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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是一颗沾着血的犬齿。 “真感人啊。” 离他三米之外,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狰狞的笑。 “林墨池,看到了吗?”那道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只要想保护你的,都被你害死了。” 枪口再次逼近,冰凉的触感带着死亡的威慑,抵上他的眉心。 “看看吧,现在,又多了一个家伙为你而死。” 林墨池颤抖着低下头,模糊视线间,手里的犬齿赫然变成了一枚警徽。原本透亮的金属失去了光泽,泡在血污里,黯淡无光。 黑暗里,无数双流着血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他,同时发出地狱般的低吟: “下一个……该轮到谁?” “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他想叫,想嘶吼,但嗓子里的血沫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除了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之外,他发不出半点声响…… 林墨池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还残留着梦魇的窒息感。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也湿透了,冰凉地贴在后背上。 他用力眨了眨眼,等到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位置——这是顾燃家的客房。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线,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任身上的冷汗一点点干透。 记忆像被生生剪断的胶片,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冷藏室里——子弹,枪战,几乎吞噬一切的寒意,那人背上的体温,嘶哑着不断呼唤他的声音,还有自己逐渐模糊的意识。 之后的一切,都沉进了黑暗里。 顾燃……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梦,下意识地摊开掌心。没有犬齿,没有警徽,也没有血。只有被汗水浸透的掌纹,以及被指甲掐出的印记。 可是,好像还有什么…… 他嗅了嗅鼻子。 是血腥味! 怎么还有血腥味? 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他偏过头,使劲嗅了嗅四周——不是梦里的幻觉,是真实的、新鲜的血腥味! 他一个激灵,匆忙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循着气味的来源,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客厅,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此刻大概是清晨,天刚蒙蒙亮,灰蓝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这片黯淡的天光中,顾燃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他坐在餐桌边。晨光给他的身体覆上了一层铅灰色的薄霜。 布丁静静地趴在他的脚边,湿漉漉的鼻子不住抽动着,它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晨光下,顾燃的肩胛骨如同收拢的鹰翼,绷出凌厉的线条。光滑的肌肉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向外渗着暗红的血珠。 顾燃低着头,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一只手拿着棉签,沾了些药水就往血洞里捅,动作粗暴得近乎蛮横。 从林墨池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微微战栗的肌肉,和青筋暴起的手臂。 林墨池的呼吸骤然加重。 顾燃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手里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朦胧晨光中,那张脸似乎比平日里苍白了几分,但在看到林墨池的一瞬,眼睛却亮了起来。 “你醒了?” 他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布丁看到林墨池,晃着尾巴想要迎上去。 然而眼前这个画面——扑过来的大型犬叠加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在瞬间把他拉回了那场噩梦里。林墨池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指攥紧了睡衣下摆,眼神里写满恐惧。 布丁困惑地愣在了原地,不敢再靠近。 “怎么了?” 顾燃注意到他的异常,顾不上自己的伤口,赶紧站起身走过来。他抬手按住布丁的头,很自然地挡在它和林墨池之间。 “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一阵更新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墨池捏紧了拳,脸色更白了。 “你没事吧?”顾燃低头看他,“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林墨池咬着嘴唇,“就是头有点晕。” 顾燃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烧了一整夜,我给你喂了药,到天亮才终于退烧。头晕是正常的,你赶紧回床上躺着。”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等我稍微处理一下,一会儿去给你做吃的。” “顾燃,”林墨池打断他,声音有些颤,“你怎么不去医院?” “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顾燃扯了扯嘴角,随手把染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去医院就得留记录,还得向上汇报,我还不想惹那么多麻烦。” 林墨池咬住唇,没说话。他知道顾燃的理由并不是全部。自己现在是逃犯,顾燃不会让他冒险暴露,但也不会在这时候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可是你的伤……”林墨池皱了皱眉。 “别瞎担心了,这算什么伤?”顾燃嗤笑一声,一只手利落地缠着绷带,“去年的缉毒行动,子弹卡在肋骨里,我还不是照样追了毒贩三条街。” 