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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刀疤让人给他随意的包扎过,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猩红的伤口就这样一直暴露在外面,看上去恐怖异常。 饶是宋良见惯了血腥的场面,还是觉得他们骇人,毕竟患者在手术台上是打麻药的,他们主任就这样忍着剧痛硬生生的挺着。 “主任,要不打一针麻药吧?”宋良的手都在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在抖。 安敬驰头也没抬直接说道:“不用,你直接清洗,然后帮我包扎好,再打一针封闭就好,我还要手术,不能打麻药。” 宋良怀疑自己听错了,“主任,你的伤口.......。” “不碍事,就按照我说的来。”安敬驰淡淡的说。 贺寻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脸色灰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监护仪上心跳和血压的数字都低得骇人。 手术室的红灯骤然亮起。 门外,肖杰和林宇也赶到了,两人身上都带着打斗后的痕迹和硝烟味,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色铁青。 “他妈的!”肖杰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红肿。又一次,他眼睁睁看着兄弟倒在面前。 手术室内,气氛紧张得几乎凝滞。 无影灯下,贺寻毫无生气地躺着。麻醉医生迅速进行气管插管和深度麻醉。 安敬驰已经换上了手术服,严格刷手消毒,戴上了手套。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但站在他旁边的程思远却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比以往都要多。 “主任,您…”程思远有些犹豫,安敬敬现在的状态他有些担心。 安敬驰没有理他,“开始手术。”他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比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失去他的风险。所以他必须亲手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安敬驰握着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利落的下刀,这是他第二次划开贺寻的胸膛,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安敬驰心里默默想着。 胸骨被打开,心脏和受创的血管区域暴露出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子弹确实撕裂了降主动脉起始部,并擦伤了左心室后壁,伤口处还在继续出血。 “吸引器!压住这里!”安敬驰的手还是很稳,他迅速找到出血点进行临时控制。 “输血!加快速度!”程思远盯着监护仪,贺寻的生命体征依旧在危险边缘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外,肖杰来回踱步,林宇沉默地靠在墙上,拳头紧握。 手术室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安敬驰简短急促的指令。 安敬驰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找到伤口,修补、止血…他调动了毕生所学和全部的经验,与死神进行着最直接的较量。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服,护士不停地为他擦拭额角的汗。 有那么一瞬间,当他看到贺寻那颗受损的心脏在眼前微弱跳动时,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主任?”旁边的蒋长松敏锐地察觉到了。 安敬驰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坚定芒。 “继续。”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他不会有事。” 这句话,像是在对别人说,更像是在对他自己保证。 漫长的三个小时过去了。贺寻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安敬驰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有些发麻,他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臂,封闭的时效已经快要过去了,他必须尽快完成缝合。 安敬驰肩膀处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染在蓝色的手术衣上,像是开出的花儿 “主任,我来缝合吧!您歇歇。”程思远说道。 安敬驰看了他一眼,缓缓退后让开位置。 程思远完成最后一针缝合,确认所有出血点都已止住,然后开始关胸,几人配合非常默契。 随着胸腔闭合,手术宣告成功。安敬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他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手术室门打开,肖杰和林宇立刻围上来,安敬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手术成功了,就看能不能熬过手术风险期了。” 贺寻被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安敬驰这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一天过去了,贺寻没有苏醒苏醒。安敬驰一直守在他床边看着他。 两天过去了,贺寻还是没有醒来,安敬驰依旧在病房里守着他。 贺寻仿佛漂浮在温暖的光海里,然后做了一个漫长而美好的梦。 梦里他跟安敬驰没有分离,年轻的安敬驰,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抱着书本走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回头对他笑,眼里盛满了阳光。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在樱花纷飞的季节里笨拙而真诚地告白,指尖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触碰,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全世界的喧嚣…… 那梦太美,太真实,让不愿醒来。 但是贺寻又清醒的知道,这只是梦,他的敬驰还在等他呢。所以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 意识却逐渐回到现实。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沉重和钝痛,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 耳边有规律地响着“嘀…嘀…”的电子音,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病房苍白的天花板。 微微转动干涩的眼球,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的人。 