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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扉很少在自己家见整条的三文鱼,还是没分割的那种。把酒放一边,他站在段鸿宣身边看了一会阿姨切三文鱼,发现刀功了得炉火纯青,说:“您真厉害。我头一回见谁在自家分割三文鱼,太奇妙了。” “奇妙吧?”阿姨也很有趣,“我头一回见三文鱼不买分割好,买整条回来的。” 她赞叹段鸿宣,“段总您也是个人才。整条鱼都买了,怎么不让人家顺手给分割好呢?这样冷冻储存也方便啊,省的自己弄了。” “没想那么多。”段鸿宣想起这雨怎么来的,还有些想笑,“这不是买的,是一个搞水产贸易的朋友说有两条非常好的货留了一条,专门开车送过来。不要吧,盛情难却,要吧,总不能和人家说来都来了,顺手帮我分割好——这离谱了不是?” 他讲话没架子,对家里做事的人也亲和。反正一年都回来不了几次,家里几个阿姨都愿意和段鸿宣聊聊天,也没那么主仆分明。 七零八落的准备好,忙活的差不多,干活的阿姨退场,就留下两个人坐在外面开吃。 晚风吹的人很舒服,柴扉开了香槟倒上两杯,看段鸿宣把上好的和牛还有其他几样肉菜下进锅子,瞬间香味四溢,馋的不轻。 “以前喜欢吃牛油火锅,觉得这东西重庆味道最好,涮菜什么滋味最棒。”锅子咕嘟咕嘟冒泡,柴扉盯着,也真饿了,“跟爹吃火锅,不是寿喜锅就是番茄,没吃过一次过瘾的,太惨了。” 他头发有些长了,吃饭不方便,来前特意随手扎了一半。夜风吹乱耳边发,白净额头露出来,细眉毛黑眼仁,说不出的东方韵味,非常之美丽。 男人什么时候都先看脸,男女老少都一个德行。 手头菜该扔锅里扔锅里,段鸿宣慢条斯理做完厨子,眼神就凝聚在柴扉面容之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我干什么。”柴扉不畏惧他人注视,只是段鸿宣看他时太深,眼神也太意味不明,他不由自主就抱住胳膊,眯眼,捎带点防备,“我说错了?” “没说错,说得对。”段鸿宣举起手掌,笑道,“是我的不对,怎么能不准备少爷最喜欢吃的辣火锅?怎么能不让少爷如愿?大不了少爷牙疼,大半夜再给我打电话,疼的在床上打滚咬丁香片就是,怎么能不准备齐全?” “……”柴扉噎半天,赏他俩字,“败坏。” “这就坏了,”段鸿宣拿公筷抄起熟透的和牛,放柴扉料碟,“我可什么都没干。” 上好的和牛烫出来有一种稚嫩的软,舌尖一抿就化了,仿佛冰淇淋在世。柴扉一手端着料碟,品尝着美味的和牛,吃着觉得挺好,生活挺美妙。 想起什么,问段鸿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能原谅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 段鸿宣对他视频里最后一句丝毫没有提及。可此刻情浓爱厚,柴扉并非杞人忧天,而是要提前摸清楚段鸿宣底线在哪,才能避免日后真的触礁。 “就说你最不能忍的。”柴扉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对我很包容,有没有你特别不能原谅的行为,或者缺点?” 段鸿宣思考他这问题,说:“没有。” “怎么可能?”柴扉笑一声,“爹,你这话就有点假了。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底线?就拿我来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讨厌被利用,现在再加上一条,最讨厌被人背刺,尤其还是我比较亲近的人。” 他说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如此美好夜色,风吹的舒服,火锅也烫的美味,真不应该在这一查提及那位。 段鸿宣不是很喜欢吃火锅,随意挑了一片青菜来吃,蘸料都没有,原汁原味,几乎就沾点咸,仍吃的如食珍馐。 他不评价刘玲玲如何,他能做的只是为柴扉摘去砸来的荆棘,砍掉所有未知但可能存在的藤蔓。除此之外,他不关心他人因果,也不在意事情发展如何,只要柴扉平安就足够了。 “所以,你不想告诉我?”柴扉看段鸿宣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猜到了,“是因为你这个年纪看惯了大风大浪,所以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不重要,对吧?” “那怎么会呢,宝贝。”和小朋友讲道理真不是用餐时候的最佳选择,段鸿宣放下餐盘,注视柴扉,慢慢地说,“人无论多大年纪,心中总有一杆秤,它是可以衡量、称重另一个人。生命固然重要,礼貌同样,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在意,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那我做错什么你不能原谅我?” “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做错。” 柴扉怔了怔,张口之时,段鸿宣说:“我是非常不喜欢你叫我爸爸、父亲一类称呼的,因为我对你没有生养之恩,我所有为你做的,不过是能力范围内再轻不过。它不是一种对等交换,也不是自我炫耀,它只是我想为你这么做,不需要任何回报。但我没有纠正过你,或者明令禁止不让你叫,因为你只是个小朋友,我爱你,就应当给予你自由、快乐的行使权,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对与错,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第32章 心扉32 风起,寿喜锅浓郁香味飘散过去,吹在脸上很热。 