他咬着绷带,单手打了个结,“还有前年,抓捕跨国走私犯,那家伙用改装过的鱼刺射穿了我的胳膊,我直接扯着鱼线把他从快艇上拽了下来——医生说再偏半寸,这条胳膊就废了。” 布丁呜的一声,缩着脑袋趴在了地板上。 “你别说了。”林墨池低声道。 “好好,不说了。”顾燃看着林墨池,语气柔和了几分,“你赶紧回去休息,你刚退了烧,身体还虚弱。你想吃点什么吗,我一会儿给你做。” “别麻烦了,现在更需要休息的是你。” “我还真休息不了,”顾燃挠挠头,“一会儿我得去警局一趟。昨晚搞出那么大动静,我要是不主动去汇报,严正还不得亲手把我给撕了。” 林墨池的表情难得有些忧愁,他盯着顾燃赤裸的胸肌,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你……会不会有麻烦?” “没事,现在至少我们有了智枢确凿的犯罪证据,可以证明我们不是在瞎折腾,这是最重要的。至于我,最多就是写个检讨,再停职反省几天,也就这样了。” 他从沙发上拎起一件干净的T恤,歪着头单手穿上,“我现在最庆幸的,就是昨天的监控没拍到你。剩下的,就看我自由发挥吧。” “对了,U盘还在你那吧?”顾燃朝林墨池伸出手,“给我,这可是关键证据,我要一并提交上去。” “嗯……你等等。”林墨池转身回了房间。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代码藏在地下三层的机房?连进门密码你都知道?” 严正盯着面前站得笔直的顾燃,眉毛拧成了一团。 “那是我的线人告诉我的……” “线人?你三分钟前不还说是接群众举报得到的消息?” 顾燃一愣,“线人……也是群众啊。” “顾燃,”严正一拍桌子,“你当我好糊弄是吗?你这情报到底怎么来的?怎么就这么精准?还有,那机房如果藏着这么严重的犯罪证据,那还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到底怎么进去的?你给我老实交代!” “老大,你别纠结我怎么进去的了!现在证据就在眼前,当务之急是立刻对智枢展开调查——” “来源存疑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严正拍着物证袋,“这不用我教你吧?” 顾燃急了,上前一步道:“智枢的脑波数据交易已经运作至少三年了!他们把用户数据卖给政客做选民情绪分析、卖给商人做消费行为预测,已经证据确凿了!你现在对智枢立案侦查,冻结他们的资金账户,查他们的银行流水、税务记录,查他们的高层往来,我保证一查一个准!你想要什么合法的证据都会有——” 他的动作有些大,扯到了伤口,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严正眼神一凛,目光落在他僵硬的左肩上,“你受伤了?” “我没有。”顾燃唇抿成了一条线。 “顾燃,你到底还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严正怒不可遏,“你说三天给我抓回林墨池,现在第四天了!人呢?嫌疑人没抓到不说,你还擅自行动、违规取证、隐瞒伤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就在这时,严正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愣了一下,烦躁地抓起听筒。 “严总督,”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一个紧急来电,需要您立刻接听。” “接进来。”严正说。 这通突然闯入的来电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一分钟不到。但是顾燃看到,严正一听到对方的声音,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在接电话的过程中,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但表情至少变了三次——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归于平静。 “是,明白。” 严正挂断电话,背着手在办公桌后踱了一个来回。 最终在顾燃面前站定,声音平稳而清晰: “高层决定采纳你提交的证据,至于如何对智枢展开调查,会在研判后再做决定。” 竟然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他最担心的问题,顾燃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但是!” 严正突然吼道,顾燃吓得一个哆嗦。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你违规取证、擅自行动,我饶不了你!给我停职反省两周!三万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许少!” “没问题,谢谢老大。” 顾燃松了口气,这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心满意足就要开溜。 “我还没说完!”严正吼道,“现在,给我立刻滚去医务室!两周后要是还这幅鬼样子,你就继续停职吧!”
第33章 夕阳一点点落向海平线,整个露台都被包裹在一片浅金色的光晕里。 林墨池靠在栏杆上,手边的朗姆酒已经喝了大半,杯里漂浮着半块未消融的冰块,映出亮晶晶的橘红色云彩。 微凉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咸湿海藻的味道。晚霞余晖映在他眼底,却没能驱散他漆黑瞳孔里淡淡的阴霾。 楼下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动静,随即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回来啦!” 那声音轻快明亮,尾音上扬,和上楼的脚步声一起,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墨池的唇角下意识地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却在下一秒被他抿住了。手指一滑,顺手关掉了手边的平板屏幕。 顾燃的声音踩着楼梯上来,“证据都提交上去了,你绝对想不到,我这次有多幸运——” 顾燃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距离露台几步外停下了。他看到林墨池倚着栏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逆着光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圈暗沉的金边,看不清表情。 “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不冷吗?”顾燃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他上前两步,微微蹙眉,“怎么……还喝酒了?”柒灵旧斯陸衫栖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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