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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温情的手腕轻巧地一转,并未落在戒指盒上,而是径直推开了商奥淇的肩膀。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瞬间僵硬的男人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 整个场面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奥淇就跟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麻木地跪在原地,看着温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双臂无力地垂落。 那枚精心定制的、内刻两人名字缩写的素圈戒从盒中滚落,“啪嗒”一声掉进沙发缝隙的阴影里,迅速蒙上了一层灰霾。 有人见他失魂落魄的,安慰他,“嗨兄弟,求婚么,一次不成再来一次,振作点。” 商奥淇双目无神地注视着滚落沙发缝里的那枚戒指,那双发光的眸子也随之熄灭了。 “不要再给我造成任何麻烦了,好吗。” 温情离开时,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斥责都更绝情。 阴影里,裴聿珩缓缓地调整呼吸,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松开,手心里是几个月牙形的暗红色淤痕。 他闭上眼,将那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可怕的占有欲再次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 温情独自站在酒吧门口的角落里抽烟,指间一点猩红明灭,带着果香的烟草气息飘散在夜风中。 一双包裹在昂贵西裤里笔直劲瘦的长腿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一寸寸上移,掠过窄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胸膛。最终对上了裴聿珩深沉的视线。 他微微一怔,带着些许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在附近。”裴聿珩语气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温情见他从酒吧的方向出来,苦笑一下,想到刚才那场闹剧大概率已被他尽收眼底,语气有些自嘲,“真是不巧,最不体面的样子总让你撞见。” 裴聿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克制地挪开,“去喝两杯?” “换一间吧,”温情无奈地摊开手,“对这地方有点心理阴影了。”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进了他们三年前初遇的那间酒吧。 说喝酒就真的喝酒。 一杯下肚,温情觉得胸口的郁结稍散,正想开口问裴聿珩为何如此巧合地出现,却见对方已沉默地为自己续上了一杯,姿态沉郁,俨然一副喝闷酒的架势。 温情有些莫名,不懂为何裴聿珩看起来比自己更失意。对方没有倾诉的意思,他便也安静地陪着,一杯接一杯。 桌上的一瓶威士忌很快见了底。 温情感觉脸颊发烫,头脑也开始昏沉,正准备开口说该结束了,却听见裴聿珩的指节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裴聿珩微垂着眼,额前碎发遮掩了他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杯壁,淡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玻璃反射出的那一瞬,眼底深处炽热的光彩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你下午说,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 “嗯?”温情侧头看他。大概是因为喝得有些多,温情那双明润的棕色的眼睛里浸.透了水光,乌浓卷翘的睫毛像羽翼一般轻轻翕动,眼神虚弱而诱.人。 裴聿珩注视着那双水润的双眸,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酒精和眼前的人寸寸侵蚀。 他定了定神,声音依旧很平静:“我目前,需要一段婚姻。以及一位名义上的合法伴侣。” 作者有话说: 裴:可以帮个忙吗? 温:嗯? 裴:帮忙嫁给我[狗头叼玫瑰]
第5章 同居 晨辉铺地。金色的阳光洒在洁白柔软的被子上面,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柔的暖意。 温情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去床头柜摸自己的手机,却摸了个空。艰难地撑开眼皮,陌生的酒店套房让他一时恍惚。 “昨晚到底喝了多少……”温情嘟囔着,修长的手指揉着发胀的额角,一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的衣服大概是送去干洗了,已经不见踪影,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浴袍,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前襟微微敞开,露出颈间一片如玉的肌肤。 简单洗漱过后,他正准备给前台打个电话让把衣服送过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醒了?”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让裴聿珩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 “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裴聿珩似乎正在处理文件:“等会儿方便去办结婚手续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却让温情拧水龙头的动作一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天晚上,裴聿珩忽然问他,能不能跟他协议结婚。 一个庞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稳定的婚姻状态将更好地塑造他可靠沉稳的形象,以便于让公司的股票涨得更漂亮。这一点温情很好地就理解了。 