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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家烧烤店,店面不大,外面的烤架上躺着一排食材,老板正在忙碌地烤制着。 店面门头的招牌依旧是“木子烧烤”,只是看上去发黄了一些,似乎蒙着一层油烟,别的都跟十几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当时的池青和方引,偶尔一起兼职结束回校的时候饥肠辘辘,便会在这个开到凌晨的店里对付一口。 两人进去之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坐下,等点完了餐,池青环顾着周围发黄的墙皮和脱落的海报,声音里有无尽的怀念:“这几年在国外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里。你呢,反正人都在首都,有回来看过吗?” 方引开了一瓶冰可乐放在池青的面前,神情自若:“没找到伴儿,还是适合跟你一起过来。” 池青喝了一口可乐,垂下眼,没说话。 方引的高中时代过得实在不算舒心,伴随着长久以来的家庭暴力是一方面,学校里同龄人的风言风语也很多。 一个身上总是有淤青和血痕的人,怎么看都不是特别单纯,没什么人愿意跟他来往。 池青算是一个例外。 他也不把方引看得多特殊,只把他当成一个友好的同学和室友来看待,在小团体密布的高中时代,让方引没有成为一个太过异类的存在。 当时的方引对外界的一切戒心都很重,尽管池青示好,他也会将自己跟池青的关系控制在一个泛泛之交的距离内。 直到那次二人在兼职的地方偶人一起解决了几个醉鬼,才真的开始熟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兴致高了起来,忽然聊起了当初他们遇到过的一次意外。 “还记得高一那年初夏吗,我们去山上露营,我俩一起睡的那次。夜里忽然刮风暴雨,睡觉的帐篷都被吹到了山坡下面,当时我差点以为咱俩要交代在这山里了。”池青有些感慨,“或许真的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然我也没机会办今天的演奏会了。” 方引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当然记得了,正是因为这次经历,众人才发觉谢积玉跟池青的关系。 方引跟池青都是beta,又是室友,自然睡一个帐篷。 后来想想,当时他们俩个露营经验不足,选的地方不够平坦,离山坡近,帐篷固定得又不是特别稳。 其实不遇到极端天气是完全够用的,只是初夏的气候实在是不稳定,暴风雨在他们熟睡后降临了。 当时方引很幸运,他因为睡在里侧,身体被撕裂的帐篷缠住了,没有滚到更深的山坡下面去,其他同学很轻松地就救出了他。 而池青直接从帐篷中摔了出去,滚到了山坡下面,额头撞在石头上。 当时所有的同学都急急忙忙地穿上雨衣或者打着伞来帮助他们,唯有谢积玉,一个人就拿了个手电筒三两步便冲下了山坡,焦急万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找出绳子准备营救的时候,谢积玉抱着额头上都是血的池青,艰难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方引都历历在目。 山上的暴风雨大到大家都站不稳,只能彼此依靠,只有抱着池青的谢积玉是稳稳当当的。 后来池青被送到了医院,虽然医生告知皮外伤不严重,可是谢积玉还是守了他一夜。 自从那天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俩人越走越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在不久后的一次校园活动里,有人拍下了那张两人在舞台化妆间的手拉手的著名的图,这段关系才算是被默认公开了。 池青脸上的妆被卸得很干净,额角处那个细小的白色疤痕隐约可见。 他注意到了方引的目光,便撩起头发指了指那个疤痕,脸上有些得意的笑:“幸运之神眷顾的标志。” 方引迟疑了一下,语气中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其实那天,是我说我有些害怕陌生环境,所以才要睡在内侧的。不然......” 池青眉头皱起,立刻打断了他:“这叫什么话,难道意外出在你身上会好一些吗?” 方引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毕竟是个名人了,要出镜的,有伤疤不太好。” “小伤,不影响,妆化了都看不出来的。”池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有些不高兴起来,语气也变差了,“况且,我靠小提琴吃饭,又不靠脸吃饭。” 方引没想到话题会是这个走向,他随即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语气局促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青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神色一转,拍了拍方引的手:“好啦,我不是说你。真的,我只是想起了谢积玉。” 方引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缓慢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饮料,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油渍。 等判断自己的语气万无一失之后才开口:“怎么说。” 池青那一瞬间的神色有些奇怪,明明是有些厌恶的样子,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跟连珠炮似的想什么说什么了。 但话到嘴边了却欲言又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半晌才出声:“我只是想起他这种口是心非的人,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心里是什么心思谁能猜透?可烦了这种人,你以后遇到离远点。” 离远点暂时是做不到了。 不过谢积玉口是心非?是这样吗? 