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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想，小余可想奶奶了。” “那你猜奶奶现在在哪里啊。” 方余愣了下：“奶奶你是在方家吗？” “猜对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奶奶决定不回乡下了，在家里待到年后，你爸最近身体也不好，正好回去照顾照顾他，现在要回家吗？奶奶给你做好吃。” “给你炸虾丸吃，还有好吃的羊汤哦。”李玉婷像哄小朋友似的哄道。 方余轻笑，压抑着哭腔道：“好，我还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奶奶给你做。” 方余握着挂断的手机，抬手擦了擦眼泪，他还有奶奶。 李玉婷满脸笑容的挂断电话，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在拐角处遇到拿着衣服的宋姨。 “老太太，您要下去吗？”宋姨笑着道。 “怎么了吗？这么着急。”李玉婷奇怪的看着她。 “大少爷在阳台打电话，我看他穿得单薄就去给他拿了件外套，但我突然肚子疼，您能帮我带过去吗？”宋姨脸色泛白的看着她。 “当然可以了，你快去吧。”李玉婷接过她手里的外套道。 在靠近阳台时，李玉婷刚要叫他，忽然前面的方稀忽然吼了起来。 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李玉婷被吓了一跳。 “我只是想让他虚弱一些，没想要他命，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药。” 李玉婷顿住了，不敢相信的看向他。 “我都是按你说的，每次只是下了一点，这不至于让他内脏衰弱的。”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他可是我爸，我怎么可能会让他死。” “不是我！”方稀将手机甩了出去，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但在转头时忽然看到了一双鞋子，他猛地抬起了头，惊恐地看李玉婷。 “.....奶..奶奶...我...” 李玉婷捂着心脏，慌乱地往前面走去。 方稀脸色大变，冷汗都出来。 不行，不能让妈妈爸爸知道，不然自己就毁了。 方稀连忙追了上去，抓住了李玉婷的手。 李玉婷一只手撑着墙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她哆嗦着手指着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爸啊！” “这是不孝的。”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我不想的，我就是鬼迷心窍。”方稀带着哭腔跪在地上哀求道。 李玉婷闭上了眼睛，颤着手用力将他的手掰开。 “不行，你不能去。”方稀眼神阴森的站了起来，紧紧拉着她的手。 两人在楼梯口争执着。 “放...开...” 忽然李玉婷的脚滑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啊....” “奶奶！” 方稀被吓的脸都白了，连忙拉住她的手。 “小稀，快拉奶奶上去。”李玉婷脸色苍白，颤着声音。 方稀忽然一下子顿住了，直直地盯着她。 是不是只要她死了就没有人会知道了。 方稀嘴角逐渐上扬，在李玉婷的注视下缓缓松开了手。 李玉婷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不...” 李玉婷不受控制地往后滚去。 方余忽然觉得心口一紧，他抬手捂住心口。 手背上青筋暴起。 “到了，先生。”司机将车停在方宅外面转头看向方余。 方余缓了缓，对他点了点头，下了车。 方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李玉婷，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转身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慌乱地往房间里去。 要怪就怪她多管闲事。 等他离开后宋姨才举着手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看着下面的人，轻啧了一声。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他已经迫不及待看方余看到这一幕的样子了。 真是期待呢！ 站在门口的方余摇了摇头，扬起一个笑容，打开门声音轻快:“奶奶，我回来了。” 但却静悄悄的没有人应，每次他回来奶奶都会回应的。 方余连鞋都没换，探头看进去，客厅里静悄悄的，连阿姨都不在家。 “奶...”方余的眼睛瞬间瞪大。 “奶奶！”方余脚步踉跄地走到楼梯口，双腿控制不住发软跪在了地上，他伸手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会” “救护车，对救护车。” 方余哆嗦着手掏出手机，颤着手指拨号，简简单单的3个号码仿佛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今翎道，118号，我奶奶...摔下楼梯，都是血....求求你们了快来。” 泪水模糊了方余的视线，他抬手用力抹去，却怎么也擦不干。 “好，先生你不要急，救护车已经过去了，你先不要动老人家...” 方余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着奶奶慈祥的面孔变得苍白，恐慌如潮水将他彻底包围。 “奶奶，是我啊...阿余..我回来了，你炸的虾球我还没吃呢，你起来看看我...我好害怕..” 忽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李嫂提着一篮子菜从外面走进来，背对着换鞋欢喜道:“老太太，今天的虾很新鲜，炸成虾球一定很...啊！” “砰”手里的菜篮子掉在了地上，食材都洒了出来 李嫂瘫在了地上。 眼神都是震惊和惊恐。 一向爱干净的老太太倒在了血泊中，脸色发白，而小少爷手上也沾满了血，整个人呆呆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向她。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了整条今翎道。