但下午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温情记得那个女孩说的话,裴聿珩有一个爱人,他歪着头问:“需要婚姻的话,应该先考虑的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裴聿珩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对方应该不太愿意。” 温情立马就懂了。裴聿珩暗恋对方。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会拒绝裴聿珩。从自己跟他短暂的接触来看,裴聿珩是一个非常优秀且好相处的人。 不管怎么说,戳到人家伤心事总归是很不礼貌的,温情自觉说错了话,想着怎么弥补一下,裴聿珩很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其实不光是因为我母亲希望我尽快结婚。我奶奶身体状况不太好,她希望在离开之前看到我成家。” 温情沉默了下来,有些失神。 他想到了自己的外婆,阮芳茵女士。外婆在住院的时候,最常说起的话题就是担心没有人照顾温情,弥留之际,还拉着温情的手说遗憾没有看到他结婚。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直视裴聿珩的眼睛:“为什么是我?” 两个人都有点醉了。彼此的眼神都有些恍惚。 裴聿珩一点都不怵他近乎锐利的目光,看着温情的眼睛,很坦然地说:“跟那笔钱没有任何关系。你随时有权利拒绝我。” “因为你看起来不是很在乎婚姻的人。而且,在这方面也有麻烦。”裴聿珩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窗外,商奥淇失魂落魄地站着,痛苦的目光有如实质,凝固在温情的身上。 温情从没觉得商奥淇这么难缠,简直摆脱不掉。 他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豪迈地一抹嘴,“我答应了!” “就当我还你人情。” 许久之后,裴聿珩在签下离婚协议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两人的这次谈话。他以为温情答应跟自己结婚,正是因为自己后面那句话,想要解决一个甩不掉的包袱,所以在另一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真正让温情动容的是前面那个原因。已经有一位老人走得很遗憾,温情不想另一位老人也是如此。 大概是宿命使然,这场婚姻的开头就不太好,一个人觉得只是演戏,另外一个觉得是自己强求,双方都对这段婚姻没有抱有任何期待,所以最终没能走到最后。 此时的两人都没有料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温情的迟疑在裴聿珩看来完完全全是另外一种意思。电话里的人沉默得像一堵墙,好一会儿,才用很平静的声音问他,“有什么麻烦吗?” 明明说的是很正常的话,在温情耳朵里偏偏有一种在质问他“你要反悔吗”的意思。 “裴先生,你知道我现在深陷舆论风波对吧?”酒精麻.痹的大脑逐渐清醒,理智回笼,再去看这件事,发现到处都是漏洞。“这样的情况,没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不会对外公开伴侣的身份。不会有人查到。” “那,婚礼和仪式呢?” “按照你的意思来。”裴聿珩的声音因为电流声而有些失真,听起来毫无起伏,显得十分客套疏离,“唯一的要求,你需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温情更为踏实。 “好的,那我没问题了。”温情想着自己既能够让那些追求者消停一段时间,又偿还了裴聿珩一个天大的人情,心情颇为不错,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能听出他的愉快,“我们在哪见面?” “我在楼下。” 温情挑了下眉头,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下便出门了。 领证过程顺利得诡异,填表,拍照,递交资料,工作人员审核过后,便给了他们两个红本本。 出了民政局,裴聿珩问他等会儿去哪。刚才两人办手续的时候裴聿珩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温情便说,“你先去忙吧。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收拾东西,等会儿自己过去。” 合法夫夫礼貌地交换了一下微信,裴聿珩便先走了。看起来真像百忙之中抽空过来领了个证。 温情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小红本,看了半晌,还觉得挺新奇的,拿起来拍了照,想找个人分享这个好笑的事情,却发现没什么合适的人发。悻悻把手收回来,打车,回家。 他在B市有两套房子,一套是郊区的别墅,外婆阮芳茵留给他的。他曾和外婆在一起在那套房子里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外婆离开后,他把卡里的钱和这两年挣的凑了凑,在一个高档小区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几平的公寓。 别墅有他少年期和青年期所有的记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卖那套别墅。还好裴聿珩很好说话,不急着要钱,他可以慢慢攒钱还回去。 至于这套公寓,就得尽快脱手了。 他在公寓的东西不太多,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钟情的物品,两个26寸的箱子就装下了。 温情收拾行李期间,关汲尔就像个小哈巴狗一样,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跟在他后面。这孩子显然有满肚子话想要问。 “小温哥,你要搬到哪里去住啊?”看温情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关汲尔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搬去一个朋友家住一段时间。卖房子的事情你帮我盯一下,我可能没办法及时过来。”裴聿珩的房子和这套房子直线距离二十几公里,他过来不方便,关汲尔就住在附近,所以温情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关汲尔。 温情最后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手搭在后盖上。靠着车尾站着的关汲尔默默让开了一点。 “走吧。” - 和关汲尔梳理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给赵方发了信息,以及处理好手边的一些杂事后,温情这才驱车前往裴聿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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