方引想了想,好像这个评价跟他对谢积玉的了解不太一致。 他总是觉得,高冷得难得蹦出一个字的人,其实也没有必要口是心非吧。 “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他全家。”池青将那罐可乐一饮而尽,“不然我确实很难去国外学习,我家那个情况,你知道的。” 方引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俩当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蠢事。”池青有些回避这个问题,“老板,拿张菜单过来,这边加菜!” 方引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下去。 池青的家庭供读高中都困难,更别说让他去一个国外的高等音乐学府深造了。 不过结合关岭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以及现在池青的反应来看,当初他们分开确有谢家的原因在。 不会真的跟肥皂剧里演的那样吧,给了一笔分手费让池青远走他乡? 方引喝了几口饮料,默默地掩盖自己面上的神情。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又沿着学校门口那条小道走了好一会才道别。 方引拒绝了让池青送他回家的提议,只说自己打车就可以,便让池青先回家了。 他在学校门口等车的时候,正好碰到高中生们下晚课出校门。 年轻的面孔让方引有些恍惚,是啊,这里的学生都换了无数次了,自己还想着十几年前的事情确实有些傻,当事人都放下了。 方引刚坐上出租车没几分钟,手机亮了起来,是裴昭宁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对面却没有说话,只有一些粗重且颤抖的喘息声。 “昭宁哥,怎么了?” 半晌,那头才响起声音:“阿引,你......可以帮帮我吗?我在,瑰丽酒店1103号房间。” ------- 作者有话说:机械键盘的e键特别不灵敏,这章写得好难受,各种捉虫QAQ
第36章 方引在1103号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已经有丝丝缕缕的alpha信息素溢出来。 闻着那有些灼烧的烟草味,方引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他轻轻敲了敲门:“昭宁哥,我是方引。” 等了半天,里面却没有回音。 方引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房内昏暗,所有陈设都蒙着一层昏黄的光,没看到裴昭宁的身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信息素浓得简直令人不适,不得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息素隔离口罩戴上。 面前大床上洁白的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起,上面还有几件黑色的衣物。 易感期的alpha会产生筑巢行为,本能地会用各种柔软的材料来搭建“巢穴”,被子、衣物和毯子等都是优先的选择材料。 方引又喊了两声裴昭宁的名字,却依旧没有动静。 他想看看裴昭宁是不是藏在被子里面了,但手刚刚捏起被子的一角,身后便有一阵夹杂着浓烈的信息素的风闪过。 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去,便被人从身后牢牢地抱住。 alpha的身体滚烫地贴在方引的后背上,一双胳膊像是铁钳一样抓住方引,嗓音低哑,呼吸粗重:“阿引,帮帮我。” 方引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撼动对方半分,但他毕竟在医院的时候处理过不少这样的情况,所以也很快冷静下来。 “昭宁哥,这样我没办法帮你,先放开我。” 可裴昭宁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仅没有松开他,一只手隔着衬衣紧紧地掐住方引的腰,力道之大,几乎让他动惮不得。 滚烫的鼻息喷在方引的耳后,让他寒毛直竖。 方引的额角溢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拼命地忍了忍,一只手慢慢伸到自己的口袋里,声音轻柔:“我可以配合你,可以让我转身看看你的情况吗?” 话音刚落,裴昭宁的手臂果然松了一些力道。 就在此时,方引猛地转身,迅速挣脱出裴昭宁的怀抱,并抓住了他的手腕掌握了主动权。 几乎就是下一秒,方引拿出口袋中的扎带,将它绕过裴昭宁的双手手腕,迅速拉紧、上锁。 接着立刻将人推倒在床上,拿出另一根扎带从对方的脚踝处收紧,捆住了裴昭宁的双腿。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裴昭宁就这样直愣愣地倒在了床上,一点都动不了了。 方引打开灯,然后蹲在了床前,才看见倒在床上的裴昭宁此时有多狼狈。 他的双眼已经有了不少红丝,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此刻正无助地望着方引,嗓音有些可怜:“阿引,你这是干什么?” “昭宁哥,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帮你了。”方引上前把裴昭宁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舒服一些,然后又拿出了抑制剂,卷起裴昭宁的袖子边注射边道,“你放心,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易感期的alpha,处理经验很丰富的。” 裴昭宁眼睛通红地望着他:“我的抑制剂注射得太多了,这个顶不了多久的。” 方引了然地点头,从房间冰箱里拿出冰水,贴在裴昭宁滚烫的额脸上:“这样舒服些。” 裴昭宁难耐地动了动身体:“阿引,你忍心让我这么难受吗?其实有一个快速的方式......” “救护车快到了。”方引打断了他,站起身来,“到医院就好处理多了,你放心,我的同事们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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