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领怔在原地。那句“不喜欢雷雨夜，还不喜欢老婆吗？”像是复读机似的在他颅内反复播放。 他形容不出此刻的感觉，胸腔中像是翻涌起一股陌生的、奇异的、灼热的情绪，激得他太阳穴一阵猛跳。 裴南澈站在他跟前，等了半天不见人反应，“咋？”他抬起胳膊在江领眼前挥了挥“一听老婆来陪睡，乐傻了？” 江领：“……” 吓傻了还差不多。 他回过神，动动嘴唇想说什么，裴南澈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也别太乐，我说得“睡”不是动词，”他刻意绕开敏感地，“知道你游泳累了，没体力，今晚就睡素的，看我把被子都抱来了。” 知道老公那方面障碍，自己给老公铺台阶。有他这样的老婆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狗东西偷着乐去吧！ 然而江领没乐，嘴角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怎么听裴南澈这语气，好像陪他睡素觉是开了多大的恩似的。 在他看来，即便是睡素的，也没这个必要。他雷雨夜失眠已经好多年了，不是多一个老婆在枕边就能解决的。 “你——” “我小时候也怕打雷——” 两人几乎同时又开口。 裴南澈做了个“听我说”的手势，“那时候我睡不着，我妈就陪着我，给我唱摇篮曲，我也可以效仿我妈，给你也唱摇篮曲。”他笑眯眯地对江领说。 “……” 江领有种被雷劈到的错觉，“我不需要你唱什么摇篮曲。我不是小孩。” “什么大人小孩，脆弱的时候都是小孩，人又不是神，何必强撑呢！” 江领再次怔住。 “有研究表明，对于特定环境下的失眠人群，陪伴能减少压力，减轻焦虑，”裴南澈比比划划，“陪伴是最好的治愈手段，不信你试试？” 江领的目光钉在他的脸上：“你看的是什么机构的研究？”他隔了好一会才问。 裴南澈“哎呀”一声：“我真服了，居然还管是哪个机构的研究，有没有效果睡一晚上不就知道了，咋那么墨迹呢，还是不是个爷们！” 江领：“…………” 当晚两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盖两床被子。 窗外闪电的残影不时在窗帘布上炸开，白晃晃的，像把锋利的刀片。床头灯的亮度被开到了最大，江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南澈侧过身，看了看枕边人，伸出胳膊，撸狗似的rua了rua他的头：“别害怕，有我在呢。” “……”江领感受到他的动作，避开他的手，“我没害怕，我就是不喜欢关灯，明白吗。”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我也没说关灯啊，”裴南澈耐着性子，手又放到江领脑袋上继续撸，“不过你知道吗，睡觉时灯光太强会加速皮肤老化，加速皱纹生成……” 咔哒。 不等裴南澈说完，江领已经转过去把灯光调暗了。 调暗后的光线很柔和，很有睡觉的氛围感，空气安静了一瞬，忽然裴南澈支起一条胳膊，往江领那边又挪了挪。 “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江领稍微往后转了转脖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裴南澈就清清嗓子开讲了： 【“从前有只小狐狸，捡到了一个男人，他想尝尝人肉的滋味，就去偷了一本《初级烹饪教程》。都已经架上锅，烧开了水，却发现这个男人受伤了，小狐狸嫌弃血腥味，决定把男人的伤养好了再下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男人在小狐狸的照料下，伤渐渐好了，能下床帮小狐狸劈柴、烧火、修屋子。” “是时候了！小狐狸看着男人矫健的步伐，决定今晚就吃了他，夜幕降临，小狐狸悄悄架上锅，烧上水，刚准备找烹饪书，忽然背后伸来一只结实的臂膀，把小狐狸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伸出手，用卷成卷的《初级烹饪教程》轻轻敲了下小狐狸的脑袋：“吃我还需要教程？我教你。” “男人把小狐狸抱起来，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第一步，解扣子；第二步，洗干净，第三步，放床上，第四步……”】 裴南澈讲着讲着，声音一点一点弱了下去，江领等“第四步”等了好久没声音，转过去一看，裴南澈已经呼呼睡着了。 江领：“……” 江领：“………………” 太不负责任了，给别人讲故事，自己先睡了。他在心里吐槽，身体完全转过来，脸朝着裴南澈。 青年的睫毛密匝匝的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在光线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抖动。 一只胳膊就搭在江领的胳膊上，勾缠出暧昧的形状。江领抿了抿嘴，用另一只手推推裴南澈，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然而推了两下都没推动，反被后者挽得更紧了。 “……老公，”裴南澈在睡梦中哼哼了一声，“你别乱动，我要抓着你。” 江领：“。” 江领就没再动了，目光掀了掀，再次扫过裴南澈的脸，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似的，往下落了落。 青年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一小片肌肤，那颗红痣宛如镶在白皙肌肤上的宝石，在夜灯下泛着光泽。 轰隆—— 窗外雷声再一次炸响。江领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居然盯着裴南看出了神。 心脏跳快了两拍，他迅速别开脸，平躺回去，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次日天晴了。 