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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中秋,广东的天依然不算凉,傍晚起了山风,吹得漫天遍野的树影都滚动起来,祝千行感觉自己正乘着风向某种能让他心安的感觉而奔去。 看见出站口走出来的高挑少年,他心里才落了听。 几天不见,何向辜就跟花盆里的杂草似的,一眼不注意,就蹿得老高。看起来很久没修过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拢了揪揪。荷尔蒙的作用下,小孩儿身上一根毛都长得飞快。 在看见祝千行身影的那一刻,何向辜的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出来。 祝千行向着迈着长腿奔来的弟弟张开了手臂,他边上是一对情侣,来接人的女孩子被男友抱了个满怀,他这才后知后觉,小哑巴已经不是能无拘无束随意赖在他怀里的年纪了。 悬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撤开,祝千行被来人抱了个满怀。 奔波的风尘与芳草气息融合,何向辜穿着件嫩黄色的衬衫短袖,把一丛的青绿拥进怀里,迟迟不肯撒手,像是张扬的向日葵肆意吞没着田地里不能露头的野草。 祝千行被这一抱搞得有些懵了,迷蒙地感受着从千里之外奔袭而来的心跳声,它像某种进行曲的鼓点一样,狂野地冲撞着祝千行的耳膜。 这是一个刚刚经受过情伤的少年,他脆弱、孤独,又青涩、茁壮,正在向祝千行寻求家的庇护。 想到这里,祝千行才有了动的力气。 感受到哥哥的掌心在小腹处逐渐强劲起来的推力,何向辜终于识趣松开了手。 “累了吧,走,哥带你吃东西去!” 祝千行热络地想要和弟弟勾肩搭背,结果胳膊放哪里都不合适,左右无措之际,指节被人捞进了掌心里握着。 不自在的酥麻爬上了他的脊椎,在胸腔里震荡,何向辜偏偏袒露一副兄弟之间应当如此的自然,羞得祝千行有些愧疚。 他又龌龊了。 “弟弟,上车,抓好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旁人的目光,只得佯装无事地一口一个“弟弟”,带着何向辜找到电瓶车的位置。 祝千行刚坐好,何向辜就搂上了他的腰。 熟悉的感觉让他一瞬回到了过去,几年前,他也是这么载着小孩儿在教育局和学校之间往返。 何向辜那时候年纪还小,人也瘦,不好意思抱他的腰,只得死命抓着他的衬衫一角,每次都是祝千行中途停车,硬把他的瘦猴儿一样的胳膊硌在自己的腰窝里才作罢。 电瓶车一晃荡,小孩儿就狠抓一下,祝千行晚上洗澡,腰上都是抓挠的红意。 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何向辜轻易就能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鼻尖和着心跳的鼓点戳在他的后脊上。 祝千行整个人已经被心安的感觉笼罩着,鼓点也变成了他幸福的韵脚,摇摇晃晃地载着弟弟穿过山路。 小哑巴对吃的不算挑剔,被祝千行领着在市区吃了顿快餐,两个人九点多才回到旅馆,挨了守楼梯的老板好一顿数落。 好在老头看小孩儿是个哑巴实在可怜,没忝着脸“按照惯例”要多出来那个人的房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祝千行带人上了楼。 屋里祝千行每天都收拾,还算干净,也摆了新的洗漱用具,只是小孩儿大约第一次见这么简陋的“酒店”,着实站在门口愣了好一阵子。 祝千行一直和他说的都是在酒店里住着,要哄小孩儿住在市里的时候,被何向辜犟着硬要跟他住一起,这才迫不得已带人回村,幸好接人之前做了两手准备让李青顺道买了东西,不然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住这儿方便,骑车就能到现场。”祝千行摸着耳朵抢先解释,怕弟弟心疼自己又不舍得吃饭了。 旅馆的门不隔音,说话声惊动了左右,李青开门探头打招呼:“祝,这就是你那个表弟吗,长得很帅啊。” 祝千行自豪地拉着弟弟给人介绍:“这是李青哥哥,你知道的,叫人。” 小哑巴招招手,伸完食指又缩回来伸大拇指,比划了个“你好”的手语,腼腆地低着头。 即便不能开口,祝千行还是会拉着他和大家打招呼,卖菜的大妈,对门送水的姐姐,小区的保安大姨,祝千行推着他同大家问好,做一个开朗积极的小孩儿。 李青被这一通手语比划得不好意思,比葫芦画瓢地还了个“你好”,结果手指不协调比划出来个开枪的手势,把大家都逗笑了。 “都好都好,青哥,我先带他洗漱去,你们睡吧。” 打发完李青,祝千行拉着弟弟进了屋,嘱咐他:“蓝色的牙具是你的,毛巾浴巾你先用哥哥的就成,洗漱的地方在走廊里,大家都睡了,等着,我打水回来给你洗。” 祝千行拎着门口的塑料桶到外面接了一大桶水进来让弟弟在屋里洗漱,自己钻进了简陋的洗澡房胡乱冲了一下。 他回来的时候,何向辜还没把门打开,门上玻璃破了洞的旧报纸透出来光,比星星还亮,祝千行倚着门,困得差点睡着了。 还是小孩儿开门把他扶了进去,又伺候他躺在了一米五的箱板床上。 “哥哥今天累坏了,抱歉。”祝千行勉力牵着嘴角,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好像是人突然有了着落一样,一下子松懈了,困得倒头就能睡去。 他眼睛都快闭上了,垫在他脑后的大手忽然抽开来,何向辜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瓶口服液一样的东西,递到了哥哥的嘴边,比划着:【哥哥喝点吧,安神的,同学给的。】 他都困成这样了,还用得着安神吗,难不成怕他半夜变成男鬼突然起来蹦迪? 祝千行没细究什么,心里只想着,这么一瓶宝贝东西,何向辜是怎么攥在手心里过安检、坐飞机、转火车,千里迢迢给他带来,心意难得不可辜负,毫不设防地就喝下去了。 这安神的口服液补得他头昏脑胀,睡意更浓,祝千行呼吸渐缓,很快安眠。 哥哥太累了,要好好地、沉沉地睡一觉。 小哑巴绕到床的那侧,舍弃了崭新的夏凉被,长手长脚钻进了哥哥那床单一样薄的被窝。 把人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 此男又要趁哥睡觉干坏事了[抱拳] 不好意思我还在出差,今天来晚啦!
