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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限制他人自由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孙参赞紧紧地盯着他:“听说之前,你一直在找与你亡妻相似的人——你找到了吗?” 谢积玉直面他审视的眼睛:“人总有冲动的时候,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 “您暂居的那栋别墅,或许要接受调查。” 谢积玉目光冷淡了下来:“有证据吗?有搜查令吗?” “我不是你的敌人。”孙参赞也察觉到了他话中的回避,态度又和缓了不少,“我们此刻是同盟,都想解决问题。” 谢积玉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当然,所以我也在全力配合。”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那个年轻护士的声音,似乎在与人交谈。 眼看着那动静越来越近,谢积玉面色微变。 孙参赞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转头看去,却很快瞪大了眼睛。 “你找我啊。” 沈涉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嗓音冷淡,从容不迫地走到一旁的桌边,从里面拿出几个餐盒整齐地放在桌上。 “刚去买早餐了。” 孙参赞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沈涉先生?怎么会过来这里?” 沈家是政治世家,家族的无数人都在过去和现在效命于联邦政府机构。沈涉的姑姑是外交部的发言人,也是副司长,孙参赞自然认识这位沈家接下来的掌权人。 沈涉面无表情地看着目光森寒的谢积玉,话却是对着孙参赞说的:“来加兰斯参加立储仪式,谢积玉正好在这里度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昨晚他吃错了药,诱发易感期,才送来了医院。” 一套说辞下来行云流水,像是早就想好的一样。 但是眼前两人脸上还没有消失的淤青预示着事情应该并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坊间近来一直传闻,谢家和沈家似乎有些不睦。而现在看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微妙。 尽管维持着表面平和,但久经沙场的孙参赞还是从空气中嗅出了暗流汹涌的意思。 回避有回避的做法,于是他交代了几句谢积玉暂时不要接触媒体,必要的时候再配合使馆工作之类的话。 离开之前,沈涉特意送他到了门外,似乎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谢积玉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安保负责人,只是对面一阵忙音,没有接通。 就在这个时候,沈涉走进来,关上了门,静静地看着谢积玉:“不用打了,你的人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 “你又想干什么?”谢积玉面色森然,“方引在哪?” “你昨晚倒下的时候我就在了,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你没有问我的机会。” 沈涉坐在了餐桌边,望着餐盒:“吃早餐吧。” 谢积玉不想再跟他多说:“他人在哪?” 沈涉慢条斯理地把餐盒的盖子挨个打开:“这段时间以来,你难道一点都没注意,他根本不想和你在一起吗?”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沈涉沉声道:“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方引已经走了。” 谢积玉的身体中似乎有一根弦被崩断了,大脑一片空白,失声道:“什么?” 其实他听清楚沈涉的话了,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谢积玉满脑子都是“方引走了”这四个字,慌乱地掀起被子,拔掉枕头,洁白的床单上瞬间被撒了一串鲜艳的血珠。 他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这么被长长输液管给绊倒了。 “方引不能走……我得去找他,去找他……” 玻璃瓶装的药液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立刻引起了外面医护人员的警觉。 他们冲进来一边扶起谢积玉,也一边控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离开这方病房。 谢积玉想着方引躺在礁石滩上的模样,四肢凉得不像话,连手背被玻璃碎片划了出了血都没注意。 “方引走之前给你买了早餐。” 沈涉望着他半晌,终于开口了。 “他还给你留言了,你不看看吗?”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一辆车开过去都能带起路面上好大一阵灰尘。 方引拿出纸巾,擦了擦冰杯表面凝结出来的水:“大概就是这样。” 杨清听完他的讲述,一时竟有些无语,只是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憋了好半天才开口:“谢积玉藏得挺好的。” “是啊,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多月你们都没有察觉。” 方引这句话其实并没有内涵的想法,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杨清听来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尽管他们之间是没事就不联系的模式,但确实缺少预警机制,否则应该早就发现的。 “对了。”方引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什么状况。” 杨清知道他指的是周知绪。 “半个月前还每天都要闹着去警局,说是要寻找方敬年,甚至还想出去发寻人启事。不过最近好像变了一些,安静了不少。” “是因为想起什么了吗?” 杨清摇摇头:“医生还没说出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只是在电视里重播当年搜救的新闻画面。