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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仰知看着屋里人,熟悉的眉眼经年不变的让他心动:“我怕这次退出,就真的错过了。” 他有权势能做到一直把两个人捆绑在一个节目里,不管是剧组还是节目组都可以。但同样的缘分同样的机会,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而且,他忍了那么久,再忍下去就该疯了。 坐在书房里的闻不渝翻了一页纸页,看了看笔记本电脑上的直播画面,年轻男人的镜头少的可怜,自从某人出去之后就无心再打游戏了。 他皱了皱眉,“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闻仰知皱眉:“什么?” 闻不渝:“人家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种货色?” “……”闻仰知是真的气笑了,“我什么货色?” “自私,狭隘,”批评起自家弟弟,闻不渝并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任性妄为,不计后果。” 闻仰知深呼吸:“……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吵架的?” “我说了,是让你退出节目的,”闻不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你不同意,我骂你两句,不可以吗?” 闻仰知咬牙。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闻不渝补了句:“爸妈出国旅游了,你接下来归我管。” 言外之意是,别想着再告状。 闻仰知青筋跳了跳。 “哦,还有,”闻不渝皱眉,“你确定,人家会喜欢你这种变态?” 闻仰知:“谁是变态?” “你?”男人语气肯定。 “我哪儿变态了?”他不太服气。 闻不渝张嘴:“二楼那个……” “我是变态。”闻仰知泄气,“满意了?” 闻不渝勾唇,声音听不出什么:“不管你退不退出,人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就到。” 闻仰知咬牙:“陈卓是导演,他不管?” 闻不渝:“我是他老板。”陈卓也归我管。 闻仰知挂了电话,深呼吸,进门。 余初庭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不佳,但不好去问。 燕秋一帮他问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闻仰知路过陈卓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才坐下来,“刚买的股票跌了,赔了点钱。” 燕秋一挑眉:“哪只股?” 闻仰知:“常禾的。” 燕秋一:“……?” 常禾?那不是他自己家的吗? 闻仰知却不想多说,坐回来看余初庭的手机:“打到哪儿了?” 余初庭刚好被林岸一个手榴弹炸死,面上没什么表情:“刚好结束。” 闻仰知看了眼那个【误伤阵亡】,心情好了一些。 余初庭看着他,欲言又止的。 闻仰知也不去问,就欣赏他抓耳挠腮的犹豫表情。 这人每一寸都长在自己心尖上,他忍了那么多年了,再忍下去怕是要犯罪。 不管后面是谁来,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人的想法了。 他得想办法确认一下才行。 余初庭不知道他的想法,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要问什么呢? 你和谁打的电话?怎么不开心?我能做什么吗? 都是斟酌过后看不出心思的问题,偏偏他没有能问得出口的身份。 他不是闻仰知的朋友,更不是家人或者特殊关系的人。 非要定义下来,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和嘉宾的关系。 一旦问出口,就是替网友和节目问的,那闻仰知会怎么说? 如果是私事,应该会回避这个话题吧? 如果是其他,被镜头发出去,网友会怎么评价? “你就是想太多了。” 沈亦宁在电话里这么评价他。 余初庭抱着自己的盒饭,坐在楼梯上吃着,耳机里是沈亦宁的吐槽:“这些问题很冒犯吗?正常人都会问一句怎么了吧?你怎么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余初庭被他训得说不出话来。 沈亦宁这边教育好艺人,又去教育他:“别想太多行吗?话要说出口,才有被拒绝的可能。” 余初庭知道这些道理:“但我做不到。” 任何关系他其实都能问上一句怎么了,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分担一下情绪。 但如果某个人被他冠上【暗恋】的标签,那么这个人就会被他珍而重之地对待。 一句话要反复琢磨两三句才能说,还会经常回想自己的话有没有很冒犯。 视线不会离开这个人,但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会下意识逃避对视。 记得住对方的喜好,明白对方的习惯,但每一次关心都会装作是无心之举。 会忐忑,焦虑,惴惴不安。 沈亦宁皱眉:“你会不会太小心谨慎了?” 余初庭抿唇:“有吗?” “有,”沈亦宁肯定道,“我觉得不像在暗恋,像便衣警察盯梢。” 