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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戈也笑:“怎么可能,实话实说也没关系,我们都是遵纪守法好员工,是不是?” 何溪比出拇指:“十分遵纪守法!” 严澄的目光在所有人面上一停,最后落在云景秋微红的侧脸。 “我还是喝酒吧。”他说。 最后大家把真心话大冒险忘了,何溪围了个场子,在一旁玩斗地主,几个人贴得满脸都是条子。 云景秋半梦半醒地倚在椅背上犯困,朦朦胧胧间见身旁的人不见,一个激灵,醒了。 严澄不知去哪了,不在自己座位,凌戈也不见踪影,肖组长和女儿打视频电话,其他几个笑闹着依旧在斗地主。 云景秋慢慢起身,活动自己僵冷的身子,准备去趟洗手间。 等他冷水泼完脸出来的时候,见到了在路灯底下抽烟的凌戈。 凌戈见他过来,递了根细长的烟,云景秋摆摆手拒绝。 两人望着一闪一闪的电灯,谁都没开口说话。 “严澄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领导。”凌戈忽然开口,慢慢地说,“即使公司面临这样大的重组更新,他也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对啊。”云景秋也笑,“很难让人拒绝他的邀请啊。” “我曾经对郦华抱有过非常悲观的态度,因为严总看起来不想从集团分一杯羹。”凌戈慢慢地说,“他确实不想,所以走出了另外一条路。” “我改变了看法,景秋,跟着他好好学。”他说,“你们会走出另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的。” 他将烟头踩灭,丢进垃圾桶,云景秋还是静静站在原地,问他:“为什么不留下来?” 凌戈往路灯的暗面走去:“我年纪大了,比不过小年轻。何况我老婆刚刚怀孕——我需要一份更稳定的工作。” 云景秋知道自己劝不了什么。 职场的嬉笑和辛酸都笼罩今夜小小的路灯之下,像烟一样渐渐散去。 “加油,我很羡慕你们。”凌戈眨眼笑,“但我也很爱我老婆——对了,刚看见严总在服务台那边,我怀疑你的请客要泡汤了,建议赶紧去阻止一下。” 云景秋:?! 怎么还有老板抢单? 他不再继续站在路灯底下思考人生,而是三两步冲出去,拦下他的老板。 没有人能剥夺他的请客权,哪怕是老板。 然而他进门的时候便听见商家的“支付宝到账1065元”,以及严澄转过来那张帅且无辜的脸。 这一切都宣告自己买单行为的失败。 “严总。”云景秋想指责,但不敢,毕竟吃人家的嘴软,“你怎么把账结了?” 严澄自然地把小票揣进兜里,“哪有让员工请客的道理?” “公司守则上写了?” “没写。” 云景秋终于强硬一回:“老板给我收款码。” “但我今天想请,属于老板临时起意。”严澄拍拍他的肩,“不要剥夺当老板的乐趣。” “有没有可能我是真心请客的。”云景秋悲愤,“大家在工作上帮了我这么多,不请一顿我良心难安啊!” “哦?那你说说我帮你什么了?” 云景秋开启打工模式:“老板,这个明天我可以电脑上整理一份报告发给你。” 想了想又申明:“这是自愿工作内容,不需要加班费。” “现在说。”严澄干脆靠在椅子旁,“还是你等会回饭桌一个一个演讲过去?” 云景秋:“……” 赤裸裸的威胁啊! 云景秋总以为自己思考了很长时间,但他开口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严澄表情中微微的诧异,而后对方笑了。 “很多方面,业务、交流,还有公司的氛围,还有,对我个人的,生活……” 云景秋意识到自己的话越来越像表白,迅速咳嗽一声:“总之,所有方面。” 严澄笑着:“听起来我像个超人。” 云景秋比划一下,发现确实无法反驳,只能承认:“是……是吧。” “但我不是。”严澄笑眯眯的,“我也是人,会做出各种各样愚蠢的事,会有各种各样软弱的时刻。” “老板……” “比如现在,你可以叫我严澄了。另外我喝多了酒,又请你们吃了顿饭,有点晕,可以把我扶回餐桌吗?” 严澄倒是眼神清明,没有一点喝醉的样子,但是云景秋又觉得他话说得在理,不扶不是中国人,于是他撑住了严澄的胳膊。 ——意外的,手臂上有一层漂亮的肌肉群。 别扭地走上一小会,云景秋下定决心开口喊严澄的名字:“严……” ……没说出来。 “……严总,你会喷香水吗?” 严澄没纠正他的称呼:“香水?” “感觉你身上每次都有一种……甜甜的,像橙子一样的味道。” “那你凑得挺近。”严澄轻轻,将手搭在云景秋削瘦的腰间,“那是我平时用的沐浴露的香味。”
