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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林穆的，他自己也不行。 林穆微微阖上眼皮，看着像是一副索吻的样子，陆泽琛咽着口水，没什么自制力地吻了上去。不再是轻轻一吻。 他们一个脚步向前，一个脚步向后，双腿被床畔绊倒，坐落在床上。 陆泽琛让林穆坐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按着林穆后脑勺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是搭在他的腰上。 林穆身上穿的衣服还算厚实，陆泽琛隔着衣服依旧能够感受到他腰的纤细。布料窸窣的声音，掩盖住他们呼吸的声音。 陆泽琛微微和他分离，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水波荡漾的眼眸，问道:“你之前说，我们是同学，是高中同学？” 林穆下巴虽然被钳住，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高一，我们是一个班的。” 怪不得林穆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他在林穆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问:“高一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连在一个班的林穆，都不认识？ 林穆抿着唇，垂下眼帘，小声说:“你在学习。” 高一的陆泽琛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了，人人都知道他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一中的，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解答别人的问题，看起来很忙，也很累。 而那时的林穆，是一个只会默默坐在角落里，偷窥星星的存在。 当年林穆个子虽然不高，但因为沉闷且不争不抢的性格，在别人挑到好座位后，只剩下一个最后排角落的位置，留给他坐了。 他们一个班有五十多号人，最角落的位置也让人很难注意到他。而在没人注意的时光里，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在空白的书页上，随手画一个陆泽琛的背影或者侧脸。 陆泽琛又亲了亲他的眼皮，道:“对不起。” 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这样暗恋就不会苦了，也不会让你挨那么多打了。 林穆搂着他的脖子，摇着头，他说:“喜欢你这件事，一点也不苦的。” 陆泽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那些堪称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林穆有很多次想直接离开这个世界的。反正他妈妈也经常说，他对这个世界一点用也没有。 可当他的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便会想到陆泽琛，他想再看陆泽琛一眼，想着看完之后再离开。可看完后，他又心生贪心，想要再多看一会陆泽琛。 林穆说:“你也许不知道，我不开心的时候，想到你就会开心了。” 是开心到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陆泽琛抱紧了林穆，略有些哽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我知道那天下雨，你为什么要去吃麦当劳了。” “你……” “我想起来了。”陆泽琛说，“那天在你家楼下，听到了吵架的声音。” 激烈的吵架声，让陆泽琛想到了他的爸妈。陆家两口子起源于商业联姻，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但双方在年少无知的时候，也特别喜欢争吵。 至少陆泽琛很小的时候，就是伴随着他们的争吵声长大的。长大之后，两个人不吵了，像是找到了某种平衡点般。 所以，当他看到在黑暗下，少年瑟缩的肩膀时，他共情到了儿时的自己。 陆泽琛轻轻扶着他的背，继续说:“我讨厌争吵的声音，我想，你应该也不喜欢。所以才用很拙劣的借口，带你离开那里。” 只是他不觉得这是做了件什么好事，甚至那场大雨都没在他的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他不知道，一场雨困住了一个人的心，很久很久。 林穆心满意足地靠在他的怀中，道:“麦当劳的汉堡很好吃。” 陆泽琛想起来了，他想到了那个对他意义珍重的雨夜。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的余晖洒向画板上，给空无一物的画板镀上了一层金光。陆泽琛看着那一抹金光，缓缓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林穆微微有些愣住，他抬起头，面露不解。 陆泽琛用眼睛示意，看着他的外衣，再次道:“可以看看吗？” 这下，林穆开始有些慌了。他知道陆泽琛要看什么，他要看他身上的伤。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天，林穆从来都不愿意脱掉上衣，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身上的伤疤。 他淡淡道:“很丑的。” 鞭痕交错的印迹，像是刻在了他的皮肤上，怎么都褪不去。 很丑的。 陆泽琛却道:“怎么会丑呢？”他摸着林穆的脸，声音低沉，“那不是丑，那是伤。” 【丑陋的人，是打你的，无视你的人】 林穆心微微动，他在陆泽琛的注视下，一件又一件地把自己脱光。 常年不见太阳的皮肤，有着不正常的苍白，而在这苍白之上，还有青紫交加的印迹。陆泽琛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印迹，问:“疼吗？” 林穆又是摇头，“不疼。” “骗子。” “不是骗子。”林穆解释道，“其实，很久没有打过我了，这些，这些可能是因为，没及时处理，才，才留下的。” 自从徐云让林穆学美术之后，他就住进了学生宿舍。住宿之后，他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暑假还要集训，能在家里的时间，几乎微乎其微。付庆雅见不到他，自然也打不到他。 陆泽琛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那些伤痕。 