经过暴雨的洗礼，清晨的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格外清透，在窗子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裴南澈醒来时江领还没醒。 他转了个身，轻轻挪近几寸，凑到老公身边静静欣赏他的睡颜。 男人的额发软软地搭在眉骨，嘴唇微微抿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隐去了平日的锋芒，看起来要柔和许多，就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让人想要呵护与收藏。 裴南澈的目光描摹过男人的脸颊轮廓，又顺势往下，依次落在肩膀、胸肌、腰线、小腹……以及再往下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倏地闪过某个想法。老公如果一直障碍，实在不行他尝试做1吧？ 他也是男人，硬件设备也不差。 可是……裴南澈又想到了什么，把面前一米九的男人再次打量。 这体格，这身型，这肌肉。 太大一只了！ 他比人矮了十公分，压在上面会很累吧。 估计得使出杀猪的劲儿来才能行。 裴南澈迷茫地捏了捏眉心，就在这时，枕边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裴南澈一秒回神，把刚才的想法暂时收回去，“老公，早啊，”他冲人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怎么样，昨晚睡着了吧？看我说什么来着！” 江领转了转眼球，撑起手臂坐起来，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诧色。 真的睡着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没在雷雨夜失眠。 虽说睡得还不是那么踏实，但终究不是一整晚都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你，”江领把目光转回到青年脸上，憋了老半天，憋出一句，“你看的那份研究，的确有价值。” 噗！裴南澈要笑死，研究个鸟啊，都是瞎编的。他摆摆手，闭口不提“研究”的事，换到别的话题。 “那，我帮你治失眠，你不表示表示吗？” “什么？”江领看着他，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裴南澈应该是在讨奖励，“你想要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了几秒，裴南澈突然像条灵巧的小鱼，"呲溜"一声滑进江领怀里。 柔软的发丝扫过江领的下巴，指尖在他左胸口轻轻点了点，声音柔得像一片羽毛：“你猜呢~”
第23章 “我要你以后每天都跟我一起睡。”裴南澈扬起脸，勾着江领的脖子说。 江领身体瞬间僵直，手臂悬在空气中。 以后。每天。一起睡…… 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拒！ 然而话到嘴边：“……也不是不行。”他的手掌抵在裴南澈的肩膀，带了少许力道往后推了一下。 没推动。 江领就把手放下了，索性也不再费工夫了。 “如果是名词睡觉，可以。”他清清嗓子，刻意强调了“名词”二字。 裴南澈听出来了，也理解老公难言的苦楚。其实原本他也没想要“动词”地睡。 “大夏天的，不做我还嫌热呢，”他梗了下脖子，“你以为我有多大的瘾。” 江领滚了滚喉结，悬空的手臂无声地落下，虚虚搭在青年的腰侧，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会脑子里又想到了别的事。 A城的雨季晚上经常电闪雷鸣。以往每到这个季节都是他最难熬的时候。如今他们睡在一起，应该也不会睡太久吧。 等雨季过了，裴南澈的记忆大概率就恢复了……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吃早餐。 裴南澈没在饭桌上看见滋补餐，便把厨子拉到墙角里询问。 “小裴先生，管家说先生昨晚燥得都暴走了，硬是给空调扣了个不制冷的锅，我想着今天就先别补了吧，补大劲儿了也容易出问题。” 裴南澈想了想，也有道理。过犹不及，这事也不能急。 “行，那就过两天再补。” “好！” 回到餐桌，江领也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今天没有爆炒腰花？” 裴南澈愣了愣，又笑了声：“咋的，你吃腰子上瘾了？” 江领：“……不是你说那道菜抗衰老？” 裴南澈噎了噎，目光闪躲了几下：“呃是……不过昨天看了你的体测表，23岁，好像抗老也没那么迫切了。就，适度补，适度哈。” 江领听他说完，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挑：“是么，”他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拿餐具的动作都是慢条斯理的，黑瞳中流露出克制但又没有完全克制的得意神色。 知道了就好。 他一点也不老。 …… 早餐后，江领驱车前往公司。 上午，父亲江宏伟连同集团两位元老级高管来公司视察。 “听说你把霍科邀请进了你的团队？”江宏伟在会议桌上冷不丁问起这个问题，另外两位高管不约而同停下翻阅资料的动作，眼里闪过不小的诧异。 “真的吗，小江总？”其中一位高管不太相信，“我听说他的原东家准备以竞业协议条款起诉他，他已经顺利离职了？” 三道目光全部聚焦到江领身上，江领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嗯，霍科今晚抵达A城，下个月正式加入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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