第70章 我和老板清清白白 勾肩搭背不成体统,到了桌前二人自动分开,清白得像从来没跟对方签过合同。 场上所有的游戏已宣告结束,交谈声少了,大家变得疲乏,就像璀璨烟花燃尽的夜空。 这是或许是他们这个组合最后一次聚餐,他们即将在不远的将来各奔东西,或许此去不会再相见。 街边响起人群鬼哭狼嚎的歌声,即使有人不愿意离开,啤酒瓶里最后几口酒被倒出来,匀一匀,确保大家都能喝到其中一口。 几个杯子最后撞在一块叮叮咚咚,小陈在一旁嚎:“在座的大家,我只有一句要说——苟富贵勿相忘啊!!!” “放心。”云景秋接话,“有钱了第一个忘记你。” 没有什么离别的话语,只是喝完最后一口酒,再说两句“你可别偷偷发财啊”“我去你的”之类的玩笑话,还不如路边嚎哭歌声一半伤情。 “走吧。”严澄发话,“大家都怎么回家?” 喝了酒,不能开车,严澄负责把喝了不少的云景秋拐卖回家。 上车没多久,云景秋就脑袋一歪,整个人压在严澄的肩膀,呼吸浅淡而长。 上次的车祸给他脑袋留下一丛不会消失的印记,很淡。 严澄抬手在他额头上蹭蹭自己的食指。 云景秋脸嫩,稍微剐蹭就下意识皱眉,一副不太好惹的模样,比清醒时候凶多了。 严澄把他的身体捞起来,手搭在腰上固定住。 他的面颊抵在严澄身上,鼻子在梦里像猫一样轻轻抽动。 “好……” “嗯?” “好甜。” 云景秋露出做了美梦一般的表情,放心地、沉稳地陷入梦乡,徒留严澄无奈地摇头。 是不是得拿沐浴露做奖励送给他。 到了地方,给代驾付完钱,严澄试图将人横抱起,人却在冷风中醒了,但只醒一半。 他只有在这样惺忪的时候才会喊:“严澄。” “怎么?” “……” “别睡,你的钥匙放哪了?拿一下出来。” 云景秋混乱间伸进了严澄的口袋,手并不热,甚至有些冰冷,但四处点火的架势不小,尤其是拂到某些敏感处。 严澄很想叹气,想把人真的喊醒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摸老板身子,要承担后果的。 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捏着人的手腕,把醉鬼的手拎出来。 就是捏得用了点力,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显眼红痕。 严澄看着几道红痕,无声一笑。 自己这个老板当得过于尽职,已经接近老公的职能了。 后面云景秋总算清醒不少,人的理智似乎蒸发了,能走,但跟在严澄后面像只无家可归的小鹌鹑——会开门的小鸟。 他居然还记得怎么把钥匙松进锁孔里,让人怀疑其全都是装的。 但人一走进去就扶着玄关 严澄把人放在沙发上。 小鸟很快又睡着了,梦里是浅淡的微笑。 严澄没能顺利离开,因为对方扯着衣袖不让走。 严澄低头看过去,瞧见一张绯红的面颊,瞧见柔软而散乱的黑色碎发,还有已然恢复白皙的耳垂。 他承认自己此刻并非君子,心跳烦闷,教唆他去吻一吻底下人柔软的唇畔。 最终严澄阖上眼,用手掌盖住对方的额头,盖住他无法消除的伤疤,在上面落下个很轻很浅的吻。 “晚安。”他说。 云景秋醒来的时候窗外仍旧漆黑一片,他觉得口干,想起来喝杯水,但动作幅度太大,咚地一声人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自己家吗? 云景秋环视一周,的确是自己家。 怎么屁股这么痛? ……哦刚刚摔了一跤。 那我身上这件衣服哪来的? 所有的记忆突然回笼,云景秋回忆到一半就不愿意继续回忆。 他只记得自己是被严澄抱下车的,丢人,从脑部硬件中删除,不然过两天自己都没脸去上班。 盖在身上的外套散发着浅淡、温柔的甜味,让云景秋恍然: 老板是不是骗自己了? 洗衣液是不是也用的橙子味的。 他在地上呆坐片刻,老板凑近了的、烫热的气息便席卷了他,但其实自己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什么事。 到了最后,自己的行为已然临近本能的撒娇。 云景秋甩甩脑袋,决定从最简单的一件开始做起:跟老板确定归还外套的时间,免得严澄以为自己非法占用财产。 手机打开了,显示时间为凌晨三点半。 云景秋放弃打扰睡眠,转而将发的朋友圈删了,点开徐航的发来的消息。 对话质量让人非常想断绝发小关系。 诋毁自己就算了,诋毁自己老板干什么? 硬了,拳头硬了。 但碍于发小一直以来的威慑,云景秋关闭手机当做无事发生。 最后还是觉得口干。 他刚刚醒来是不是决定要喝水的? 站起来时,掌心在茶几上硌到硬物,拿起来一看:老板留的解酒药,还贴心留了张使用方法。 那字龙飞凤舞的,看了让人心情好。 云景秋把留言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来,郑重地放进一枚老旧的铁盒中。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觉得没必要吃药,又坐下,觉得身上黏腻不舒服,于是他将自己又幽灵般地送到浴室,打开花洒,哗—— 热气蒸腾而下,像一场湿热的大雨,打湿了他的面庞。 云景秋想起自己曾经听过严澄发来的催眠音频,雨声连绵成片。 此时花洒中的雨却像湿热的吻,包裹住他的整个身体。 他在雨中,隐约闻到了浅淡的橙子的甜。 更多片段在脑海中涌现,他想起严澄漂亮的脸,微微低头时垂落的碎发,敞开心扉时弯起的眼角,以及搭在肩膀时坠闷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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