余初庭:“……” 沈亦宁叹气:“阿初,你还想维持这样的状态几年?” 余初庭说自己不知道。 沈亦宁坐在车里:“我换个问法。你想这么看他到什么时候?” “他已经拿了影帝了,接下来是什么?视帝?好莱坞?这是事业方面。” “生活方面,他已经29了,马上就30了,圈里算年轻,但他父母会不会催他恋爱?结婚?生子?” “他的家世圈里多多少少都清楚,阿初,如果这是你暗恋的第一年,我会劝你及时止损,你们不合适。” “但这是你暗恋的第十一年,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那个能现在他身边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余初庭的筷子顿了顿。 他垂眼,指腹无意识捏紧了筷子:“我合适吗?” “家世条件我们肯定是云泥之别的,”沈亦宁说得很直白,“但我肯定,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爱他的了。” 成年人提情爱,在这个圈子都像是笑话。 但用在余初庭身上,半分都不违和。 他像一个孤注一掷的傻子,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就一直奔着那个人走。 扛着笨重的摄像机,在每个那人可能出现的剧组奔走。 余初庭是最爱那个人的,这点在他这里毋庸置疑。 “总要试试,”沈亦宁还是劝,“万一呢?” 话要说出口,才有拒绝的可能。 一直封在嘴里心里眼睛里,那只是成功率0%的注视而已。 余初庭沉默太久,才嗯了一声。 沈亦宁便没再多说,提起另一个事:“过几天我和陈扬会去你那里,到时候我来帮你。” “陈扬?”余初庭愣了下,“不是新人吗?” “原定计划是这样的,”沈亦宁咬牙,“但被人截胡了,我就安排唐婷去另一个节目刷脸去了,现在还在带陈扬,过几天进你们节目。” 余初庭点头:“我看虞然老师来,以为你们没机会了呢。” “本来没有,但今天突然通知了,”沈亦宁叹气,“我手里只有陈扬和唐婷一男一女两个艺人,唐婷进别的组退不出来,只能上陈扬。” 余初庭茫然:“但现在节目不是男女人数对齐了吗?” “所以还会有一个女艺人进组啊笨蛋,”沈亦宁皱眉,“我还没查到是谁,总之你小心吧。” 余初庭:“我?” 沈亦宁:“小道消息,说是奔着你那位去的。” 余初庭抠了抠筷子上的竹刺,不说话了。 “不要打退堂鼓啊喂!”沈亦宁猜到他的想法,气笑了,“你怎么回事,刚喂了那么多心灵鸡汤,一来个人你就要投降?” “没有,”余初庭咬着米饭,“就是觉得,女生比我合适。” 他喜欢的人家境殷实,总要回归家庭的吧?那样的话,女生更为合适一点。 “你是觉得任何女人都比你合适吧?”沈亦宁看不过眼,“世界上合适的人多了,关键是对方喜欢吗?” “你不要擅自给人做决定好吧!” “可是…”余初庭犹豫,“你怎么知道他就能喜欢我呢?” 沈亦宁:“他都快怼你脸上了还不喜欢你?!” 他看了直播和录播的,对方的意思明显得不像话,明眼人都看得出猫腻来。 余初庭张了张嘴:“…可能是意外…” “意外个屁!”金牌经纪人在他这里总能轻易破防,“你跟我说早上那个叫醒任务是意外?” 余初庭:“就是不小心撞到床脚摔上去了…” “他搂你腰可不是你的意外吧?”沈亦宁咬牙,“牙刷的那个呢?” 余初庭:“可能把我当玩具熊之类的了吧?牙刷那个是我忘了,他提醒的我。” “……”沈亦宁咬牙,“蒙眼打人那个呢?他都快演上纣王了!” 余初庭小声辩解:“蒙着眼分不清方向也很正常……” “余初庭!”沈亦宁气急败坏,“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骗你呢?” 余初庭被吼得不说话了。 沈亦宁喝了口水:“你真觉得他是无心的?” 余初庭不确定。 被光照到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烫呢? 只是他下意识给对方找一个合理的理由,骗骗别人,也骗骗自己。 沈亦宁难得认真和他说一句:“阿初,你真的可以迈出一步,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他和你存着一样的心思。” 余初庭咬着筷子,抿唇没说话。 但沈亦宁知道他听进去了,又聊了几句,约好进组时间,就挂了电话。 余初庭坐在楼梯上,慢吞吞继续吃。 脑袋里想了很多。 想陈年旧事,经年妄想,还有今天的脸红心跳。 “怎么在这里吃?”有声音从头顶响起,他顿住,抬眸。 燕秋一站在他身后的楼梯上,垂眼笑着问。 “燕老师,”余初庭想起身给他让路。 被他按住肩膀重新坐下。 “你吃就好,”燕秋一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坐在他斜上方的楼梯上吃,“等下白老师就回来了,陈导让我过来接一下。” 余初庭点头,垂眼继续吃自己的。 燕秋一看了看时间,又看他:“有心事?” 余初庭扫了眼他的领口。 “已经关了麦了。”燕秋一捏了捏扩音麦,轻笑,“这里是镜头死角,你有事可以直接问。” 余初庭抿唇。 还是问出了口:“燕老师,您觉得今天的游戏……” 燕秋一听了一半就差不多明白了:“闻老师的一些举动,对你来说很困扰吗?” 余初庭摇头,只是问:“我觉得那些是意外,所以会对闻老师有影响吗?” “……”燕秋一看着他,语气莫名,“你觉得是意外?” 余初庭抿唇,没点头也没摇头。 燕秋一轻笑:“我觉得,好像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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