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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鸿宣瞧了一眼婴儿车，那闺女生的真俊俏，小眉毛小眼睛，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漂亮的不得了。他这年纪不想要孩子不现实，事业有成就该考虑后继有人，眼下这闺女听话可爱，他一抱就不哭了，也是跟他真有缘分…… 正思索，包厢门打开，柴扉进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嘴边的“喜欢”截住，脑子里所有犹豫一瞬间清明。他知柴扉是个小男生，不具备生孩子功能，这一刻有的没的也都散了个干净，不想扯弯弯绕，怕他真正的小朋友难受。 “算了，好意心领，不方便。”扔了一句堵住中间人的口，段鸿宣起身，接过来柴扉手包，把人领到旁边，“不晚，来的正好。” 段鸿宣在这包厢算面子最大的一个，他站起来一群人也跟着站。以为要来什么重量级别的人物，结果是个20出头顶漂亮的青年。 说儿子不太像，长得和段总也没太大相似，可能让他都站起来迎接的人能是什么小来头呢？答案一点也不好猜。 入了席位，柴扉坐下，段鸿宣叫人开宴。 “我没来晚吧？我看大家都在等。”演戏没那么多讲究，都是些商圈大佬，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该谈的项目也差不多。反正无人问，柴扉知道这些商业精英大部分不八卦，就没主动和谁客套。 “来得正好。”段鸿宣给他倒上一杯上好的香茶，附耳柴扉低声说，“来的太巧了，无聊的部分刚聊完，你要在这儿恐怕还觉得没意思呢。” 茶水琥珀透明，清澈见底，瞧不见沫子，茶汤香气异常，说不出的好滋味。蓝州的茶餐出了名的精制，沈婉晴过生日柴正国在这地方过间，茶水从来不是按壶，而是按盏，一盏茶400元，但凡能喝出外面茶楼20块一壶的质感，那可就废了。 旁边人坐的远，关系也没那么亲近，不敢搭话。目光频频在段鸿宣和柴扉身上流转，猜测二人什么关系。中间人在段鸿宣右手位，本身离得近，加上天宫这项目他算半个引起人，遂以茶代酒举起杯，跟柴扉一敬：“第一次见段总带人出来吃宴，我叫周国伟，有没有荣幸认识下？” 他年纪要大一些，人长相不算磕碜，就是三七分的头发鬓角剃的很短，冒出来的一层短茬儿已经泛白，乍一看真不好预估年纪，长得又老又年轻的。 柴扉觉得周国伟这名字熟悉，再一想，这人不正是前段时间小道消息说他做楼盘赔了几千万的那个败婿么？ 这人怎么和段鸿宣坐一起，按理说两人天差地别，何况一个典型的成功人士，另一个在业内名声都不好听，所有生意全靠老婆跟丈人资助……看来他手段不小啊，竟然能攀附上段鸿宣这颗金橄榄枝，还是有两把刷。 眼眸黑了一下，柴扉下意识看身边的段鸿宣。见他低头品茶，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什么心情，嘴上就挺客气：“周总言重了。柴扉，叫我winter就好，别这么客气。” “啊，原来你就是winter。我知道你，业内最有名的金牌娱乐老板嘛。刘玲玲就是你捧出来的，我很喜欢她。” 妻子看周国伟，眼神怪异。他无视，又和柴扉一碰杯子，“今天真是大好的日子，没想到能在这里认识到小柴总——柴总身体还好吧？之前在商业交流会我们偶然见过一面，我一直想请他吃饭都没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小柴总帮我引见下？” “他没时间。”柴扉不三言两语看出来周国伟这个人滑头的很，估摸着也是个立字当头的伪君子，对他多了两分戒备，“CZ最近事情多，他一直忙，抽空再说吧。” 周国伟听出来这是拒绝，笑了笑，放下杯子没多。 一道又一道菜上来，酸甜辣什么滋味都有。色香味俱全，手工制作也复杂。柴扉和段鸿宣经常出来吃饭，但像这样有其他人在的场合还是挺少。 他看着一桌子菜。一道道缓慢在桌上左右转动，樱桃酿肉，东坡肘子，法式鹅肝，川香牛肉……看的只想笑。这是什么综合特色融汇的餐厅，哪里的风味都有，简直大乱套，怪异极了。 “有钱人有时候也没那么讲究，一人点一两道爱吃的菜，什么口味都尝，就这样了。”段鸿宣侧身，跟柴扉解释。 柴扉点头，一桌菜他真正爱吃的没几个，倒是哪个都能尝一口，也算还行。 该聊的项目内容大体已经聊完。吃喝半程，有人忽然站起来：“感谢周总带我们参加天宫这个项目。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这个荣幸和咱们的段总一起做同一个项目，这回保准能赚一票大的。来，我先干为敬，各位请便。段总，我敬您，咱们赚钱愉快，往后有机会多多合作，还有很多向您请教！” 段鸿宣微笑点头，等对方喝完，群人淅淅沥沥站起来，也都喝了。 这杯酒敬的是段总，再延伸就是敬天宫项目。柴扉觉得尴尬，秉承礼貌还是站起来一起跟着喝了口示意。 等他坐下，周国伟又举杯：“小柴总，你来得晚，可惜没听到我们刚才谈论的天宫项目。这个项目非常好，是中外合资的一个大项目能赚不少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 项目内容柴扉知道个大概，早在段鸿宣别墅他就看过了。周国伟说的中外合资他差不多明白什么意思，而且连段鸿宣这级别的人都参加，估计是真的有钱可赚吧？ 刘玲玲事件给工作室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这是一场持久战。砸钱，压热搜，买水军也是一方面支出，天下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柴扉稍一思索，开口道：“真有这么好？那不如——” “他不参加。”段鸿宣声音压过柴扉，脸上笑没了，看周国伟，“你怎么回事？胳膊伸这么长，隔着我主意都打到隔壁人身上去了，谁给你的勇气？”
