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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鸿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好像此刻她不是什么联邦议长,只是一位盼望着儿子平安归来的母亲。 “很抱歉,今天的见面会要到此为止了。我需要再买点食材,等谢积玉回来,第一时间就能喝到我做的汤,谢谢。” 她朝着镜头点了点头,然后离开打开侧面,离开了报告厅,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两步,她就把篮子递给身边的身边人,厌恶地用手挡在鼻端,秀丽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扔远点,这东西的味道太恶心了。” 对方立刻接住,点了点头,转了个方向走远了。 “接通谢积玉的电话,立刻。”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一间病房内。 谢积玉坐在轮椅上,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方引闭着眼,陷在洁白柔软的床铺里,看上去整个人薄得像一张轻飘飘的纸。 幸好病床边的生命监测仪器显示,方引此刻的心跳、呼吸和血压都正常。 这是他还活着的征兆。 谢积玉头上和脚腕缠着绷带,右手手腕打着石膏,他看着方引,面色沉静得像雪。 此时医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 “谢先生,我们为方先生仔细做了检查。”医生在谢积玉面前坐下,他翻看着报告,似乎也感觉很意外,“方先生身上没有什么大碍,除了一些软组织挫伤外,只有腿上有一个不深的伤口,有些营养不良而已,状况比您还要好一些。他的骨骼和神经并没有受到损伤,按道理是不会瘫痪的。” 谢积玉愣了愣:“你确定?可是他表现得,确实站不起来。” “根据您所说,他是从地面掉进那个洞里的。其实从高处坠落是非常危险的,人的生物本能会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是有可能出现暂时性的肢体无力,产生类似于瘫痪的症状的。” 谢积玉想了想:“那我怎么没事?” 医生看了看谢积玉受伤的脚腕和手腕:“这当然是因人而异,最重要的是,您是自己主动跳进洞里去的,会有心理准备。当然了,方先生这个状态还有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心因性的。” 医生开始耐心地解释:“经历了高度的紧张和恐惧后,大脑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避免个体因为过度的精神刺激而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大脑会抑制某些区域的神经活动,这可能会导致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过度的精神刺激……” 谢积玉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看着依旧在昏睡的方引。 “是的,您可以想想,方先生当时有没有表现出焦虑或恐惧的情绪反应?” 谢积玉回想起了,方引当时趴在地上,扭曲而尖利的叫声,全然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我在检查中发现了一个东西,或许能解释他突如其来的应激反应。” 医生将一张CT光片递给谢积玉,那是方引上半身的扫描结果,脊椎处有个小小的白点。 “您知道这块伤是怎么来的吗?”医生指着那个小小的白点,“比如说受过严重的伤,像是坠楼或者车祸这样的事故。” 谢积玉看着那片子:“好像几年前是出过车祸,不过那次据我所知,他只是轻伤而已……所以这东西是什么?严重吗?” “不严重,或许只是碎骨,它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不会引起明显的疼痛损伤,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医生顿了顿,“大约是当时车祸吓到了方先生,所以在昨天那种情况下,触发了相似的应激反应。” “确定不用取出来吗?” “脊椎附近的神经和血管丰富,手术风险太大,不如不取。”医生合上了手里的资料,“方先生也是医生,等他醒来后您可以问问他,他对自己的情况肯定更了解一些。” 谢积玉点点头:“所以,他已经没事了?” “对的,打了一些镇静剂,所以他会多睡一会,醒来就好了。” 等医生离开后,谢积玉的目光又落回了方引侧脸上。 他的头微微侧着,一边侧脸被头发挡住,另一边侧脸都陷在了枕头里,看上去竟然有种辨不出年龄的感觉。 让谢积玉想起了十几年前、高中时候的方引,好像一切都没怎么变过。 床上的人动了动,睫毛微颤,似乎是要醒了的模样。 谢积玉不语,他打开电视,默默地调高了音量。 然后他转头,一只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的人。 就在这时,一向优雅利落的Melissa忽然推门而入,鬓边的头发头散落了几缕下来。 谢积玉看了看她:“怎么了?” Melissa将谢积玉的电话递给他:“议长……您母亲打来的,她非常生气,一定要您接听。” “知道了。”谢积玉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接过电话,然后指了指方引,“你看着他,有事喊医生。” 然后他出了病房,听着电话里,谢惊鸿夹杂着怒意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内已经闹翻天了,领杉集团的股价跌成什么样你看了吗?不第一时间回来,你还想做什么?” 谢积玉笑了笑,懒懒的:“我自有我的安排。” 谢惊鸿明显地倒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我已经安排了媒体过去采访你,问题和回答已经做好发给你了,你自己好好记着。需要出镜,我不想听到一句话没说对。” “我没兴趣跟您一样,在镜头面前当个演员,累。” 电话那头的谢惊鸿声音有些阴沉沉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拿你没办法了?” “难道不是吗?