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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权青有点想笑来着,但是想到自己要笑哪路神仙,便憋住了。 “对了,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颜色的头壳,可是今天好像只见有两种颜色的狮子上田。”裴居堂只好给自己重新找话题说。 何权青也看向旁边的柜架,他解释说:“颜色不一样,代表人物也不一样,不同的场合归不同的人管,不是想出哪位就出哪位的。” “哦!我知道。”裴居堂走近柜架,“喜事要请颜色艳丽的对吧,白事要请白色和黑色的对吧。”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白事一般是看主家意愿来定的,白丧喜丧也可以请红狮。” “这样。”裴居堂走过来了才发现这柜架这么高,他几乎摸不到顶,“上面这些好像跟你们平时用的不一样。” “上面这些是镇班用的,平时不会随便出门。”何权青随便从拿了一只黄色的头壳下来,“这个黄脸白底的是刘备狮,上面几位就是五虎将。” 裴居堂在脑海里快速搜罗了一下自己的常识碎片,才不太确定的挤出几个名字:“关羽张飞、赵云马超还有……” “黄忠。”何权青补充说。 “哦哦,对。”裴居堂其实根本没想起来最后一个是谁,“我能戴上进去看看吗?” “嗯。”何权青把头壳交给对方,“抓着两根棍子。” 裴居堂接过去后才发现这头壳比他想象中的要轻一点点,他小心的把头壳套到头上,这才得知原来从里面往外看的视野原来是通过狮口,他之前还真以为是从狮眼往外看的。 “这个头好像要大一点。” “是比普通的大,因为是用来镇班的。” 狮头内部的框架是竹编的,其中还有两根绳索,他揣测这应该是操控眼睛的机关,“拉这个就能眨眼睛吗?” “哪个?”外面的人问。 “这根绿色的绳子。” “对。” 裴居堂试着拽了拽,“我的眼睛动了吗?” “没有。” “现在呢?” “也没有,你是不是拉错了?” 话毕,何权青低头钻了进去,好在这头壳不是常规的尺寸,故而塞两颗人头进来也没有显得多拥挤,他一手扶住狮口,一手拽了拽面前的绳索。 “应该是上面的轮轴生锈了。”何权青判断说,“太久没用了,我给你换一个。” 说着,裴居堂感觉眼前一亮,何权青将这颗刘备狮从他们头上拿走,又随便拿了一只下来。 还没等他有个反应眼前就又黑了,两人重新被套进头壳里,因为这颗是红色的,里面光线就要差很多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只的头壳空间要比前面那只挤很多,可能颜色带来的视觉效果,他感觉两个人都要被捆到了一起。 “拽这个。”何权青两手托着头壳对身前人说。 裴居堂心不在焉的拽了一下,“动了吗。” “动了。”何权青盯着上面眼珠那一片说,“看涂了白漆那里。” 裴居堂抬头看了看,他没有看明白对方说的白漆是指哪里,不过倒是看见了侧脸一张。 “没看到吗?”何权青垂眸看向身前人,却发现对方在看他。 “你举太高了,我没看到。” 何权青哦了一声,他表情有所呆滞,“那你自己举吧。” 裴居堂接住头壳后,对方就立马退了出去。 “我的眼睛动了吗。”裴居堂问外面的人说。 “动了。” 裴居堂心想动个鬼,他压根都没拽绳子,“真动了?” 这下外面的人没有马上回话了,通过面前的狮口,裴居堂看见何权青这才舍得转过身来,他红着脸看了头壳一眼说:“我刚刚没看见,你重新拽一下。”
第6章 做客 “咳——” 听到这陌生的咳嗽声,裴居堂连忙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回来了?” 说这话的是一位看起来要比老裴还要老很多的老头,看对方的装束和气场,裴居堂估计对方应该就是何家班的班主兼师父了。 在此之前他以为对方会是传言中那种盘发长须的道士打扮,不过今个见了,感觉和普通的老人家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人看着有点严肃。 “回来了。”何权青接过身边人手里那只头壳放回了柜架上,“师兄他们去佟叔家了,我回来放东西。” 何师父又看向这屋里的另外一个人,“这位是?” “他,他是裴老板的儿子。”何权青解释说,“过来拿线的。” 裴居堂立马站出来一步问了声好。 何师父点了点头,然后就迈步上楼去了。 “师父。”何权青又突然叫住走到楼梯口的人。 何师父停下脚步,从上往下看问有什么事。 “您现在还是道士吗。” “……” 裴居堂连忙拽了一下身边人的衣服,小声挽救:“你别问啊!……” 何师父嗤鼻哼了哼,没有作答的继续往上走了。 这因为何师父要午睡了,所以两人没有在堂屋里继续逗留,而何权青也准备去那个佟叔家里做客,两人就一道出了门。 “你刚刚怎么能那么问,也太直接了。” “那要怎么问。” 裴居堂也说不出怎么个合理的问法,干脆就不提这事了。 “那佟叔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去他家吃饭。” 何权青跟旁边早餐店的老板娘打了声招呼,才回答说:“是镇上粮所的老板,今年丰收好,卖米的人很多,他请我们去游田的。” “哦哦。”裴居堂有点好奇了,“你们经常出狮吗?