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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而对着陈述,试图拿出谈判的架势,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表哥,你把他让给我…你把他还给我行不行?我和他一年多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了解他的一切。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什么时候会难过,他生病...” 樊煜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不适的优越感:“对,他的病。你知道他生病了么?这种病很复杂,很脆弱,一般人根本处理不了。只有我知道怎么照顾他!” 他几乎是吼完了这段话,胸膛剧烈起伏,期待着看到陈述脸上出现震惊或至少是动摇的神色。他坚信这个秘密是他的王牌,是他和向嘉洋之间最深层的纽带,是外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陈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joe都抱起手臂,露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看小丑般的冷笑。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陈述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说joe?” 樊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的自信土崩瓦解了。 向嘉洋对此一直羞于启齿,绝不可能轻易告诉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这个认知让樊煜感到一阵恐慌。 樊煜僵硬地看向向嘉洋。他似乎在寻求一个确认。 而joe的眉毛皱起来,他脑袋微微偏着,像是侧耳聆听着什么。 樊煜闹这么一通不仅幼稚而且招笑,但他一直在挑衅陈述,这让向嘉洋非常相当无敌之不满。主人格清醒时见证了这场闹剧的全过程,此时此刻已经忍无可忍了。 向嘉洋可以接受樊煜跟自己发脾气,谈得不好是他们两人的事,解决也应该面对面,一对一,没必要牵扯到旁人。 但他无法接受樊煜在这着急跳脚地指责陈述。 所以向嘉洋拜托joe当自己的嘴替。 joe不会免费当这个嘴替的。他突然朝樊煜走过去,抬手就“啪”地一声,往樊煜脸上甩了一巴掌。 “樊煜。” 他这么喊大名,让室内两个男人都看向了他。 “向嘉洋给过你机会好聚好散。他觉得既然是他生病,不能给你恋人之间该有的亲密,让你不舒坦了,算他对不起你。” “所以即使你在外面乱搞了他也没有闹,只是告诉你你们不合适。毕竟谈恋爱就要两个人都愿意。你不愿意让着他了,他也不愿意惯着你那些毛病,那你们就分开。” “但现在你要找陈述麻烦,不能。他忍不了。” “他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樊煜。” “他现在喜欢谁,跟谁亲近,和你有关系么?你以为你是谁?你配指手画脚哪怕一个字?除开一个前男友身份外你还有什么?你有能让他回头的价值么?” “他和你谈的时候没有亏欠过你任何。生病了他给你买药,喝醉了给你醒酒,袜子他给你洗,房间他给你打扫。别人都说他是看上你的钱,然而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到底是不是。” “你他吗的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就是在外面找了个人聊骚约炮,拍摄视频存到私密相册里,浏览记录里一周点开二十次来回欣赏?” “你贱不贱?” joe说完把桌上一杯开水全泼在了樊煜脸上。 “你他吗的脏死了。” “滚。” 樊煜被骂懵了。 这些话樊煜听出来不是joe说的,是向嘉洋。因为joe不会知道这么多细节,大部分时候主人格谈恋爱会尽量避开joe。所以向嘉洋真的不要他了。樊煜一时间都顾不上来生气,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失落,像是拼命伸手,但怎么都抓不住流沙。 可是他的确很喜欢向嘉洋,喜欢到愿意放下身段留在风铃岛纠缠不休,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来便富有优越家世不凡,大少爷一个,以前就混账糊涂到处惹是生非,少有这么卑微求谁的时刻,然而他发现就算他自以为纡尊降贵了,也没有人买他的账。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DID陪同治疗,都不算秘密了,陈述一句话将他的幻梦打碎。 那么他还有什么?他跟陈述比,还有哪一点优势? 樊煜跟陈述说:“表哥,就这一次,你就...让我这一次。我犯浑了,你揍我理所当然。但是是我先认识的向嘉洋,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你能不能别管这事了?” 陈述也跟他说:“不能。” “这事我管定了。”陈述道,“他是我一个月打五千生活费喂起来的小孩,我管定了。” “我比你更早认识他。”陈述看着樊煜,面无表情,“想要他,你做梦。” ———— —— ------- 作者有话说: 洋就这样被弟弟和老公宠着护着[求求你了] 小洋有人疼[求你了]