伤痕最多的地方，是在后背，还有手臂。他的腿上没有那么多明显的伤，大概是因为挨打的时候，一直是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姿势吧。 林穆从陆泽琛的身上，坐到了床上，也让陆泽琛更清楚地看到了他后背上的伤。 他一边承接着陆泽琛的亲吻，一边道:“真的不疼的。” 只是这些印迹消不掉，还是让他感觉到难堪。 因为害怕被人用疑惑或者同情的目光打量自己，所以他宁愿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怪咖，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要穿长袖。 陆泽琛从背后抱着他，问:“你愿意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第80章 代价 代价？ 这是林穆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他从来只想着要从那个家里逃出来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想要让谁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打他的人，也是生他的人。 人的感情真的很复杂。付庆雅会在气不顺的时候打他骂他，却又会在心情好的时候，给他做一顿晚餐；她不记得上高中是需要学费和生活费的，但她却会给他买尺码正好的衣服。 他缩在陆泽琛的怀里，试图转移话题，“好冷。” 现在这个天可以说是冬天了，即便房间里开了空调，但光着上半身的林穆，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陆泽琛用自己的外套裹着林穆，问:“这样呢？还冷吗？” 陆泽琛里面穿的是薄毛衣，毛绒绒的毛贴在林穆的皮肤上，有些痒痒的，他点头，“还是冷。” 陆泽琛抱得更紧了点，“还冷吗？” “冷。” 陆泽琛忽然低声笑了，低沉的嗓音带着沉闷的颤动，让林穆不明所以，“怎么了？” “真的冷吗？”陆泽琛贴着他的耳根问，“我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冷？” 他说着竟真的要伸手往里摸，林穆慌张地拦住，结结巴巴道:“其，其实，也，也没那么冷的。” “哦。”陆泽琛的语气有些遗憾，他调整了下姿势，靠在墙上，把林穆更稳地圈在怀里。他低眸看着林穆微红的耳朵，再次问:“愿不愿意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穆被陆泽琛完全禁锢住了，他只能被迫地靠在陆泽琛的胸膛上，用后背感受着他的呼吸、心跳，他微微仰头还能看到那凸起的喉结。 林穆微微张嘴，小声道:“想要。” 微弱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喉结处，让陆泽琛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他低下眼眸，和林穆对视，“想要什么？” 林穆故意将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懵懂而又勾人的眼神，道:“你。” 陆泽琛呼吸一滞，看向林穆的眸子也越发幽深。他算是看明白了，林穆并不想提这种事。 他点了点林穆的鼻子，声音被勾的沙哑至极，却又极力地忍耐，“这里没东西的，不可以。” 而且，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但林穆学会了耍赖，他转过身，将头埋在陆泽琛的胸膛处，闷声闷气道:“可以买的。” 陆泽琛又低声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他捏着林穆的后脖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下单了几样东西。接着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林穆，逃避问题是不对的。” 林穆喏喏道:“好凶。” “凶吗？”陆泽琛抵着他额头问，“那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林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泽琛说要付出代价的那人，是他的父母。父亲是冷漠的，母亲是暴力的，按理说，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或许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愿意。 可是，他在纠结、在为难、在逃避。 他或许真的做不到去伤害他们两人的事情吧。尤其……是对付庆雅。 陆泽琛叹了叹气，道:“林穆，做错事的人，是需要得到惩罚的，无论那个人是谁。” 他轻轻吻了吻林穆的眼睛，又继续道:“不过你不想选择也没关系。这几天如果你家那边的人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接就行了。” 林穆在讶异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清楚，他问:“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陆泽琛淡淡道。 他只是在得知林穆的父亲有欠赌债时，找了几个人，做了几个局而已。 如果林穆的父亲不是个贪心的人，只要他在赢下第一场赌局，拿到能还清现有赌债的钱，就及时收手的话，那他就可以继续安心过他的日子。 可如果贪心的话…… 林穆讶异地看着陆泽琛，陆泽琛却眼眸深情地望着他，说道:“林穆，我说过了，我不是好人。” 林穆或许因为那两个人和自己有血缘关系，而心软；但他可不会。 他的脑海中就没有顾念亲情这四个字。他都在给自己的亲人布局，等着哪一天彻底按死他们。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别人的亲人手下留情？ 尤其是伤害过林穆的人。 “可是……”林穆犹犹豫豫道，“他赌输了，钱欠得多了，找，找我麻烦，那，那可怎么办？” 不是说，最好，不要招惹赌徒吗？ 他对他父亲实在没什么感情，他现在只是比较害怕，这个被陆泽琛做局的男人，输红了眼，突然想起他还有个儿子，心血来潮地找他的儿子要钱可怎么办？ 林穆自己还要攒钱买房子呢。 陆泽琛问他，“相信我吗？” 陆泽琛的眼睛像是带有着种种魔力，引诱着林穆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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