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梅和小欣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竟敢给总司令取外号,胆子可不小!”二虎辩道:“只是有一次在酒桌上喝多了,才这样说起,大伙儿可谁也没敢真叫过!”孙牧摇头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虎与见梅在一起,也学得伶牙俐齿啦!” 见梅大笑道:“可不是么!月儿刚失踪那会子,骆大哥整日胡子拉茬,头发过耳,满脸憔悴,哪还有往日俊朗的形象......”骆孤云曾严令不得在萧镶月面前提起过去,见梅察觉自己失言了,赶紧住口,忐忑地看了他们一眼。 萧镶月泰然自若地端起一杯酒,站起来道:“这些年月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若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云哥哥定是多得大家的辅佐和照料,月儿在此谢过......”将手中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骆孤云稳稳坐着,笑得无比舒心。易寒狐疑地看着他,打趣道:“是何时孟光接了梁鸿案?” 宾朋尽欢,至深夜方散。 回到二楼卧室,萧镶月还站在阳台上,望着当空皓月,兴奋地不舍得进屋。骆孤云拥着人道:“月儿如此喜欢看月亮,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如明日我们到郊外露营,撇开这群呱噪的人,欣赏月色去?”萧镶月喜道:“好呀好呀......云哥哥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月儿的心思你都知晓......”骆孤云哄道:“热水已放好,咱们洗洗这满身的酒气再睡觉。明日不必起得太早,用过午饭再出发。”将人拽回卧室。 次日午后,俩人带上露营装备,驱车三十余里,来到汉昌城外一条风景秀丽的溪谷边,在一块光洁的石头浅滩上扎下帐篷。先在河边垂钓。萧镶月性子急,三两下不见鱼儿上钩,就扔下钓竿,在河滩上疯玩。骆孤云气定神闲,一会儿便钓起数尾肥美的鱼儿,甩上岸来。萧镶月雀跃着跑上前,抓住活蹦乱跳的鱼大声欢呼:“还是云哥哥厉害!” 傍晚,俩人在溪畔升起篝火,将垂钓的战利品放在烤架上,一会儿就焦香四溢。吃了顿烧烤大餐,萧镶月心满意足,嚷道:“太好玩了!云哥哥怎不早些带月儿来露营!”骆孤云心想,在锦城的时候,也曾这样在野外露营,可是月儿不记得了。故作委屈道:“月儿又冤枉哥哥!小的时候从桫椤谷逃出来那阵,也是这样的河谷,咱俩天为幕,地为床,日日露营,月儿竟不记得了么?”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一轮圆月斜挂在天边,轻柔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给水面镀上了一层银霜。俩人躺在河滩上,静静仰望着夜空。 萧镶月头枕着骆孤云的小腹,感慨道:“古人描摹的月光大多是孤寂清冷的,月儿眼里的月光却是如此的温柔恬静......” 骆孤云道:“相由心生,境随心转。那是因为月儿心中纤尘不染,所以看什么都是美好的。”萧镶月道:“不,是因为云哥哥让月儿未曾品尝人世间的艰难苦楚,可以无忧无虑,平安喜乐......”轻轻喟叹:“月儿今生何其幸运,得与云哥哥相携相伴,祈愿如此终老 才好!“骆孤云柔声道:“那是当然,咱俩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分开。” 