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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扉欲言又止，最后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段鸿宣经常叫他宝贝宝宝，bb这个称呼他不是一定要听。只是觉得他嗓音很低，叫出来应该会好听些，所以好奇占了大部分，不叫也是可以的。 在山顶站了一会，段鸿宣手机震动。 “怎么了？这么晚还有工作找你。” “没有。”段鸿宣简单扫过信息，就把内容删了，“周国伟说天宫项目有进展，目前所有资金都到位了。” “那是好事啊，你为什么闷闷不乐呢？” 段鸿宣看着清空的收件箱，犹豫后没回答这个问题。看上去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资金到位就证明整个盘已经建好了，目标已经上钩，许许多多的鱼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收网就可以赚很多钱。 但这一切该如何向柴扉解释？段鸿宣毕竟是一个男人，他不希望柴扉见识到他阴暗的一面，更不希望所谓的“天宫”真相被小朋友得知。 做生意本来就是一件掺杂了人情与败坏道德的事，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互相算计，把别人当同行，同样把别人当肥肉，能攒一笔就是一笔。 他和周国伟之间算不上同僚，但毕竟以前有过一段恩情与往事，到头来，段鸿宣无非是还清曾经的债务，就能全身而退，对得起周父。 他很清楚周国伟在做什么，他能做的也仅是漠视真相，不在意、不劝阻。 这种事情确实很不好，这也许会让旁人倾家荡产，甚至付出更多代价。段鸿宣活了四十来年，商圈的水起沉浮已经看了太多，他不在意其他人会是什么结局，也不关心他们有无能力生存自保。倘若连最基础的规避风险能力都没有，看到有点蝇头小利就往上钻，这样的人，又何须用得着他去劝？ “怎么不说话了？这个问题不可以问？” “没有。”回过神来，段鸿宣牵住柴扉手指，“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下去吃点东西？” “好啊。不过上来的时候有一个粉色路牌，我还想在那里打卡，可以吗？” “可以。”这点小事怎么会不满足他？段鸿宣带小朋友沿着路往下走，来时热闹非凡的步行台阶，下去时冷冷清清，好像都没有几个人，“我要说什么？” 柴扉咧嘴，“小心，站稳。” 段鸿宣点头，给他一个笑，夸奖他，“聪明，真是太聪明了，宝贝。” 打卡了粉色路牌，该拍的都拍了，司机在车里等待。 在酒店用过晚餐，柴扉洗漱完出来困得倒头就睡。今天做了太多事，他没力气管那么多，迷迷糊糊做梦，梦到白天发生的事情，梦到段鸿宣的私人飞机，后面又梦到沈婉晴和柴正国——光怪陆离的梦全都做了一个遍，柴扉在梦里隐约察觉有个人在轻轻的亲吻他，动作是那样怜惜，那样轻柔，根本像真实。 他闻到很熟悉的味道，知道是段鸿宣，于是伸出手下意识抱住了段爹。 段鸿宣看着怀里的小柴扉，这个孩子睡着之后是那样的安静。他的眉眼是那么漂亮，那么让他陷入回忆。明明有些记忆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在香港这个登过太平山顶的夜晚之后，突然就如潮水那样全部出现。 段鸿宣在香港的酒店和澳门的设计不太一致，里的灯光更加宁静一些。他在安静的房间里注视着怀里的小朋友，满城来自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之中，柴扉如果一只小猫蜷缩在他怀里，他抚摸过柴扉的头发，眼眉，手指停留在他嘴唇上时，柴扉的手机也亮了起来。 沈婉晴给他发讯息：宝宝，晚上有没有吃饭？天气干燥，要多喝些水哦，妈妈想你，照顾好自己，宝贝。 窥探他人隐私实在不好，段鸿宣在手机屏幕仍亮的时候下意识去找电源键，想关掉屏幕，不干涉柴扉和父母之间的家族交流。 很意外的，他指纹竟然能把小朋友手机解锁，直接进入主页面。 沈婉晴的头像是柴扉小时候的照片，也就两三岁，坐在一辆米奇图案的摇摇车上面，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糯米小牙那么可爱，小脸蛋也肉嘟嘟，让人心悦。 段鸿宣对于柴扉把他指纹设置进手机这件事还是很震惊。他是非常注重隐私的人，移动电子设备会设密码，就连助理都打不开他的手机，很有边界。 此刻看着柴扉微信背景，他百感交集，暖流过心。 柴扉从没要求看过他手机，也从不查岗，问他身边都有谁。不代表段鸿宣不知道小朋友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容易胡思乱想，焦虑失眠。 柴扉的背景图是两个人牵着的手，段鸿宣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一眼就分辨出那是他和小朋友两个人的手，毕竟柴扉的手他牵过无数次，而他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道疤痕，就在食指指数上面，是在尖沙咀做公益活动时被实习生不小心划的，器具是玻璃碎片，弄的很深。 柴扉问过他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他轻描淡写没告诉小朋友，也不想让他担心。只是看到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接在一起，他还是很有感，时间流逝的飞快，眨眼间小朋友从一个小小的朋友来到人间已经20来年，而他40多岁，不知不觉人生也已过半。 沈婉晴的信息停留在让柴扉照顾好自己，段鸿宣没往下看，手机放在一边，搂紧柴扉，陪他一同在星光下入眠。 殊不知，厄运在此刻已悄悄降临。
