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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亮堂的房间顿时昏暗了，此刻只能听见老旧的风扇呼啦呼啦转动的噪音。江稚弥拎起其中一个书包坐在沙发上，挥挥手让奶奶坐到他身边来。 江奶奶以为孙子给自己带了礼物，有点心疼江稚弥给自己乱花钱。而江稚弥小心翼翼地拉开书包拉链，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瞬间跃于眼底。 对于普通阶层而言一百五十万的手表或许没什么概念，但一百五十万的现钞带来的震慑力难以言喻。 老人家哪能一下子看见那么多钱，江奶奶愣愣地看着江稚弥翻出来的现金，突然感到有点呼吸不顺畅。 江稚弥注意到了奶奶的反应，迅速起身去拿茶几上的速效救心丸。江奶奶快速抓住孙子的手腕，力道大到让江稚弥感到生疼。 好在江奶奶这口气喘了上来，她颤颤巍巍地出声，原本见到江稚弥的喜悦统统变成了恐惧。 “小弥，”老人家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告诉奶奶，你犯什么事了？” 有句老话常言最赚钱的事情全被写进了刑法里，江奶奶清楚他这孙子有多少本事——并不聪明却有自己的小心思，偶尔江稚弥能派上用场，但大部分的时候江稚弥都在逆来顺受。 不过普通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度过的，平淡如水，不出什么意外就已经很满足了。 早年江父破产夫妻离异，江稚弥的生活已然经历了一次巨变。如今江奶奶老了，假如江稚弥犯了错误，她害怕自己再也无法护住孙子了。 深感绝望的老人询问的时候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好在江稚弥立刻纠正了江奶奶的想法，笑眼弯弯：“奶奶，你说什么呢。这是我赚到的钱，当然是合法的。” 江奶奶愣怔片刻，显然不太相信孙子的辩解：“你还没毕业没找工作，怎么赚钱？你周婶婶的孙子费劲心思找了那么好的工作，一年才三十万。” “你看看你这书包——” 话说着，江奶奶忽然看向了另一个被忽略的书包。很快两个书包都被打开，江奶奶瞧着从书包里露出来的钞票，感觉血压都高了。 “这些，一百五十万。”江稚弥轻松地拍了拍面前两个书包，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奶奶，我同学创业开了一家新公司，我在给他工作赚钱呢。” 江奶奶没那么好糊弄，逼江稚弥讲得再清楚些：“什么工作这么赚钱？” “直播，带货。”江稚弥顺手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指着其中一个直播间说道，“喏，你看他们卖零食，一天的流水都有一百多万呢。” 有了参照物这下江奶奶终于放下了戒心，现今互联网电商那么发达，有时候江奶奶路过村口都能看见坐在那里的老头老太对着直播间下单各种保健品。 “赚这么多哇。”江奶奶随手摸着这些钞票，听到孙子告诉她这些钱的用处。 “都给我你用什么。”江奶奶不依，指挥江稚弥把钱带回去，“你在锦市工作，那里消费那么高。” “我年纪大了住在乡下花不了几个钱，村里每个月发的低保够用了。你拿这些钱去买辆车，租个好点的房子。”江奶奶亲热地捏了捏孙子的脸颊，“工作别太辛苦，别把自己饿瘦了。” 江稚弥当然也不肯答应，祖孙俩辩论了半天，最后还是以江稚弥的胜利告终。 老人用现钞方便，明天江稚弥再去镇上买一个比较便捷的保险箱，这样江稚弥结婚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也完成了。 - 农村日落下山的时间似乎比城市快了一点，到了傍晚一幢幢平房飘来菜肴的香味。 江稚弥打开了落锁的院门，邻居周婶婶好像有千里眼，随即前来讨要缺失的调味料。 “小弥啊，婶婶家里酱油没了，来你们家拿点。”白天江稚弥的行为好似没有影响到邻里感情，周婶婶坦然进门，指使坐在院子里发呆的男生，“菜在锅里呢，现在去买也来不及。” 周婶婶来得也算及时，江稚弥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火速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江稚弥拿着白天那个簸箕走了出来，他把东西物归原主，然后小声建议：“婶婶，您来我家的功夫都能让您孙子去一趟超市了。” “我家酱油也用完了，您去别家借吧。” 再次吃到闭门羹，周婶婶气急败坏的回家了。江奶奶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责怪江稚弥没礼貌。 江稚弥不满地哼了一声，倒没有顶撞江奶奶。他被院子里的蚊虫拼命叮咬，赶忙回屋去找止痒的清凉膏。 - 江奶奶把家里每个房间都收拾得很干净，此时江稚弥走进奶奶的卧室翻找一通，找到了清凉膏。 除此以外，还在床头柜的最底下翻出了一条珍珠项链。 因为霍明衍的存在，江稚弥去过好几次奢侈品店。 凭借他在店里听柜员推销收获的经验，眼前这条珍珠项链光泽柔和，价格并不低。 适逢江奶奶来喊江稚弥吃饭，她进来留意到江稚弥蹲在那里，接着又看见了他手上的珍珠项链。 “奶奶，”江稚弥疑惑地举起这条项链，转过脑袋直直望过来，“这条项链哪里来的？” 大抵触发了并不美好的回忆，江奶奶看看孙子又看看项链，有些局促地解释这是江稚弥母亲送给她的项链。 “就是过年那段时间，你刚回学校她就来家里了。”江奶奶观察着江稚弥的表情，“这条项链是她偷偷放进柜子里的，我怕你难过就一直没有告诉你。” 其实无论父亲母亲，江稚弥对他们的记忆都不算深刻。 