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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以为是这个小朋友又遇到什么难题,或者单纯白天被制片人刁难,没给他好果子好脸色吃。再三思考,他挑了辆挺低调的车专门来柴扉酒店,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看看他,哪怕离得远远的也够了。 结果他这车子刚开过来,就看见Winter穿着紧身的白色羽绒服,双手插兜在大道边沿走。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的耳钉还是那么闪耀。可就算钻石再闪耀,也不及他这张脸的1/10。路边总有人朝他回头观望,香港本来靓仔靓女就多,可柴扉气质太不一样了,纯净又矜贵,谁看他第一眼都会忍不住看第二眼。 段鸿宣在前方掉了头,车速压的很慢很慢,就这么跟在插兜散步的小朋友后面。 香港的冬天还不算太冷,气温也是低低的。 柴扉低头往前走,其实酒店里是很舒服,大床特别松软,投屏电视里节目永远多姿多彩。而且连灯光和地毯都专门设计了非常舒服的暖色,在冬天能睡这种地方实在舒服,温暖。可惜他心中有很多心事,此刻就在酒店外面散步,吹着深蓝色的海风,听着一阵又一阵浪淘撞墙的声音,偶尔停下来看看不远处黑的看不见的地平线,然后脑袋枕在手背上发会呆,勉强能休闲一些。 他失魂落魄,歇歇停停。往前走了一两百米,在人行道路边坐下,抱住两条膝盖,脑袋放在了牛仔裤上面。 白色的羽绒服很容易弄脏,可他的心却花成了大理石花岗岩,乱糟糟的,衣服弄脏都比不上。 段鸿宣在路边把车停下,夜色遮住车内大部分空间,但街道上的灯很明亮,他足以看清那只可怜兮兮的小流浪猫。 有一个小朋友不睡觉,缠着爸爸妈妈要冰淇淋,柴扉看着那个小朋友吃的那么开心,眼神始终无法移开。上一次他和段爹来香港在miracle吃完饭后,他们去买了冰淇淋,那冰淇淋是很明显的老款式,味道很浓郁,可他到了都没吃完,还是段鸿宣吃了他剩下的部分,才没浪费港币。 两个月以来,他尝试着独立,尝试着习惯没有段爹照料的生活,不代表他不会想起这个人。 但是想起来又会觉得很委屈。段鸿宣以前从来都是哄着他的,把他当小孩。为什么这一次他说什么他就照做了,是因为对他的耐心用完了吗?还是觉得他真的生气了,是他自己话说太重,踩到了段鸿宣的底线,所以他立马走了? 柴扉被恍恍惚惚的记忆缠绕着,明明临近新年,街上哪里都很热闹,可他却在香港感觉不到一点喜庆的氛围。 正看着那个吃冰淇淋的小孩伤悲,突然一位推着花车的老伯在他面前停下。 柴扉以为是要他买花,从街道上站起身,“抱歉,我没兑换现金,你有码吗,我可以扫给你。” 老伯摇头,递给他一捧很大很大的白山茶,又拿出来一支冰淇淋。 “什么意思?”柴扉茫然,“是要我买?” 老伯口齿不清晰,讲半天港语柴扉都没听明白,最后他只好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细路,有人买我的花送给你,还请你吃这支冰淇淋。不要钱,他付过了,请你吃。” 他把东西交给柴扉,又一次蹒跚着推着花车离开。柴扉抱着那捧很大很香的白山茶,拿着冰淇淋,呆呆地站在街边,很久都没回神。 过了两三分钟吧,他转过头,在街道四周扫视,不知道谁会在深夜买花和冰淇淋给他。 可能没坏心思,可他觉得无功不受禄,突然受到这样的礼物也太莫名其妙了。 香港的冰淇淋好像和内地的不太一样。柴扉从上往下看了半天没看见可以粉末或者有毒物质,他想应该不至于有人大半夜专门买一只冰淇淋毒害他吧?可是这只冰淇淋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想那么多,他伸出舌头舔了一点点尖尖。品尝出来是海盐焦糖口味,眼珠子蹭的亮了。 一个人在陌生地方,大半夜突然收到他人的投喂特别无厘头,柴扉懒得想那么多,抱着一大捧白山茶吃冰淇淋,越吃越开心,越吃越觉得香港人真好客,初来乍到竟然还有人给他这么好吃的冰淇淋…… 他像只小猫咪,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偷偷摸摸的傻笑。 香港的中环富贵迷人眼,他真喜欢这地方,尤其这只冰淇淋这么好吃,他一下就觉得生活没那么糟糕,他今晚只是个享受太妃焦糖冰淇淋的小朋友——尽管爸爸妈妈和爱的人都不在他身边,他还是挺开心。 马路隔岸,段鸿宣望着边吃边笑的winter小朋友,嘴角也勾了上来。 这个孩子真是又纯洁又简单。好像特别生气了,好像特别伤心,给他买一束花,给他一个冰淇淋,他又那么那么开心。 他从没见过这么可爱又可怜的小朋友,看上去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依靠,也不需要太多安慰。可只有真正的关心,在他身边体现出来,他才能变成超级可爱的小孩,表现出需要关爱的一面。 在这个气温只有20度的香港夜晚,段鸿宣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一向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过年。孤家寡人总有悲伤的时刻,孤苦伶仃的滋味不太好受,很多时候他清楚是自己更需要winter这个孩子多一些,可他的自尊不允许让他剥夺柴扉的自由,他很清楚两个人都是独立的,他们应该有自我空间,所以他也从不强求柴扉一定留在他身边。 就这样坐在车里看着小朋友抱着他买的山茶花,吃他选的冰淇淋,指尖的烟一点点燃烧,他都浑然不觉。 可是看着看着,段鸿宣就笑不出来。柴扉站的地方风有些大,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好几次,宁愿手忙脚乱的去整理自己的头发,也不舍得放下那一大捧好看的白山茶。 