第49章 心扉49 刘玲玲事件的真相得到反转，工作室口碑上升，柴扉终于不用再操心。 在香港待了两个星期，吃喝玩乐一个遍，也到了返程的日子。 早晨在酒店吃过饭，段鸿宣在露台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和柴扉说：“私人飞机我安排好了，待会会把你原路送回去。不着急，你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12点之前我还可以陪你再逛逛。” “12点之后呢？”柴扉问，“你是不是要回澳门了？” “对。”隐瞒不是他性格，段鸿宣告诉他，“有个项目到了收网的阶段，我得回去把这些事情处理下。顺利的话一个月，不顺利的话也这么长，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他做生意从来不挑没把握的，柴扉也没过多干涉，说完一路顺风就低下了头。在椅子旁静静坐了3分钟，他站起身去酒店衣橱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路都沉默寂静，慢慢发酵的情绪却在空气中酝酿出浓郁的气味，震耳欲聋。 段鸿宣知道柴扉不想分开，就像爸妈把小朋友送去幼儿园，他们总是会哭鼻子，会不想让爸爸妈妈离开。分离是人生中永远也学不会的事情，才20来岁的小朋友，能指望他做什么忠肝义胆的大侠，两袖清风、坦坦荡荡，分离之际还不吭不响，就这么让人回去？ 天宫项目终于到了收尾阶段，不是项目有展开，而是他需要在项目真正展开前把所有投资收回来，避免后期真正的成本沉没。 周国伟通过内线拿到信息，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这个项目违规事项的资料，只要往上面的建设局一递交，后面就会赔偿一大笔钱，作为给他们这些“无辜投资人”的补偿。但这份补偿不会让其余投资的人知道，这个项目存在哪些问题不会漏出去。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给他们的交代只有无限期停工，周国伟如此的手段实在让人不齿。但这也是他现在翻身的唯一机会，人在险境是不会考虑连心的，段鸿宣昨晚跟他通过电话，把话说清楚这一笔之后他们再无瓜葛，周国伟同意，并跟他保证以后不会再干扰他，无论哪方面。 柴扉的存在两人心知肚明没提，上次在饭店一面，周国伟就知道了这人对段鸿宣意义非凡。商人之间可以谈钱，可以谈盼儿成龙，唯独不能谈另一半。 只是他临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段鸿宣以后打算如何办，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问题不好答，也没法答。段鸿宣本来就是现实主义，不会想缥缈虚无，也不会考虑几百年以后。他给周国伟的回答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家庭，一句话堵了周国伟的嘴，男人本质是蠢，但不至于蠢得太彻底，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不合格的丈夫，但他并不打算有任何改变。 雄性通病如此。很多错犯的明明白白，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更多是明知故犯，就算被指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结束通话的时候段鸿宣没考虑这些，这会看着柴扉落寞纤瘦的背影，突然间觉得和小朋友之间能有一个百年，也是不错的一天。 “我知道你要回澳门忙事业。今天就不逛了，下回吧。”柴扉拎着手提包转身，下文还没来及说，段鸿宣接过去他手里东西扔到床上，捧着他的脸，猝不及防压下来一个吻。 他亲的很深，每一个缝隙都不错过，柴扉重心不稳，连连后退，一直到撞上床头柜，被段鸿宣一只手臂抱起来，把他放在上面，才终于捡回一些意识。 “你怎么了？这么突然。”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段鸿宣双手撑在左右，凝视眼前的小朋友，“其实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宝宝非常可怜，忍不住亲一亲。” “哪里可怜了？没有可怜啊。”柴扉笑起来，“你陪我在香港待了两个星期，坐了缆车，吃了美食，去了太平山顶，还跑了挺多地方……除了没去你在本土的豪宅，其余都挺好。” “你想不想去？”段鸿宣问。 柴扉怔了怔，实话实说：“我肯定是想去的，不过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喜欢被别人太多侵犯隐私。所以你没主动提过这件事，我也没有往那方面想太多。不过要是你愿意，那我肯定开心。” “我没考虑那么多，我在外面一般都是住酒店。很少回家。”段鸿宣在脑海中把行程过了一遍，跟柴扉勾手指，“我答应你。下个月我从澳门回来带你来香港的房子住，不要菲佣和司机，我负责你的一切衣食住行，就我们两个人。” “当然好啊。”柴扉一下变开心，“不过你能先告诉我一个大概位置吗，我想知道在哪。” “在石澳半岛。”段鸿宣说，“在东南部，大浪湾畔那边。这个房子买的比较早。背山面海地理条件不错，而且房子蛮漂亮，不过我很少回去住，都是固定菲佣负责养护，里面微波炉、加湿器之类电器都没用过几次。” 这边的别墅很少，都是老钱家族的住宅，地理条件太好，房价出奇的贵，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最基本一项就是必须要有自己的产业，周遭邻居都是超级富豪，条件苛刻也没什么奇怪。 “我一下就知道差距了。”柴扉坐在床头柜，说，“我之前还觉得你跟我爸妈应该差不多，现在发现你比我们家有钱好多，你才是真正的豪门。跟daddy比较，我家那点资产简直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会有钱的。”段鸿宣捧住柴扉的脸颊，笑着和他鼻子贴一贴，“daddy明年生日一定许愿，让宝贝成为比我还有钱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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