第16章 肿 祝千行看着很瘦,但都是薄肌,不显山不露水的,扛着仪器能一口气走几里的山路。 有点老派的对襟棉质睡衣被人解了扣子,劲瘦的腰腹在稀薄的月光下映出了起伏。 一只手贴着他的肌肤,从椎骨开始向前流转,揉过他的腰窝、肚脐,停在了下腹的位置。 何向辜脑袋抵着哥哥的耳根,喘得很厉害。 他给祝千行喝下的确实是安神的药,他试过了,那种东西可以帮助他度过每一个难眠的夜晚,可以让他梦里免受风吹草动的惊扰,一觉昏睡到清晨。 哥哥只是睡得沉了一些,不会有什么的。 祝千行好像又做梦了,梦着梦着侧过身来对着他,睡衣底下能看见隐约轮廓的肋骨,紧实的肌肉,还有彰示他男人身份的软肋处,全都袒露无遗。 何向辜把两人的对在一起,低头看着,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他只看过一次那种片子,里面的两个人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抱在一起翻滚、起伏,充满野蛮、狰狞,屏幕都是男人的气息。 但哥哥不一样,祝千行的很白嫩,和他这个人一样,对谁都无限度的好,一张脸白白净净,气急了才会染上点血色,既不粗鲁,也不秀气。 完美得像是个封在橱窗里的艺术品,现在这件艺术品就捧在何向辜的掌心里。 何向辜看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四个字—— 神人无性。 对,他也不是喜欢女人或男人,他就只是喜欢哥哥。 喜欢得想每时每刻都抱着不撒手,喜欢得想吞进肚子里藏着。 可哥哥对他,一直都是呵护小孩儿的姿态。 对,要想占有哥哥,得先让哥哥把他当男人看。 何向辜的手又一次翻山越岭,探进睡衣底下,坠进了山谷里。 …… 祝千行最近总是做梦,特别是和小哑巴一起睡的时候。 他这次梦见自己带着小孩儿骑车漫行山间,路很崎岖,颠得他上上下下。小香菇坐在电瓶车的后座上,握着个棒子样的痒痒挠玩具,一会儿挠他的肚子,一会儿挠他的腚沟子,四处作乱不得安生。 毕生没被人这么逗弄过,祝千行梦里是想制止的,可一想到小哑巴拘谨许久,也是头一回这么放肆快活,忍下了全部感受,纵容到底。 他也不知道自己醒来是怎么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半个身子还压在了何向辜的身上,手的位置更是难以启齿,直接摊在了小小香菇上。 他的睡相……有这么差吗? 祝千行尴尬地调整位置,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梦做得挺长,但时间还早,才早上六点,不到上工的时候。 这么一动,小哑巴也醒了,微睁着眼睛看向他。 他赶紧帮人把夏凉被盖好:“才六点,你再睡会儿。” 【哥哥要出门了吗?】 小哑巴睡眼惺忪地比划手语,半梦半醒没什么力气,比划完手臂脱力重重一砸,又垂回了拉扯被子的祝千行身上。 “不出门,我也睡会儿,七点再起。” 祝千行又躺了回去,把单薄的被单卷在身上,仍旧双臂合抱闭上眼。 手可不能再随便放了。 还没见上周公,祝千行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戳。 小哑巴半坐着,用指尖点着他的小臂,一张脸却羞红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言的事情。 “要去厕所吗,出门以后右转到头。”祝千行关怀地问。 小哑巴摇头,抓着被子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祝千行见他这般模样如临大敌,赶忙坐了起来,小哑巴看看被子,又看看哥哥,犹豫着抓过他的一只手开始写字。 【哥,我难受】 “什么?你受伤了吗?” 【肿了……】 “哎别点你那个省略号了,伤在哪儿了我看看,是不是虫子咬到了,这里的虫子就是很多……” 在祝千行急切的眼神和无休止的絮叨里,何向辜掀开被子,向他指了指自己睡裤处刚刚被祝千行握过的地方的异样。 肿了。 真肿了。 很可观地肿了。 何向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弟弟都学会暗恋了,甚至还懂得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了,却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掌握。 十七岁是有点晚,但小哑巴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管,他作为哥哥常年出差不在家,加上寻州那种小地方,上学了就算有生理卫生课,老师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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