来回尝试几次后,终于柴扉受不了,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他笑的时候肩膀会颤抖的,段鸿宣看他焦糖冰淇淋吃的那么开心,以为他还在笑。当柴扉再次转过来的时刻,香港的灯光却照亮了他脸上那明晃晃的两道泪,让他看上去美丽又破灭。 “冰淇淋我吃不完了。”柴扉颤抖着捏着下面的蛋筒,在路边坐下,莫名其妙的悲伤把他吞没,他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怎么办?我吃不完这只冰淇淋……吃不完,再也吃不完这只冰淇淋……” …… - 明日放下一章,大结局 会设置付费阅读,还是2元,不知道这样防盗文有没有用,先试试。 感谢对正版读物和作者的支持 抵制盗文,珍重心血。 谢谢小朋友们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 也请大家多多理解 感谢❤️
第70章 心扉70(结局) 吃不完冰淇淋,实在没什么好哭。真正让他难过的是这只冰淇淋恰好是他喜欢的口味,让他想起来上一次他和段鸿宣来香港,段鸿宣给他买的那支冰淇淋,然后想起也许他们此生再也没有缘分见面,他就更伤心。 人总是在情感上头的时候说很多狠话,那时候他没想过要为自己的雄心壮志负责任,也没想过段鸿宣真的走。只有在同一个地方。他遭遇了同一件事,又体会一遍孤身一人的孤独,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高助理的话回荡在他耳边,60来天的每一顿饭,他从第一天回想到最后一天,就连今天晚上的最后一顿饭都是配的他最爱吃的。 高助理是个陌生人,肯定不会对他口味掌握这么了解,能真的这么事无巨细让他好好吃饭的只有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却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不会再对他好,不会再吃他剩下一半的冰淇淋,他怎么可能不伤心? 有些细腻的感情只会在回忆里体现。当他终于意识到一切都遥不可及,离他很远很远,段鸿宣真的就离他很远很远,不在他身边。 “我不想这样。”可怜的小猫咪心灵破碎,笨兮兮拿出手机,泪汪汪打字。 段鸿宣看那个小孩一边打一边删,反反复复,小心翼翼,一点笑也没有,脸上只有心疼。 他不知道柴扉给谁发信息,可能给他父母,一般人不会让他有这样仔细斟酌的身份。 小朋友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发短信。他这状态真是极其危险,谁会在香港的夜晚抱着一大捧白山茶,拿着一只融化很慢的冰淇淋,边哭边发短信呢?有不少人乱看柴扉,他自己要面子,段鸿宣以为这可怜的小流浪猫就要受不了,马上起身回酒店,结果在柴扉把信息发出来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立马嗡的一震。 隔着西装面料震感依然强烈,段鸿宣微怔,以为是错觉。 当他拿出来,屏幕上确实是署名小w的联系人。只是他亲眼看到柴扉删了打打了删,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敲下来的那么多字,真正发给他却变成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甚至承上启下都没有,就六个字:冰淇淋我吃不完。 柴扉当然猜不到这一只符合他口味的冰淇淋是谁给他买的,他只是下意识的还想像以前一样和段爹撒个娇,想引起他的注意力,在他这找一点存在感。 信息发出去,他破罐子破摔,心想不管对方有没有回他信息,反正他都发了,删掉的好友他已经加回来,拉黑的联系方式他也解除掉黑名单,他在香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马上就要过年,高助理在内地给他当助理当的好好的,突然告诉他不跟他一起回去了,因为他是纯血香港(中国)人…… 柴扉又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回去。毕竟过年机票还是很贵,他来的时候坐的是经济舱,回去的时候经济舱价格堪比头等舱,回家也没意思,他一点也不想再孤身一人。 脑海里的想法累积成一万个,等不到段鸿宣的回信他渐渐变得冷,变得绝望。 屏幕亮起来又黑下去,一分钟像十年,他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再犯这个贱招惹段鸿宣。 分开已经两个多月,他毫无把握对方不会找一个新的漂亮小孩。何况当初是他让段鸿宣滚,他说老死不相往来,不想再看见他,段鸿宣也跟他承诺,等他来香港,自己一定会绕开他在的所有路线,不会让他看见自己,不会和他相遇—— 万一段鸿宣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不想再惯着他,和他和好,该怎么办?万一段鸿宣给他的所有给了别人,洗掉了和他在一起时弄的纹身,把他在自己的世界删掉存档任由他一点点消失,又或者他已经决定不再包容他、对他有耐心和爱心,所有给他的收回后不再开放权限…… “蛋筒要不要吃。”手里冰淇淋被人抽走,低沉嗓音顺着遮住他的阴影落下。如梦如幻,柴扉抬起头颅,竟然看到了信息发件人本尊。 “……是梦吧。”他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我做梦了?” 可是手指上还残留着蛋筒的碎屑和一颗奶油。 他低头咬住手指,甜味不可以骗人,酥脆的渣渣也提醒他这并不是一个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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