一片淡云飘来,遮住了月亮的光芒,满天的繁星反倒看得格外清晰。俩人躺在石头上数星星,听着四周昆虫的鸣叫,喁喁私语。至月影西斜,刮起阵阵凉风,才钻进帐篷歇息。 半夜下了一场小雨。清晨的溪畔空气格外清新,却有些微微凉意。昨日带的衣衫有些单薄,俩人便收拾好行装,驱车返程。 经过一个小镇,正碰上赶集。卖各种乡土特产,新鲜蔬菜水果的摊贩,摆满了路的两旁。赶街的人摩肩接踵,煞是热闹。萧镶月将车窗摇下来,饶有兴致地四下张望。骆孤云见他喜欢,便缓缓开着车,任由他看个够。 街边有商贩在卖月牙糖,这是当地的一种小吃,用麦芽发酵后拉扯成饴子,再用模具压制成月牙形状。骆孤云跳下车,买了一大包,丢了一块在嘴里,嚷着:“吃了月牙糖,便要尝尝月儿的味道......”将坐在副驾上的萧镶月一把搂过来,吻了上去。月牙糖在俩人嘴里滑来滑去,分不清是谁的口水,总之咽下去就好,直到吞下最后一丝甜腻,一块月牙糖被如此分享完毕,才意犹未竟地将人放开。俩人都已情动,下身搭起老高的帐篷。萧镶月双颊绯红,眼中水波滟滟。骆孤云暗道糟糕,昨晚,上半夜忙着看月亮,数星星,凌晨下了场小雨,篝火已熄,帐篷毕竟不比屋内,寒气直往里透,生怕月儿冷到,只顾着用被子把他紧紧裹住,竟没来得及做那最重要的事......此刻周遭都是人,总不能就地解决......恨不得立马赶回府,抱着人在大床上翻滚。 不知哪家店铺的留声机喇叭开得震天响,周围一片嘈杂,也盖不住音乐的声音: 国殇骤起风雨狂,弃笔凌空扬。 恨煞河山沦敌手,岂甘做奴亡! 长空浩气荡,碧血洒穹苍。 风烈烈,雪茫茫。 卢沟耻,南京恨,今朝偿。 山海无归途,万里碧天长。 青山有幸埋忠骨,英魂昭四方。 驾机怒向烽烟去,舍身终不惘! 独身无援犹御侮,雄鹰凌霄上。 一腔孤勇昭日月,丹心换暖阳。 前赴后继惊天地,英名万古长...... 空灵忧伤,又充满力量感的歌声传进耳朵,萧镶月脸色骤变,双手捂着头,痛苦地道:“月儿不听......月儿不听......” 留声机播放的歌曲叫《长空祭》,是萧镶月四年前创作的。当年无数年轻的空军飞行员,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拼死战斗,或驾机撞向敌营,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被俘后坚贞不屈,饮弹自尽。前赴后继,英勇殉国。萧镶月写下这首饱含深情的《长空祭》,并亲自演唱。此歌流传极广,无数人听得热泪盈眶,多年以后依旧是经典。 骆孤云心知不妙。单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搂着人,脚踩油门,恨不能立刻离开此地。无奈前面挑担的,赶车的,挡住了去路,街道拥挤不堪,车子行进极其缓慢。那歌曲想不听都不行。萧镶月痛苦地伏在他膝上,迷茫道:“月儿何时写过这样的曲子?何时唱过这样的歌曲......” 之前但凡出行,都要提前清场,这回一心想过二人世界,又是在荒郊野外,因此连随从都没带。好好地去露个营,又让月儿遭受这无妄之灾,骆孤云感觉很是气闷。一连几天,都心情郁郁。萧镶月倒反过来安慰他:“月儿这头疼症只要不听到那些旋律,至多半日也就好了。云哥哥不必太过忧虑。” 科比已于日前离开汉昌,打算经上海回到波兰。孙牧亦是忧心忡忡,私下里对骆孤云道:“科比先生临走前反复交待,要远离那些旋律。因为潜意识是不可控的,若反复刺激脑神经,月儿再坚强,也难保不会出现精神错乱的状况!只是月儿的音乐流传太广,在哪个旮旯角落都听得见,防不胜防......这可如何是好?” 又过几日。趁萧镶月还在睡着,骆孤云晨起锻炼完毕,和易水易寒兄弟边吃早餐边议事。 易水道:“重庆那边与共党的和谈基本达成。下个月十号,正逢国庆日,委员长请三弟务必出席国庆典礼及和谈协议签署仪式。夫人亦多次问起月儿,说想念得紧。恐怕三弟要带着月儿去重庆走一遭了......” 