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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衍，你不能这么做生意的。”双方到底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肖霁贤出口的言辞相当不客气，“从老爷子那时候开始，我们的手续费一直都是这些。现在你擅作主张把手续费调低，客户都跑到你们霍家去了，你让我们这几家公司怎么办！” 整个总裁办公室的设计如同整幢写字楼给人的感觉，高傲又冰冷。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身姿挺拔，肩线脊背笔直，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凸显出上位者沉稳的气质。 肖霁贤质问的同时狠狠把手里的茶盏丢在了办公桌上，桌面震动，摆放在面前的钢笔发生了细微的移动。 霍明衍垂着眼睑，面上没什么表情。从侧面看去男人颌线清晰，五官英俊锋利。 “你不是想投资其他产业吗？”肖霁贤埋怨的声音很重，“那公司这一块就不用花那么多精力了啊，就和以前一样。而且这么多年客户都已经习惯这些协议了，我们稳稳当当不要给自己添麻烦嘛！” 霍明衍伸出手，仿佛有强迫症一般慢慢把钢笔调整回原来的位置。 “只是先降低0.1个点，最近要投入一个项目，想看看效果。”男人开口的语气寡淡，他微微抬了下眼，看过来的眼神和情绪一样冷漠。 没有主动权的人是很难有效谈判的，肖霁贤即使气焰再嚣张也无法左右霍明衍的决定。 “降低了就很难再改回来了。” “那就不改。” 肖霁贤被男人无情的话语硬生生噎住，好半晌才面目扭曲地冲霍明衍呲牙。 ——他想说霍明衍你到底想不想要继续合作了，好在气话到了嘴边被险险咽了回去。 “你还不走么？”霍明衍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十分短暂的停留，“我的下一个客户快要到了。”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霍明衍的助理在无声提醒。 肖霁贤在朋友这里受了一肚子气，离开的时候猛翻白眼，连鼻梁上那副用来装模作样的金丝眼镜都盖不住肖霁贤狰狞的表情。 在门口等候的助理恭敬地送别，张口顺便安抚客户不满的心情：“霍总说过两天一起去赛马场观看比赛。” “想得美！”肖霁贤回过头对着总裁办公室怒吼，“臭男人以为我很好约吗！” 肖霁贤离开之后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总裁办公室无疑是整幢写字楼视野最好的地方，背后那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到远处的锦湖半岛。 那片是锦市传统的豪宅地段，背山面海，霍明衍回国以后也居住在那里。 工作打断了霍明衍的私事，如今暂时处理好工作，男人接着刚才没完成的事务。 没过多久助理进来收拾狼藉的茶具，他走到霍明衍身边，注意到霍明衍正在浏览自己发给他的调查结果。 这份调查针对的是锦城大学一位普通的大学生，寥寥几页资料。比起那些富商客户，调查难度几乎为零。 助理在一旁说道：“当时小少爷发生意外，他确实偶然出现在现场，并不是有意接近。” 先前霍明衍和江稚弥在医院的那一次见面助理也在场，因此对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生印象深刻。 鼠标滚轮滑到底，男人看完这些，平静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当然不仅仅只是表面意思，有些传闻也的确属实——霍明衍是如假包换的同性恋，但助理并不明白霍明衍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 毕竟这样的身份搭配不近人情的性格，没人见识过霍明衍是怎么谈恋爱的。 助理领悟到霍明衍的暗示，思索片刻才出声：“他有点不太聪明，似乎不太适合您。” 男人倒没有否认如此中肯的建议，紧接着身边的助理又说道：“霍总，您无需浪费时间。”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取悦到了霍明衍，男人回复时的语调不像平常那样漠然。 “跟这种笨蛋在一起，”霍明衍漫不经心地说着，尾音渐渐往下沉，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在强调，“都不用动脑子。” - 暑气每天都在蔓延，太阳落山越来越慢。晚霞泛滥成浓重灿烂的深红，空气中嗅不到一缕潮气。 便利店附近有一条不算宽敞的小巷，江稚弥吃完晚餐，回到了便利店。 侯知栩从储物间拿出一盒临期的猫罐头，江稚弥轻车熟路走进小巷，在小巷尽头停住了脚步。 他背对着路灯蹲下来，影子犹如暑气，被拖得很长。 江稚弥打开猫罐头，很轻地喊了几声“妹妹”。 很快一只瘦弱的三花猫从黑暗中出现，朝这个方向奔来。 这里暂时没有路人经过，格外静谧。猫咪明显熟悉了男生的气息，在这个人类面前狼吞虎咽起来。 江稚弥伸手抚摸猫咪后背不规则的花纹，歪着脸颊注视着猫咪进食的动作。 燥热的晚风从巷子尽头吹过，江稚弥对着猫咪发呆，半天才嘀咕着说话：“妹妹，最近我有一个计划。” 单方面的倾诉被手机振动打断，猫咪受到惊吓猛地仰头，圆圆的眼睛同样是相似的浅褐色。 “没关系我接个电话。”江稚弥小声安慰猫咪，随即发现屏幕显示来电是霍明衍。 入了夜，商业中心的建筑纷纷亮起了灯光。尤其中间那两幢写字楼，明亮的光线衬得地标建筑晶亮璀璨。 霍明衍站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的俯视着整个城市的景色。 “吃晚饭了么？” “嗯嗯！”男生绵软的嗓音入耳，听上去是关心的问询，“你忙完了嘛？” 霍明衍没有回答江稚弥的问题，只是很强势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过几天有一场赛马会，我会来接你。” “好呀。”江稚弥弯了弯眼睛，立刻答应下来。 彼此的对话没有进行很久，好在江稚弥反应够快，在通话结束前特别刻意的对霍明衍表白。 与白天一样，霍明衍没有给出回应，仍旧直接挂断了电话。 - 男人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这句表白发生显著的变化，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已经厌倦了一成不变的夜景。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在江稚弥说好喜欢你的这几秒钟，认真的好像只有江稚弥自己相信了。