第121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医院走廊里，方余白色的卫衣上沾满了血。 蜷缩成一团靠在雪白的墙壁上。 方余颤着手呆呆地看着手术室上的红色大字。 李嫂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着：“老天保佑，保佑...” 方稀搓着手垂头坐在了一旁。 应该活不了了吧，流了那么多血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 “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方慕楠脸色慌张，急促问道。 方慕楠虽然说不是什么好父亲，但是却是一个大孝子。 “现在还不知道，我很早就去买菜了，回来后就看到老太太倒在地上了，应该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李嫂道。 方慕楠身体本来来就不好，一听差点撅过去了。 林清离连忙扶住他。 “冷静点，会没事的。” “那其他人，都去哪里了。”方慕楠大吼道。 “爸爸，对不起，我昨晚加班太累了，中途醒来听到奶奶要给弟弟做好吃，我本来要去帮忙，结果奶奶说让我去睡，她和李嫂就可以了。” 方稀红着眼睛看了眼方余继续道：“我实在是太累了，就又睡过去了，到后面是被救护车声音吵醒的，爸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跟着奶奶一起下去就不会这样了。” “是我.....是我害了奶奶，我不该贪睡的。”方稀跪在他面前痛苦的说道。 “怎么能怪你呢！你个傻孩子。”林清离流着泪想将他扶起来。 方稀没有起来，抓住方慕楠的腿道：“爸你打我吧，是我的错，如果我跟奶奶说让她不要下去，或者我和她一起去就不会这样了。” 方慕楠浑身颤抖的拍着他的手，颤颤巍巍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是你的错，错的也是他，要不是要给他做饭，妈会下楼吗？会发生这种事吗？” “妈的作息很规律的，每次吃完早餐在上楼时就是在午饭，如果不是因为他妈会下来吗？他就是个扫把星，只会给让添麻烦。”林清离指着方余尖锐道。 方余紧紧地咬着手腕，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对，都是因为自己，他就不该存在，他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此刻B市 宽大明亮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池栖程坐在主位上沉着脸听着。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陈助理喘着气，对他们点了点头。 向着池栖程走去，弯腰在他耳边小声道：“程爷，方先生那边出事了。” 池栖眼神一冷，站了起来：“定回去的票，尽快。” “已经订好了。”陈助理连忙跟上。 俩人急冲冲的往外走。 剩下会议室里的人风中凌乱。 “这就走啦。” “太好了！” 谁不知道他们这几个星期有多痛苦，他们就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哪里比得上总部，平时都是沈总过来，没想到这次直接老总来了。 刚开始他们都很兴奋，见到了从未露面的老板。 而且还是这么帅，这么年轻的。 结果就接触了一个小时，不几分钟，就被吓死了。 每天都冷着一张脸，跟个面瘫似的。 公司的高层基本都被骂过了。 每天都能听到程爷操着磁性，低沉的声音训人。 这几周公司的业绩是前所未有的好。 都在数着日子将他送走，结果项目结束了，他还是不走，跟要长在这里似的。 现在好了，这尊佛终于走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听到声音的方余连忙站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希翼盯着医生，声音干涩：“我奶奶没事了吧。” 戴着口罩的医生叹了口气：“抱歉，送来太晚了，加上伤到脑袋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 方余瞳孔放大，抓住他的手，嘴唇颤抖着：“...怎么会呢！您救救她。” “节哀。”医生拍了拍他的手，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往外走。 跟在后面的方稀松了口气。 “啪” 方慕楠浑身颤抖用尽全部力气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方余右侧的脸立马红了，偏向一侧。 耳朵嗡嗡作响。 “是你，你就是个祸害。” “我妈被你害死了，你就是.....个祸害，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方慕楠捂住胸口，喘着粗气。 忽然他眼球一白，整个人往后仰去。 “老公！” “爸！” 林清离和方稀连忙扶住他着急喊道。 场面一阵兵荒马乱的。 但方余却什么也听不见，脑海里循环着奶奶被你害死了。 方余无力的跌在地上。 “小余，奶奶想你了。” “小余，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小余，奶奶最疼你了。” “小余......” .......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疼他了，没有人在叫他小余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亲人被自己害死了。 他还没跟她说自己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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