易寒嗤笑道:“什么狗屁和谈,都是幌子!那协议就是一纸空文!委员长无非想拉着三弟给他站台,撑门面罢了!” 骆孤云笑道:“这回就遂了他的愿,我去就是了。” “三弟的意思是......”易水最了解骆孤云,听出他话里有话,赶忙问道。 “我已决定尽快带月儿离开中国,赴国外定居。”骆孤云抛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易寒惊得手上的筷子差点拿不稳:“三弟说什么?” 骆孤云又重复一遍:“我打算带月儿离开,去国外生活。” 易水也有点乱了方寸,道:“兹事体大,三弟可考虑清楚了?” 骆孤云缓缓道:“两位哥哥不必惊慌,此乃我深思熟虑之决定。其一,如今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内战即将全面爆发。我骆某人的枪口向来只对外,要自己人打自己人,还真办不到!其二,这些年月儿创作的音乐在国内随处可闻,只有带他远离这个环境,才是唯一的办法。” 易水迟疑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仓促行事,恐引起军心动荡,政局不稳......” “内战在即。委员长正要倚靠于你,必不会轻易放人。”易寒道。 骆孤云筷子一扔:“我铁了心要走,他奈我何!只是蒋某人心胸狭隘,若我强行离去,恐将彻底反目,于军中弟兄不利。因此与哥哥们商议,得先把戏做足了。” 易水道:“三弟心中是否已有策略?”骆孤云道:“此事只有你我兄弟和孙大哥知晓,对月儿也暂且保密,以免他担忧。明年开春,便是我离开之时......” 弟兄三人一时静默。易水叹道:“且不说国共之争胜败如何......能如三弟般清醒过人,果断抽身,激流勇退。对权力毫不留恋,世上怕没有几人能做到......” 骆孤云慨然道:“你我兄弟打从会走路起,就在军营里打滚,哪场仗打下来不是尸横遍野?一将功成万骨枯,此乃亘古不变的道理!若为抵御外侮,我辈自当仁不让。搞内斗,骆某还真是不屑与之为伍......管他国党共党,能为百姓谋福祉的就是好政党!”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让他们斗去吧......下半辈子,我只想和月儿过些安生日子。” 易寒盘算道:“至明年开春,尚有半年时间筹谋。我便将西南西北七省这几年的厘税,并咱们各项生意的盈余,陆续汇入以月儿的名义设在瑞士苏黎世银行的账户......” “不可!军中各项开支巨大,钱款留下给弟兄们......”骆孤云忙道。易寒打断他:“三弟糊涂!如今四大家族把持朝政,这些钱迟早被中央盘剥了去。趁早转移到国外,将来也可为咱们留条后路。” 易水沉吟道:“如此大额的资金要转移出去,恐引起中央警觉,需得找好通路......”易寒道:“回头我多联系几家国外的军火商,贸易行,以购买军火或大宗货品的名义,将资金分批转出。保管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下一丝把柄。” 骆孤云继续道:“此去孙大哥必跟我们一起走。有两位哥哥在,军中弟兄吃不了亏,我亦没有后顾之忧。一旦局势有变,哥哥们可见机行事,务必保证大家伙全身而退。”易水道:“三弟放心。如今飞机交通方便,通讯技术先进,若遇重大决策,我必第一时间报告三弟,请总司令示下。” 易寒叹道:“南京的公馆,我已遣人重新修,本想着三弟和月儿会常在南京。唉......如今怕只有大哥偶尔去住住了。”骆孤云笑道:“日后三弟和月儿不在身边,大哥在南京,二哥在上海,最好还是成个家,娶房妻室,身边有个人照料,我也放心些......”易寒笑道:“我是无此打算了,看大哥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