第5章 啵啵你噢！ 霍明衍给出了确切的赛马会时间，于两天后的周六开始。 肖霁贤言出必行，遵循了那天在办公室门口放的狠话，没有和霍明衍一起去观赛。 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 为了这次见面，江稚弥绞尽脑汁，做了许多准备工作。 赛马会前一天晚上，江稚弥从侯知栩那里瞄到了一部热映的网剧。 ——网剧内容是关于同性恋谈恋爱的故事，正好能让江稚弥好好学习学习。 不过侯知栩能在宿舍光明正大地看，江稚弥却不可以。 所以江稚弥只能躲在被窝里学习网剧，还要留意侯知栩的动静，不能被室友发现。 宿舍的空调经过清洁过后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夏天的夜晚宿舍内将近40度的高温，天花板的电风扇徒劳地工作着。 侯知栩热得心烦意乱，他打算在睡觉前再洗一个冷水澡降温，不然今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经过江稚弥的床位侯知栩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江稚弥的床上凸起了一个小山包。 侯知栩疑惑地皱起眉，踮起脚拍了拍那个小山包。 隔着轻薄的空调被，在被窝里偷看网剧的江稚弥忽然觉得脑袋被拍了两下。 江稚弥吓了一跳，连忙退出了网剧。 侯知栩扒在床边等待，没过多久他看见江稚弥拿掉盖在脑袋上的空调被，迟疑地探出了那张乖巧漂亮的脸。 在被窝里闷得太久，江稚弥早已汗湿了全身。由于闷热这会儿江稚弥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红晕从侧脸一直蔓延到眼尾。 “你在干吗？” 江稚弥拨了下黏在额前的刘海，悄声地说道：“我在学习。” “学什么东西要这么鬼鬼祟祟？”侯知栩一脸莫名其妙，“你不热吗？现在是夏天不是冬天耶！” “马上就学完了。”江稚弥连连回答，想让侯知栩赶紧离开，“还有半个小时。” 跪坐的姿势令江稚弥趴在床上同侯知栩对话，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空气骤然凝固了几秒钟。 侯知栩怀疑地看着江稚弥，探究的意味很明显。他觉得江稚弥非常可疑，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双方眼神对视，仿佛做着无声的较量。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刻，隔壁宿舍的同学大声喊侯知栩来吃零食。 僵局被打破，江稚弥居然难得聪明了一回。 他心知如果不说点什么出来侯知栩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因此江稚弥快速思考，浅褐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侯知栩。 江稚弥给侯知栩晃了晃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小声的跟室友说悄悄话：“我的爱有点不方便。” 听到对方这么说侯知栩瞬间恍然大悟，他了然般地笑了起来，自认为理解了江稚弥话语中的潜台词。 “你怎么不早说啦！”这下侯知栩十分爽快的走人了，“我还以为你在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呢。” - 赛马会当天，江稚弥翻箱倒柜，特意花了时间打扮自己。 说是打扮其实与平时没多大区别，尤其是夏天，男生无非是T恤短裤，再多也想不出其他搭配了。 这个时间点侯知栩去便利店兼职了，江稚弥给他发微信消息，征得了室友的同意。 出门前江稚弥走到侯知栩的书桌旁，看了半天从他书桌上拿了一瓶黑色瓶装的香水。 ——这款香水虽然是男香，但后调比较甜，比较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然而江稚弥不懂这些，他只是摁了几下香水的喷头，然后闻着周围浓郁的香水味，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太香了，江稚弥皱了皱鼻子放下香水，离开宿舍去赴今日的约会。 - 一辆黑色古斯特已经停在了锦城大学门口，这款典藏版轿车车型线条流畅简单，全球限量30台，如今已经停产。 因为是周六，况且又是这么早的时间，学校门口空空荡荡，来往的学生极少。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两分钟，负责开车的助理静静看着后视镜，看见一个男生朝这里飞奔而来。 江稚弥踩着点到达，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车门打开的同时，室外明朗的阳光直射进了昏暗的车厢。男人坐在车里，听到声响抬起了头。 “早上好。”江稚弥低着脑袋坐了进来，他冲霍明衍扬起笑脸，坐在了霍明衍身边。 霍明衍低垂着眼睛，语调平稳：“怎么跑的脸上都是汗。” 闻言江稚弥抬起手，用手背去擦脸。他有些用力，过分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浅红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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