安敬驰似乎累极了,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他的一只手放在床边,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搭在贺寻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腕上。 心脏监护仪的嘀嘀声忽然变得急促了一些。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惊动了浅眠的安敬驰。他猛地惊醒,抬起头,瞬间就对上了贺寻睁开的眼睛。 安敬驰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害怕这只是一个幻觉。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搭在贺寻手腕上的手指,又猛地松开,生怕弄疼了他。 “贺…寻?”安敬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和颤抖,“你…醒了?” 贺寻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安敬驰快速的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别动,也别说话。”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声音依旧哑着,“感觉怎么样?伤口很疼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他一边快速而急切地询问,一边仔细查看贺寻的脸色、监护仪的数据,手指温柔地检查他输液的手臂是否肿胀。 待医护人员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贺寻终于积蓄了一点力气,目光一直追随着安敬驰,看到他苍白的脸和疲惫至极的神情,贺寻就觉的自己的心好像更疼了一点。 贺寻缓慢地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想触碰安敬驰肩膀的位置。 安敬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管子,轻轻握住了贺寻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没事…”安敬驰的声音有点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你都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 贺寻指尖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润,心中酸涩胀痛。他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然后用气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梦…到…你了…” 安敬驰的眼泪终于地落了下来,滴在贺寻的手背上,滚烫。 “梦到我什么了?”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贺寻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梦到…大学…”贺寻每说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呼吸微微急促,“…一直…在一起…” 安敬驰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带着眼泪的笑容。 “嗯,”他轻轻摩挲着贺寻的手背,声音温柔,“以后…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不准再食言了。” 贺寻看着他,眼神温柔而专注,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收拢手指,回握住了他。
第163章 你是不是在害怕? 贺寻足足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安敬驰才答应他出院。 虽然贺寻如愿的不用再呆在医院,但是安敬驰还是不放心他,于是又特意从医院请了半个月假,专门在家照顾贺寻。 贺寻再三保证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安安敬驰就是不松口,无论如何都要守着他。 出院后的日子对贺寻来说,既是甜蜜的负担,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束缚。 安敬驰将自家变成了临时护理站,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和靠垫,药柜里上整齐摆放着每日需要服用的药物、体温计、血压仪,还有一本被安敬驰写得密密麻麻的护理笔记。 “该量体温了。”安敬驰拿着电子体温计走过来,神情专注得盯着贺寻。 贺寻叹了口气,配合地抬起胳膊:“敬驰,我真的已经好了。你看我这脸色红润的,比住院前还好呢。” 安敬驰不为所动,盯着体温计直到它发出提示音:“36.8度,正常。”然后在护理本上认真记录,“恢复期最怕反复,不能掉以轻心。”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贺寻虽然感激安敬驰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也感到自己被过度保护了。他尝试过抗议,但每当看到安敬驰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他就心软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事情出现了转机。 安敬驰接到医院紧急电话,有个疑难病例需要他远程会诊。 趁着他专注工作的空隙,贺寻悄悄从沙发上站起来,想举一下平日里哑铃,试试自己的体力。 不料才拿起两分钟不到,他就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扶住桌角碰倒了玻璃杯。碎裂声惊动了安敬驰。他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动吗?”安敬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他迅速清理碎片,然后一把将贺寻抱回沙发。 空气凝固了几秒。贺寻看着安敬驰,忽然明白了什么。 “敬驰,”他轻声问,“你是不是...在害怕?” 安敬驰僵在原地,长久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垂了下来。他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掩面。 “我...”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罕见地脆弱,缓了半响,安敬驰才沉声道:“贺寻,我没有办法在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了,你不能再让我剖开你的胸膛了。我承受不住....。” 贺寻的心揪紧了。他从未见过总是游刃有余的安敬驰如此失态。 “那天你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安敬驰深吸一口气,“这半个月,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我没能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梦见我失去你。” 贺寻默默握住安敬驰的手,发现它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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