他或许已经明白,这件事大概是没什么希望了。” 又经历了一次痛苦,方引想。 “既然他现在稳定下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方引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望着玻璃窗外时常有汽车呼啸而过的远郊公路:“现在还不安全,跟你见面都是冒风险了的。” 杨清点点头,继续吃盘子里的塔可。 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路过他们的桌边,拿走了方引放在手边的车钥匙,径直离开了餐厅,走到了车边。 他戴着墨镜,穿着灰衬衣和黑色休闲裤,跟方引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上去就像是方引又离开了。 杨清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吃完了塔可后擦了擦手。 “如果谢积玉还不死心,就多溜他几圈吧。等把尾巴彻底甩掉了,你就可以去见你母亲——远远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方引垂下眼睛:“再说吧。” “走吧。”杨清站起来,搂着方引的肩膀,“被店门口监控拍到的时候,我们得像一对。” 方引跟着他坐进了另一辆车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 谢积玉或许还会因为情绪缓冲的原因再找他一段时间,等发现都是假的,也该精疲力尽了。 ------- 作者有话说:章节名太难想了,每次更新前都要耽误我,暂时先不用了[可怜]
第168章 方引过了一小段颠沛流离的日子,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地方醒来。 有时候是高级酒店,有时候是破旧的旅馆,有时候是风景优美的民宿,有时候甚至只是在车里睡着而已。 不过这样的生活他并不觉得有多难受,因为一切路线都是按照杨清的计划去走的,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想。 大概是曾经行踪暴露的事情让杨清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被挑战了,硬是拿出了特勤局上个世纪跟别国间谍周旋的招数来,说别想有人能再追踪到方引。 方引不知道他准备了多少个与自己身形类似的人来转移注意力,不过结果应该是很成功的。 因为杨清说谢积玉并没有放弃找他,不过对方的人在烟雾弹下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没有什么实质进展。 秋天的第一场雨之后,谢积玉参加了一个加兰斯官方组织的新能源高峰论坛,结束后在媒体的镜头□□面地回国了,也将这一段时间的逗留美化成了“项目考察”,甚至在那栋曾受到指控的别墅里面接受了媒体采访。 后来又等了一段时间,杨清评估之后认为方引已经安全了,才结束了他那四处漂泊的日子。 周知绪的记忆依旧没有回来。 方引用新身份去了加兰斯东部的那个小乡村,仅仅住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就感觉到这个山谷似乎连时间流速都跟外面不一样。 大约是太过宁静的原因,天还没亮就有鸟叫声,方引也最容易在这个时候醒来。 醒来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便会打开门,坐在小屋的门口。 群山卧在晨曦中,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的薄边,雾气在墨绿的山谷间缓缓流淌,空气中带着松针、腐殖土和远处未化积雪的凛冽气息。 这个村子坐落在加兰斯东部群山间的山谷当中,景色客观来说是很美的。 方引以前在联邦首都工作的时候,休息日也会去紫屏山。 行走其中的时候,他会短暂地忘了自己是谁,“方引”这个身份会消失,与之相连的一切都会淡化,变成一个纯粹的人类而已,与山中的溪流、花木和动物是一样的。 但眼前的广袤山林,却让他很难有迈出步伐的冲动。 这一切鲜活、蓬勃的生命力,在方引眼中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看见了,听到了,甚至闻到了泥土和松脂的芬芳,但那些感官的信号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足以让他迈出脚步。 于是就这样,每天等着日出,又等着日落。 “不是给了你一辆老皮卡么。”杨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要老是在家里坐着,开车出去逛逛。” 前车之鉴,方引需要每三天响应一次杨清打来的电话,这样就算再出问题也能及时发现。 这个山谷民居稀疏,安静祥和,一天都不一定能看到一个人。 有时候大半个月下来,方引唯一说得上话的人便只有杨清。 小屋的生活设施配得很齐全,要满足一个成年人的生活起居着实简单,他每半个月去小镇上买点物资就足够用了。 再加上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再去人多的地方,减少风险,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出门。 杨清听了他的话之后安静了半晌:“我记得你那屋子前后是有菜圃的,要不要自己种点,吃点新鲜的蔬菜。” 买种子,开垦土地,播种,育苗,浇水,施肥,除草,再等待成熟…… 想想都觉得疲累不堪。 “马上都到冬天了。”方引晃了晃手中那杯已经凉下来的热红茶,换了个合理的理由,“现在种活不了的。” 杨清笑了笑:“可以搭一个小小的温室,毕竟要过冬了,到时候下雪的话真要出不去了。” 方引自然地答道:“出不去也挺好。” 几乎仅仅是一秒钟后,他就发觉了自己话中的问题,便立刻补充:“这样我也安全。” 杨清舒了一口气:“对了,今天打电话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许青蝶进精神病院了。” 方引皱眉:“她之前住精神病院是迫不得已,她精神没问题啊,怎么回事?” 最要紧的是,如果许青蝶真的出事,那她的供词就有可能被辩方给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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