我也没见着镇上有多少红白喜事啊。” “挺经常的,不过不是只在镇上出,我们也去其他村镇和县里出。” “那干这个挣钱吗。”问完裴居堂又有点担心,“这个可以问吗?” 何权青点头说可以,“分情况,如果主家比较阔绰,就会给的比较多,一般情况的话,要看时间和场合还有规模算,白事一般都要耍三天起,所以比较贵。” “那水电站开工那天早上,我爸给了你们多少钱?” 何权青回忆了一下,“八千八。” “这是多还是少啊?” “多。”何权青强调,“很多。” 裴居堂放心了,“是吗。” “嗯。”何权青怕对方不信,又补充:“上次那桩白事耍了五天,主家给的是市场价,三千。” “一天六百?”裴居堂问,“那梁晖为什么又说你们一晚上都不够一包烟钱?” “要交一半给师傅补贴班里和存下来给大家发月薪,剩下一半要和乐师平分,最后剩下的钱才是我和师兄分到的。” 六百交三百给班里,三百再平分出去一百五给乐师,还剩一百五两师兄弟分……难怪不够一包烟钱,裴居堂心里默念着。 “那还真是辛苦。”裴居堂不由得感慨。 “还好。” 两人快走到水街街头时,裴居堂好像听到了什么耳熟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搜罗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在一家麻将馆里找着了杨桃的身影。 “你怎么又出来打牌,我爸今天下午回来了,你还不回去。” 杨桃喊了个碰,又敷衍儿子说:“知道了知道了,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啊,你别打了,回去吃饭了。”裴居堂催促说。 “你妈屁股还没坐热就输了两千。”对面的牌友打趣说,“赶紧喊你家老广给你妈送钱来了。” 在一众哄笑声中,杨桃连忙承诺再打两盘就回去了,她还抽了两百塞给儿子:“你别管我,出去请人家师傅吃两根冰棍去,我马上就回去了。” 裴居堂深知他妈就这德行,他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说太多,于是就叫何权青出去了。 “对了果果,别忘了去理发!”麻将馆里又传来嘱咐声,“省得你爸那个老东西又啰嗦个不停,听到没有!” “知道了!” 接着里面又传来杨桃的一声“胡”。 “我妈就这样。”裴居堂对身边人无奈一笑。 何权青也笑了笑,“你妈为什么叫你果果。” “小名。”裴居堂搞不懂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关注的,“我让他们别这么叫了,他们改不了。” “为什么要改,你觉得不好听吗。” “但是我都这个年纪了,也太奇怪了。” 何权青不理解,“我觉得好听的。” “还,还行吧。”裴居堂怪不好意思的。 正午太阳灼人,何权青领了人往树荫处走,“是水果的意思?” “不是水果的果,是糖果那个果。”裴居堂解释,“我满岁的时候抓周抓了颗大白兔,然后他们就这么叫了。” “裴果?” “不是。”裴居堂有点想不通对方的脑回路,“是我先有的这个名儿,后面才抓周有小名的。” “哦。”何权青似懂非懂的,“但是你名字里没有糖字。” “是没有啊。”裴居堂有点激动的瞎比划了一下手势,“就是,就是我先叫的这个名字,后面满岁了抓周碰巧抓到糖了才有的小名,我一开始就叫居堂了。” 何权青这下才算听明白,他又记起个事来,便问:“是中学课文里说的那个,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吗?” “对对对。”裴居堂频频点头,“因为我爷他想让我以后做官来着,就给我起了这名。” “这名很好。”何权青幡然醒悟一样,又有点严肃起来:“你加油。” “再说吧……”裴居堂怪觉得丢人的小声嘀咕。 哪怕十月份了,这边的中午还是挺热的,出了街口裴居堂就看见有卖冰棍的商店了,他没忘杨桃的嘱咐,于是过去买了两盒看起来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冰淇淋请何权青吃。 “对了,你知道这边哪里有可靠的理发店吗。”裴居堂差点忘记这事。 何权青一边用木勺子刮冰淇淋一边回忆,“我不知道哪家理发店可靠,但是在去批发部那条路上有很多家理发店。” “那你平时去哪家。”裴居堂看对方的头发剪的不错,显得人板正又清爽。 “我平时不出去理发。”何权青东西吃得很缓慢,说话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班里有剪子和推子,大家都是互相帮理发。” “哦。”裴居堂再瞅了身边人一眼,“你们师兄弟手艺还怪好的。” 何权青也觉得有理的嗯了一声,“不过我见过很多中学生回去二小对面的那家理发店理发,你可以去问问。” “二小对面?怎么走?” 何权青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给他指路:“你往这边一直直走,会看到一家海哥五金店,五金店左转再直走五百米这样就到了,二小离你家也很近。” “哦,那我现在过去,我爸下午就回来了,他老说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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