第20章 心扉20 柴扉一愣，心中颇不是滋味。 段鸿宣很少在生意方面插手做主他的事，而且天宫这项目他自己都参加了，为什么有钱赚的事不让他做？而且仔细想想，替他拒绝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生意，这么大的项目，在座的人有十一二个，他们都能参加，为什么他不能分一杯羹？是不是太奇怪了？ 落差感溢出海平面在沙滩，朝上起伏了一记。很快波浪散去，柴扉放下杯子，笑道：“段总都这么说，那我就不玩了吧。谢谢周总好意，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一句之后放下酒杯，没再动筷子。掏出手机刷新闻，后半程挂着脸也没再说一句话。 段鸿宣瞧出柴扉不高兴，可惜其中缘由不能解释给他。当着外人的面有话他也没法跟柴扉说，只好按下不表就先不理他。 好好一顿饭。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本来该高兴。 柴扉却半点笑不出来。段鸿宣什么时候替他做主过这些事？凭什么今天突然跟他扯清楚？说他是隔壁人，还搞这些幺蛾子，替他拒绝合作？他到底什么东西呢？把他当什么了？ 心中怀疑酝酿至深，柴扉够不高兴，刚好周商打电话，他待不下去，就想找个借口走人。 周国伟的老婆却问段鸿宣：“段总，你挺喜欢孩子的吧？我刚才看你哄孩子特别熟练，我们家国伟都没你厉害，是不是学习过育儿知识呀？” 想走的心突然就被啪一把按下。 柴扉左滑挂了周商电话，默不作声低头，听段鸿宣怎么回答。 “你这人真是，段总能不喜欢孩子吗？男的有几个不喜欢孩子啊？”周国伟怕老婆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段鸿宣不高兴，责怪她，“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么，段总又没结婚，你以为跟咱俩一样，未婚先孕，还没做好准备呢就当了妈妈爸爸？你问这尴不尴尬？” 妻子一顿饭没吃好，确实也没想到姓周的能一句接一句怼她。 “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我怎么你了？跟段总说话呢，又没跟你说话，你在这儿说什么呀？” “你要说的是人话我不说你，可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过脑子吗？” “你什么意思啊？我招你惹你了，你跟我说话夹枪带炮的？” “我能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一顿饭在这儿暗示半天了，段总喜不喜欢孩子，喜不喜欢孩子，人家是喜欢孩子，又不是喜欢你，你问半天有什么用啊？还能跟你结婚啊？” “周国伟！”妻子被气哭，端茶要泼，“你混蛋！” 周国伟到底更胜一筹，从妻子手里抢过来杯子，先一步泼在她脸上，脾气爆发：“你还想泼我是吧！？有完没完啦！” 妻子没想到他真把茶水泼自己脸上，画好的妆全乱了。睫毛顺着脸颊往下流黑汤，比卸妆水都好用，刹那间成了熊猫眼，连头发都湿湿的，耷拉在脸颊。 包厢这场大雨，终究还是在暴风雨雷鸣声中下了起来。 周国伟杯子往桌上一扔，指着她：“我今天就不该带你来！男人谈生意，你们女的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你在家有吃有喝，非得带着孩子跟我出来干什么？天天怀疑我和这个女的在一起，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你累不累呀？你有病就去精神科挂号看病，行吗？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压力很大？” 包厢死一般安静，只有他愤怒的质问声响彻周围。清官难断家务事，圆形转桌四周坐满了商界大佬，但大部分都是看着很少有人会主动劝架。 事不关己，常人的正常反应还是冷漠围观，一旦引火上身，麻烦就更大。 妻子丢尽的尊严，也被周国伟伤透了心。 柴扉看着她低头站着一言不发，心里觉得她好可怜啊。这一刻作为一个女人，她在想什么呢？是后悔自己不应该和丈夫来参加这一场宴席，还是在想孩子白生了，嫁给了一个人渣？ “你就知道哭！”周国伟没完没了，被一群同行看着也觉得丢脸，火气发泄在妻子身上，“你们女的就知道哭，大事哭，小事哭，什么都要哭一哭！你怎么这么脆弱啊？请问我打你了吗？我还是让你去死，让你滚回家了？你就老老实实坐着吃东西行不行啊大街，怎么这么能……我操！？” 滚烫茶水毫无预兆泼在他自己脸上，溅进眼里，中断周国伟丑陋的话。 “谁啊？有病吧！”抹一把脸，周国伟瞧见拿着空茶杯的柴扉，气焰微微压下去一些，“小柴总，我管教我老婆，怎么这你也看不惯？” “你叫什么？”柴扉才不惯着他，“管教？你是她爸妈？她孤儿无父无母是吧，用你管教？” “你说话真够难听的。”柿子挑软的捏，柴扉身后是柴正国，周国伟还是不敢惹他，“你不了解情况，就别逞英雄了，好吧？” “我真想让服务员上一壶浓硫酸泼你脸上。”柴扉啪地把茶盏扣桌上，扯出纸巾给周国伟老婆递过去，挡在她身前，婴儿车顺手也往后推，保护母女俩离周国伟远一些，“你要真牛逼就去印度制裁强奸犯，去中东抓捕恐怖分子，在全是老爷们的封闭空间对一个女人泼茶骂人算什么东西啊？你当代活太监吗，给你切揽子的时候一并把脑仁儿切了？这么无脑没种的事儿都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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