柴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脏不知道跑哪边去。他小声说:“所以就算我杀了人,你也不会骂我。” “如果是这种极端情况,制裁你的就会是国家法律,而不是我。”段鸿宣真不知道柴扉在想什么,看着他笑,“但我是个偏心的傻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杀了人,我不会评论这件事对与错,但我一定会问清楚你为什么,什么原因导致你这样做。” “问清楚,然后呢?”柴扉知道他始终明智,问这问题也真是傻,就开玩笑,“你要举报我?” “我会成为你的后路。”锅里东西煮的差不多,段鸿宣将所有肉类都给柴扉,自己又只是一片青菜,垂眸端盘,慢条斯理地咀嚼、跟小朋友说,“我认识的winter不会无缘无故谋杀,你这么做一定会有原因。无论这原因我理解与否,都会尽最大能力让你全身而退,这是我一定会做的,而且只为你一个人做的,换二个人我就不会这么做,我一定会冷眼旁观,甚至站在法律面,要求对他严惩,因为他对这个社会造成了负面威胁。” “你好区别对待啊。”柴扉乐的不轻,“人怎么能驰名双标成这样?” “因为我善。”段鸿宣慢悠悠道,“谁知道社会上某个臭名昭著杀人犯会不会今天手刃张三李四,明日毒害我?为了我和广大民众的人身安全,我身边一旦出现这样的人,我绝对会第一个报警,要求严惩。” “但——” “但如果是小winter,有一天对我产生谋财害命的想法。”段鸿宣顿了顿,眼神从蒸腾的热气中转向柴扉,眼神多出一丝怜悯余柔情,“我只想把你关起来,或者把你绑到私人飞机上,随便飞去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从此日日圈养,苟且偷生。” “从哪看的这些东西?”柴扉吃一块筷子肉,含糊不清,脸颊却透着红,“爱真让人疯狂。” 也许是吧。段鸿宣看他低头吃肉,一绺头发掉下来,手掌过去把不听话的发勾到柴扉耳后:“爱能成全人积极奋进,也能让人一落千丈。” 头发不听话,频频下落。段鸿宣索性放下碗筷,手指轻轻拂着它,陪柴扉把盘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吃个精光。 “你不吃吗?”柴扉压根没发觉发丝散落,还以为段鸿宣就是想和他亲近。 松手瞬间头发落下,他发觉段鸿宣暂停吃饭时怕他头发沾到酱料,心脏突然砰的一动。 “段爹,你……” “吃饭。”段鸿宣摇了摇头,不想听他任何感谢之词,“winter,你和我永远不是说谢谢的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这么客气,显得生分。” 柴扉嘴边话堵了回去,段鸿宣真是他见过最没脾气,最好最包容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样的一个人,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性格非常包容,能接受所有多元化的东西,更不会要求他时刻感恩戴德,告诉他天下没免费午餐,一报还一报,他应该感谢他。 柴扉低头吃东西,思忖这话该怎么说。发现好像没用,他在段鸿宣跟前说什么都没必要,段鸿宣能看懂他想什么,自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吃了一顿美味佳肴,又动手烧烤,开香槟,满足了所有味蕾享受。 酒足饭饱坐夜空下,柴扉倒满两杯酒,和段鸿宣一碰杯:“敬祝——” “百世同心。”段鸿宣接上小朋友的话,“三生携手,不眠不休。” “敬祝——” “事业有成,财源滚滚。” “还祝——” “幸福百年,永存不朽。” “没了?”柴扉贴近段鸿宣,站在他坏中央,半侧身体依偎在他两腿当间,仰头看他,“不祝点更有意思的?” 离得近,呼吸交融,香槟甜美气息也助燃,为这美好月色添一把柴火。 段鸿宣把手中香槟放一边台上,环抱柴扉,“向听我祝福什么?总不能寿比南山,那不像话,非现实主义的事情,人类也做不到。” “哪有啊。”柴扉在他下巴上亲吻一下,吻上去,眼睛脚下明亮,“今天月亮这么棒,不想祝我永远爱你吗?” “月亮哪里棒?”段鸿宣抬头望月,又低头看怀里的小孩,“似乎还是你更棒一些,宝贝。” 柴扉笑开,“那祝你也永远爱我。哈哈,相亲相爱,常常聚餐、聚会。” 段鸿宣笑着亲他额头,说:“好啊。只要你想,随时来。” 亲吻永远是高于对视而忠诚于内心的高阶表现。当情投意合冲破枷锁的桎梏,一切也就自然而然,百依百顺。 他们在月亮下接吻,亲的难舍难分。一瓶香槟,你一杯我一杯接着喝,到最后似乎酒精见了底,而血液里的温度也渐渐上升到极致,变成了另一种热血。 当夜的百万庄园升温很多,柴扉很少有如此快乐的时刻。天地之间的动向他不需要再考虑,这一晚他只是段鸿宣怀里的一片小舟,伴随他的上下起伏,在世界遨游。 天明之后小助理打来电话,跟柴扉说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问他听哪个。 柴扉肯定先听好消息:“怎么呢?” “好消息就是网上关于刘玲玲的话题越来越少,现在热度过去,已经没什么人讨论了。” 还行吧,柴扉问:“那坏消息呢?” “额,就是,就是刘玲玲之前那几个账号下面多了很多粉丝为她讨公道,要求咱们必须给个官方解释,这件事绝不能稀里糊涂就过去。” “这算什么坏消息?”柴扉爬起来穿裤子,“就算他们不要这件事,我也要查清楚的。” 他想的非常清楚。刘玲玲能不能说话或者能不能恢复到从前是另一码事,但新闻扩散程度超出他想象,所以他必须得私下清楚这件事,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反水说他不好,说他们工作室不好,然后莫名其妙把事情变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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