第39章 有事烧纸 * 樊煜走了。 他再待在下去, 自尊会荡然无存。男人好面,樊煜也不能免俗。他把这事闹得相当不好看,也不打算收拾烂摊子, 几乎是气急败坏又心灰意冷地摔门而去。 樊煜可能没太听懂什么叫一个月五千生活费喂起来的小孩, 他以为陈述说的是给向嘉洋的工资。 但是有人懂。 五千这个数字精准,少见, 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工薪家庭里都是父母极尽力气托举。对于一个贫困山区的高中生来说, 这笔生活费救他于水火, 能让他吃遍食堂的牛肉面与盐酥鸡,能让他交上班费、购买几套足够换洗的校服、订购英语报纸、挑选教辅, 能让他过得不用那么辛苦, 也不用那么拮据, 甚至可以拿来还债。 向嘉洋的家离学校特别远,小学时他需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早上六点就要出发, 穿着一双又破又大的板鞋,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走路,到学校时裤子全湿,上面都是露水。他的衣服裤子总是大了好几码,这样即使他长高了也穿得下。 为了不拖累阿依姥姥,他很少吃肉, 直到初三还只有一米五几, 坐在班级最前排,瘦成一把营养不良的干草, 最快乐的时光是和谷雨还有妹妹们去山上摘野果,新鲜解渴,还饱腹。 这种家徒四壁, 睡的枕头都发霉的情况直到他上高中才有所好转。他考上了市里的重点,入学半年后,阿木曲布老师牵桥搭线,给他办理了助学的扶贫项目。 年段里和他同样参与这个项目的同学跟资助人关系没有这么亲密,只有向嘉洋认认真真地坚持着,每个月都给资助人写信,他感觉得出来资助人是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或者家境良好,因为每个季度他寄信的地址都不同,有一次甚至寄的国际信件,送往西班牙。 高二之前,向嘉洋对资助人是感谢。 高二之后,他对资助人是尊敬,以及一生的铭记。 当时向嘉洋已经与DID对抗了多年,自14岁开始,他需要花费双倍的努力才能跟其他人一样,因为他会有“空白”的时间与记忆。 为了更漂亮的成绩,向嘉洋会在犯困的时候跪在地上背书,并且不断给joe心理暗示,让他不要出来,不要抢夺身体。 他生活条件逐渐好起来后,惹了点麻烦。在他们那,连单亲家庭会被人鄙视和非议,向嘉洋家里情况复杂,有同学笑话他,说他有娘生没娘养,爹妈都不要他,爹还在牢里。 事实的确如此,向利超之前负债百万,老找亲戚借钱,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跟他断交了,而家里老人又去世得早,向嘉洋几乎没有近亲,从小被放养。 高二文理分科后,学校召开家长会,动员家长全力支持学生的学业,还进行了职业规划等科普。校方要求全体学生家长到场,阿木曲布老师有点难办,私下找了向嘉洋交流,问他家里有没有长辈可以出席。 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这些年的家长会,向利超一次都没来过。 向嘉洋也不好让阿依姥姥代劳。 姥姥是谷雨的姥姥。 于是青春期高傲又别扭的向嘉洋冷着脸问阿木曲布老师:“就当我是孤儿不行么?” 时至今日向嘉洋都记得阿木曲布老师的表情,那是一种心痛,还有自责。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老师,阿木曲布应学校强制要求不得不和向嘉洋谈话,但他也没想到会事与愿违,向嘉洋在某个瞬间暴露出的尖锐,化成一道城墙横在身前,拒绝所有试图关心他又无能为力的人。 阿木曲布老师还观察到,班里有些小团体私下里在打赌,赌这次家长会,他们班有向嘉洋在就肯定没法全勤,要被年段批评。 正巧资助人打来了这个月的生活费,阿木曲布老师灵机一动,问资助人家长会当天有没有时间。 资助人一句话都没有多问。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具体情况,也没有说要找打赌同学家长的麻烦。 他只回了阿木曲布老师两个字:有空。 然后提前三天订票,五小时飞机抵达成都,三小时动车抵达凉山首府西昌,七小时大巴辗转到布拖县,近两千公里的行程。 实验班的家长会在校礼堂召开。 当天晚上七点,冷峻高挑、风尘仆仆的男人踩在最后几秒走进来,吸引了全体家长的注意。 他绕过前排座位,朝讲台上的阿木曲布点点头以示晚到的歉意,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众人表情精彩纷呈,虽然全场鸦雀无声,但他们内心早已如烧开了的沸水。 混血吗? 外国人? 好年轻,谁家的哥哥吗? 我靠,明星?? 这是谁的家长? “会议开始前我先点名,同学被报到名字后,麻烦他的家长举手示意我。”阿木曲布面带微笑,“感谢各位到来,配合我的工作。” “吉克木乃。” “苏朗。” “阿伊莎。” “马柄源。” “方娜。” ... “向嘉洋。” 后排座位上,陈述抬起手,定定看向阿木曲布,不骄不躁地回应着周遭投射来的惊讶目光。 ... 次日,向嘉洋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瞬间感觉全班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用谷雨的话来说,高中时期的向嘉洋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日渐宽阔和结实的肩膀让他打架都更有气势,挺拔倔强的背脊一向直立,长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阴翳,唇红齿白,鼻尖小巧精致,宝石一般的眼睛更是神来之笔。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气质出尘。 卓尔不群,出类拔萃,多数时候温和恭俭,偶尔锋芒毕露。 彼时他已经长高了,一米七多的个子,不再只能坐第一排,他绕到中排座位,把书包放下,抬眸冷冷地一个一个对视回去。 他能料到家长会之后,班上必然一片腥风血雨。 讲台上,一团人围着传阅家长会出勤表。向嘉洋干脆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出勤表夺了过来,冷冷:“看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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