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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广场上也有一些支持童立的声音,他们举着“科学无罪”的大旗,声称既然海外已经有国家现已将该项技术合法化,那么就是大势所趋。任何阻碍人类进步的都是罪人…… 然而这些声音很快被更多理性的质疑所淹没,最终消失在铺天盖地的法律与伦理探讨当中…… 裴南澈今天一上午在公司收获的注目礼比过去一年收获的都多。 路过茶水间,就听到几个部门的同事聚在一块聊八卦。 “江总在访谈里说得“我的秘书”就是裴南澈吧?” “那肯定是他啊,江总的大秘上个月刚生,现在还在坐月子,二秘出国进修,现在身边就只有小裴秘书这一颗独苗了。” “听说是裴秘书偶然间刷到了童立的直播,一听在内涵咱们江总立马急眼,冲上去就是一通怼,结果直播间都是童立营销公司的水军,好几百号人追着裴秘书骂了好几天!” “哈哈哈,原来是小裴先护犊子的啊。” “卧槽,你敢说江总是犊子。让他听见弄死你,你应该说,小裴忠心护主!” “啊对对对。” “话说裴南澈还是江总公开力挺的第一人吧。牛逼,等下班了我去他工位上拜拜去,这是超绝事业运!” “不不不,应该是超绝心腹爱将运!” 中午的餐厅人声鼎沸。 同事们前所未有地热情,纷纷跑来跟裴南澈打招呼。 有人拍拍他的肩,有人想拉他在一张桌上吃饭,有同事甚至连他的冰镇汽水都帮着买好了,是餐厅里最容易卖空的那款巧克力甜橙味。 裴南澈嘴上带着笑,礼貌地说了谢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人群,落在精品工作餐的打包窗口位置。 “不好意思喔,还有个报告要赶,”他假装看了两次手机,无奈耸肩,“江总要得急,催我好几次了,我先上去加班,下次一起。” 说完,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拎着打包餐快步走向电梯,直到刷开总裁办楼层的门禁,才略略松了口气。 寂静的走廊里,脚步声清晰可闻,那一刻裴南澈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地想要被大boss看见。 那是一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就像不经意间突然拿到了一张隐形的通行证,能更快速通往光明的未来。 呃,那么如果有一天大家知道了他不单单是拿了张隐形的通行证,他还拿了张隐形的结婚证…… 脑子里想着这个问题,裴南澈推开了江领办公室的门。 他把门反手锁上,快步走到茶几前,拆开打包盒,依次取出黑椒酱牛排、西蓝花炒虾仁、罗宋汤以及紫米糕,又消毒了餐具,将餐刀和筷子一丝不苟地摆好,整套动作流利顺畅,一气呵成。 这些都做完,裴南澈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抹了把额头说:“刚在餐厅被围堵了。差点没上来。” 江领看向他,在他对面坐下来:“被谁围堵了。” “同事呗,”裴南澈摇摇头,“你在访谈里夹带私货,你以为大家听不出来,哎,你就不怕公司里的人猜到我们有一腿?” “……” 江领很不喜欢“有一腿”这种说法,总觉得这种形容是一种很廉价的、很随便的还很轻浮的关系。 但他也没去矫正,一边切牛排一边掀起眼皮又看了裴南澈一眼。 “他们猜不到。” “哈,你也太小看大家的八卦侦察能力了。”裴南澈说,“除非以后咱们不见面,不共事,不然这层马甲早晚会掉。” 江领不说话了,默默吃饭。 裴南澈也没再说什么,他猜江领应该是在脑子里想掉马公关方案。 然而等了片刻,公关方案也没等来,却等来了江领出乎意料的一句:“无所谓。” 裴南澈:“?” “猜到就猜到,掉就掉。” 江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入了平静的心湖。裴南澈看着他,微微怔了怔,之后轻轻抿了抿嘴巴:“你,终于有点人夫的样子了。”他勾起嘴角说。 “……”江领。 他差点听成终于有点人的样子了。 还在想着“人夫”应该是什么样,就听裴南澈话锋一转,又开口道: “那,为了奖励你华丽蜕变,本宫送你件礼物。”他交叠起双腿,慵慵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 江领嗤了一声:“你拿我当幼儿园小孩?表现得好就发礼物。” 裴南澈咯咯咯得笑起来,“所以你也觉得自己最近表现得不错咯?” “……”江领喉结滚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最近你确实变化很大,但我想送你礼物也不单单因为这个,”裴南澈突然坐起来,向前凑近江领耳边,“这周末不是你生日嘛,8月8号,哪有老婆不送老公生日礼物的~” ……生日。 江领愣住了,他的生日他自己都很少记得,以往都是母亲提醒他,过生日回家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前些年母亲也张罗过给他办生日宴,只办了一次江领就说不喜欢,也不习惯,以后就没有再办过了。 所以后来他的生日就变成了很平凡的一天,回家吃碗长寿面,生日礼物也不怎么收,最多就是再跟杜思铭出去聚一聚。 而眼下听到裴南澈说“礼物”,江领的心里竟罕见滋生出一抹很微妙的好奇,或者说……是期待。 “你送我什么礼物?”他问。 裴南澈歪了下头,眨眨眼睛:“秘密喔~~” * 江领的生日在这周日。 晨光刚刚驱散薄雾,江领就出了门,兰芳菲早早等候在别院门口,晨风吹拂起她的头发,像一段柔软的黑色绸缎。 待人一下车,她就笑着迎了上去:“回来了?”手掌在儿子后背轻轻拍了拍,带着温柔又熟悉的力道,“生日快乐。” 江领的脚步在母亲迎上来时微微一顿,嘴角往上勾了勾,他抬起手轻轻拉了下母亲的手腕,那是他罕见地表露亲昵情感的一种方式。 “面快煮好了,快走,”兰芳菲拉着他往别墅走,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你爸从昨晚就板着个脸,也不知道是谁惹他了,待会儿他要是跟你说什么,你让着他点,嗯?” 江领垂下眼,“嗯”了一声,兰芳菲观察着他的神色,估摸着老江那股邪火不像是自家儿子惹的。 没准是那个江胜天。 她就弯下眼睛笑了,又拍了拍江领:“上次回家都没吃好,光添堵了,今天那个江胜天不在,一会多吃点儿!” 餐厅里,江宏伟已在主位落座了,他低着头不知在看手机上的什么信息,眼镜的冷光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长寿面被家佣端上桌,细白的面条根根盘绕,牛肉与荷包蛋卧在面条之上,白色的雾气在骨瓷碗上袅袅升起。 江领在他的固定座位上坐下,兰芳菲笑盈盈地把长寿面端到他手边。 “生日快乐,儿子,”她又祝福了一遍,“新岁如面,根根顺遂!快吃吧,别让面坨了。” 江领接过来,执筷正要吃面。 “等等。” 江宏伟在桌对面开口了:“你的专访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突然划破了温馨的氛围。镜片后的目光直直看向江领,带着寒凉的冷意。 “童立是我多年挚友的亲侄子,你在专访里那么不留情面的斥责童立,这让我以后这么面对我那位挚友!” 空气忽然凝固,像是一团水泥,搅也搅不动。兰芳菲诧异得看着眼前这父子俩,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餐巾。 江领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父亲,半晌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不管是谁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你只看到我斥责他,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含沙射影地攻击我,他的水军又是如何辱骂我的秘书的。” “问题就出在了你这位秘书上!”江宏伟陡然抬高声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从来不接受这种人物采访,这次怎么就突然转性了,还在里面掺杂个人感情……” “那不是个人感情,”江领极少会打断父亲的话,甚至声音也跟着抬高了几分,“那是事实,他为了利益丧失底线,这样的人不配要我的“情面”。” 江宏伟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好一个事实。你别偷换概念,事实就是你为了维护你那个秘书,让商业伙伴下不来台。你对你那个秘书有了非工作范畴之外的感情,我说得没错吧,这也是事实吧。” 江领沉默。 餐厅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兰芳菲手掌心都出汗了,这会终于也坐不住了。 “哎呀,老江你这是瞎说什么呀!”她拧着眉心瞪着江宏伟,声音看似拔高了尾音却颤颤的,“儿子一年就过一个生日,你看看你那副样子,有什么话不能等他吃完饭再说么!” 江宏伟像是压根没听见她说话,不耐烦地挥了挥胳膊,目光始终钉在江领的脸上,指节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企业家,不要跟什么下属之类的不清不楚,他们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的,但你不同,企业家要有企业家的体统,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都在盯着你,巴不得要要看你的笑话。看江氏集团的笑话。” 轰隆—— 天空突然炸响一声闷雷,要下雨了。 “没有人盯着我,除了你。”江领骤然冷下来的声线混着雷声响在空气中,“你说得“笑话”也不在我身上,在你最看重的面子上。” 一道道闪电在窗外炸开,江领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的声线依旧冷淡,眼底压着一抹克制的情绪。 兰芳菲一听慌忙去拉他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儿子,你这就走了么,你还没吃饭呢!” “我不饿,你们慢吃。” 江领转过身,迈着大步走了。 兰芳菲追到门口,就看到江领已经走进了雨幕,她忙招呼家佣送伞,然而待家佣追过去时,黑色轿车已经碾过一地的雨水,驶离了院子。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兰芳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得走回来,真丝披肩滑落肩头也顾不得捡了,“小领做了什么了你这么说他,他跟哪个秘书不清不楚了!” 江宏伟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夹起已经坨了的面,“那个秘书叫裴南澈,”他一下下翻弄着碗里的面条,像是在跟兰芳菲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也是真好奇,明明都是男人,一个男秘书对江领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大雨下了一路。 江领推开家门时,就听到厨房里传出裴南澈跟管家的说话声音。 “长寿面就不用做了,早晨回爸妈家肯定吃了,我给他做个蛋糕,王叔你帮我去搞点黑巧克力,要纯的,不加糖,他不喜欢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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