您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晏珩和晏穗,但他们现在被我的人保护得很好,您还有别的办法吗?” 谢惊鸿怒极反笑:“所以你现在可以完全不听我的,一点软肋都没有了,是吗?” 谢积玉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走廊外面的阳光,嘴角弯了弯,很愉悦的模样。 “是啊,没有人,能再成为我的软肋,您死了这条心吧。” 病床上的方引缓缓睁开了眼睛,Melissa见了,立刻上前:“方先生,感觉怎么样?” “这是在哪?”方引眼睛转了转,看清Melissa的脸之后忽然就要起身,很着急地问,“谢积玉呢?他怎么样了?”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忘记了自己在外人面前是谢积玉的私人医生这样的身份。 不过Melissa也没有很意外,反倒是上前安抚方引,将人扶起来靠在枕头上:“放心吧,谢先生没事,现在在处理工作而已。” 方引听完,才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下肢的存在。 方引便动了动自己在被子里的腿,清晰地感觉到了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 然后,他便掀开了被子,腿上那道伤口包着纱布,就在他准备用手去戳的时候,Melissa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方引的手臂。 “方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下床走走!”方引殷切地看着Melissa,声音非常急切的样子,“你扶我走两步,好吗?” 在那个充满脏水的海岛山洞里,他明明就不能走了,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像是错觉…… 见Melissa同意了,方引便掀开被子,扶着她的手臂下了地。 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清晰明确,方引走了两步,他没有瘫痪,他好好的。 谢积玉这个时候推开门进来,看到他们二人靠得很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不爽的表情,方引就朝他大步跑过来。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谢积玉的打了石膏的手腕,只一眼就能判断出这里伤口的严重性。 方引蹲在了轮椅前,心疼道:“这是怎么弄的?” 谢积玉轻咳了一声:“当时那些人追上来,差点发现我,要不是为了保命,我才不会傻愣愣地跳进那个洞里,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而已。” 方引这才将谢积玉的伤与当时的情况联系起来。 为了防止自己滑进水里,当时谢积玉抱了他许久,算下来也有几个小时了。 所以,他当时在那种情况下,用受伤的手,就这么一直抱着自己? 这简直是太胡来,太冒险了。 方引的心像是被砂纸反复揉搓,他蹲下来,仰头看着谢积玉,双眉微蹙:“是不是很痛?” 这个角度和姿势有些微妙,谢积玉不禁扭过了头,把轮椅往侧面推了推:“一点都不痛,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用?你当时不是说自己残了么,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Melissa小步快走地离开了病房,关上了病房门。 平平安安当然是好,可是一想起当时自己说的、那些跟遗言一般的话,方引的耳朵还是尴尬地飘红了。 “我就说你没事。”见方引不答,谢积玉摆出一副他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你想想你当时被吓得那样。” “我也,有些意外……” “医生说你当时可能是应激反应,所以暂时性地出现了类似于瘫痪的状态。你自己也是医生,我就不用再多做解释了。”谢积玉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的方引,“所以,这跟你脊椎里的东西有关?” 方引有些怔住了,一想到那颗芯片存在的事情被谢积玉知道,他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你知道了?” 谢积玉点点头:“我记得婚前,你出过一次车祸?医生说是当时残留的碎骨,是吗?” 方引再次愣住,脑中转了好几个弯才明白过来里面的关窍。 其实那次车祸虽然他的车被撞得有些惨烈,但他人很幸运地没什么事情,休息了大半个月就完全康复了。 于是阴差阳错地,这件事情又被圆上了。 方引默认了:“是啊,不过没什么事,不影响生活的。” 他打算将这一页就此揭过。 就在这时,刚离开不久的Melissa又回来了,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谢积玉:“谢总,您得看一下这个新闻。” 方引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却在那个全球知名的媒体logo下方,看到了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照片中,他闭着眼躺在担架上,头发湿漉漉的,画面背景还是那个海岛。 是刚被救出来的时候拍的,但方引当时意识全无,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拍的,还送到了媒体那里。 新闻的标题更是耸动。 “变革军劫持案另一位重伤受害者身份曝光:谢积玉的私人医生、元晖集团方敬岁的长子、首都医科大学主治医师——方引。” 方引看着谢积玉,只感觉像是有个烧红的铁球卡在咽喉里,吞不进去,吐不出来。 他几乎不敢想,这件事会在他接下来的日子里引起多大的波澜。 -------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事情,要忙啦,所以下一章除夕更,我尽量早点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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