如果要去形容这种感觉也许就是合租室友，他和父母当了几年的家人，而后他们分别离开。 所以江稚弥对他们的感情只有小时候这几年，说亲情太亲近，说爱恨又太刻薄。 “她也来学校看过我。”江稚弥把手上的珍珠项链放回原位，冲奶奶露出了一个自然的笑容，“还给了我零花钱，让我请室友吃饭。” - 这段小插曲很顺利被解决，而江稚弥母亲在江稚弥的成长过程中，还起到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母亲从年轻时期便爱漂亮，更爱亮晶晶的首饰。早年家里没破产，父亲时不时给母亲买好看的珠宝。 后来两人离婚，母亲再嫁的男人条件依旧不错。她来见江稚弥的时候戴着好多首饰，整个人看上去在发光。 大概从胎教起就耳濡目染，江稚弥没有记住母亲，却记住了这些闪耀的珠宝首饰。 这并不是好的价值观，江稚弥也知道这很不好，然而这个喜好偏偏最难改掉。 - 晚餐过后江稚弥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通视频通话。 江稚弥立即从床上蹦了出去，在客厅看电视的江奶奶一晃眼，江稚弥已经跑到院子外头去了。 除了霍明衍，也没有人能让江稚弥如今紧张。江稚弥蹲在院子角落，不情不愿地点下了接听。 这会儿霍明衍正在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手提保险箱。男人垂着眼眸打开保险箱，把手机摄像头拉近。 保险箱内是两枚宝石，一枚蓝宝石一枚粉钻，分别重达35g。 下午霍明衍去了一趟私人拍卖会，挑中了这两件拍品。 前置摄像头像素稍微低一点，江稚弥的脸又贴得特别近，因而在霍明衍的镜头中是江稚弥放大的小脸。 因为宝石的冲击男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江稚弥震惊的表情占据了大半个手机屏幕。 霍明衍声线平稳，轻描淡写的让江稚弥做选择：“看看喜欢哪一颗，然后把它做成结婚戒指。”
第58章 你不应该谈恋爱。 糟糕的价值观在这个瞬间侵蚀了江稚弥的脑袋，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两颗鹌鹑蛋大小的宝石，一时间很难挪开眼。 院子的蚊虫又开始活动了，霍明衍注意到男生右边脸颊上活跃的蚊子，皱了下眉低声提醒。 一语惊醒梦中人，“啪”的一声，江稚弥的掌心重重拍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角度偏了不少，蚊子成功保住了性命。也因为这一巴掌，江稚弥心里一惊，终于从宝石的诱惑中抽离出来。 意识到男人的卑鄙江稚弥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些，手机屏幕远了宝石看起来也变小了。 江稚弥看上去很生气，他紧皱着眉头在原地转圈，莫名其妙又被踩到了尾巴：“我不想跟你结婚的，是你威胁我跟你结婚的。” “我喜不喜欢没有那么重要，你只会让我听你的，你又不会听我的。” 霍明衍的身侧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肖霁贤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好友的手边。 他半蹲着扒在办公桌上，隔着手机屏幕肖霁贤看着江稚弥嘀咕嘀咕噏动的唇瓣，好奇地抬了下头：“你的小男友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他不太高兴，他不喜欢这两颗宝石啊——” 肖霁贤还没说完手机那头的江稚弥直接挂断了视频，肖霁贤十分惊愕，眼睛瞅着面前的保险箱，继续疑惑：“怎么就挂了，聊完了？感觉不像啊，你们吵架啦？” 霍明衍顺手摘掉蓝牙耳机，合上保险箱，再顺便把肖霁贤从他的办公桌上薅了下去。 不出意外肖霁贤四仰朝天摔了个屁股墩儿，在好友长吁短叹的呼救声中霍明衍格外好心地解答了肖霁贤的发问。 “他说他很喜欢。”仗着肖霁贤看不懂唇语，霍明衍面不改色地说道，“因为选不出来所以有点生气，让我把两颗都做成戒指。” 正好陈维池打完电话从门外进来，他听到男人这两句话，随口问道：“那你呢？” “你自己的也赶紧定下来，叫设计师一起做了，不然赶不上婚礼了。” 陈维池比霍明衍善良许多，他把肖霁贤从地上拉起来，还真正关心了另一个好友的婚礼。 然而霍明衍的婚戒早就已经收到了。 在男人宣布结婚的第二天肖霁贤也问过霍明衍，当时好友抬了抬手，肖霁贤差点忘记了霍明衍手上还戴着一枚价值一千元的999纯银戒指。 肖霁贤“呵呵”笑了两声，默然地闭上眼，如此三番他再也说不出劝告的话了。 反正不是肖霁贤结婚，反正戴着破烂被媒体拍下来在整个锦市循环丢脸的不是自己是霍明衍。 因此在那个时刻肖霁贤送上了最真切的祝贺：“祝你新婚快乐。” - 另一方面，小少爷这张大嘴巴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 在给自家表哥拨了七十九通电话过后，霍明衍终于大发慈悲接受了吴年安的骚扰。 “表哥？！”看见通话正在进行，吴年安非常不可置信，“你终于愿意理我啦！！” 霍明衍自然不会给小少爷提供情绪价值，好在后者憋了一肚子的话先挑了要紧的讲。 “表哥，外公把我们叫回老宅了。姑姑、小姨他们都想看嫂嫂，还有二哥——”作为霍明衍的忠实拥护者，吴年安从来不对最亲爱的表哥有所保留，“他一直找媒体写你跟嫂嫂的坏话，我看过了，今天你们公司的股票根本没有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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