到时候我去找你。”安敬驰很快就回消息。 “不用，刚回去估计还有的忙，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去找你。”贺寻打字输入。 “好，”贺寻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这段时间他每天就只睡四五个小时，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饶是贺寻，也觉得艰辛异常。
第45章 惊喜吗？ 车子行驶在路上，窗外的阳山县，在贺寻的视线中缓缓后退。 断壁残垣、蒙尘的废墟，还有那些顽强矗立的、挂着“重建家园”标语离贺寻越来越远。 这段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在阳山县，远的近的，世界各地的中国同胞都在祈祷，希望灾难早日过去，全国各地如潮水般涌来的物资、昼夜不息的援建队伍，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阳山县而言，这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史诗级伤痛，但这像车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悲痛终会沉淀，新的生活会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风雨过后，阳光总会穿透云层。 贺寻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A市了，出门这么多天，贺寻还真是有点想老顾了。 回到A市，贺寻没有片刻停歇，第一时间就去了队里。 贺寻直奔顾寒中办公室，顾寒中早就接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所以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 “顾队，我回来了。”贺寻直接推门而入说道。 “回来就好，没受什么伤吧？”顾寒中的眼神在贺寻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没事儿，家里怎么样，没事吧？”贺寻坐在顾寒中对面问道。 “能有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但也不是吃素的。”顾寒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道。 贺寻向顾寒中大致汇报了阳山县救灾的始末，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但眼神沉稳。 “对了，肖杰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贺寻又把肖杰的情况仔细的跟顾寒中说了一遍。 顾寒中笑着说道：“这个混小子，那姑娘我见过，是个不错的姑娘，就看这回这小子能不能把握住了。” 阳山县，肖杰整日凑在林晓欢所在的临时学校里跑前跑后的帮忙，今天帮学生搬桌子，明天帮老师搬椅子。 林晓欢知道肖杰的意思，她心里同样也忘不了肖杰，这也是当初她非要离开得原因，但是鉴于之前他们在一起的状态，林晓欢还是有些犹豫。 林晓欢原本想找肖杰谈谈，但是肖杰看见她就躲，她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直到这天早上林晓欢才在学校碰到帮忙维修桌椅的肖杰。 “肖杰，”林晓欢站不远处出声喊道。 肖杰抬起头才看见站在前面的林晓欢。 肖杰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来上前。 “晓欢，你怎么在这里？”肖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林晓欢。 “我在这里不奇怪吧，我倒是想问问你，大部队都已经走了，你为何会在这里？”林晓欢看着眼前的肖杰问道。 “我留下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肖杰道。 “那你看见我跑什么，我长的很吓人吗？”林晓欢走近一步追问道。 “不是，不是，我就是怕打扰到你。” “肖杰，你就是个孬种，怕打扰我你干脆别来啊。”林晓欢扭头就走。 肖杰快步追了上去。 “晓欢，你听我说，晓欢！”肖杰拉住林晓欢的胳膊站在原地。 肖杰看着林晓欢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就是怕你还在生我的气，害怕你不理我。”肖杰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 林晓欢看着肖杰的样子实在是又气又笑。 “晓欢，我知道，我以前的确是对你疏忽了很多多，但是你相信我，我心里是有你的。”肖杰看着林晓欢认真的说道。 “肖杰，我……。” “晓欢，你先听我说完，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也不会强求你必须要跟我在一起，我就是想告诉你，晓欢，我爱你。” “晓欢，那你还生我气不？”肖杰看着林晓欢试探的问道。 林晓欢撅着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发夹你在哪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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