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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看见了,好奇……搜一下……” 杂志被翻开的页面还摊在茶几上,俞宸的专访照片在阳光下反着光。乔星曜拎起那本杂志,纸页哗啦响得像某种警告,接着乔星曜捡起那个手机,连同一起抛物线落进垃圾桶。 逢煊犹豫着想说话,可乔星曜就拨通了哪个电话,把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闭嘴。 逢煊被乔星曜一个手势钉在原地。 “对面楼的广告,那个代言人我不喜欢,给我想办法今天之内撤掉,无论用什么办法。” 乔星曜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眼底像淬了冰:“好奇心害死猫,你不知道吗?” 逢煊胆大包天地从垃圾桶里捡起手机:“这个用了挺久了……有很多照片。” 还有赵鸣的联系方式,还有想收养小猫的人给他发的消息。 结果下一秒手机就被乔星曜劈手夺过,重重砸向地面。 屏幕裂开的纹路像蛛网,逢煊盯着那些裂纹想,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说穿了就是阶层差距,只要逢煊心态放平,也不是不能忍 可乔星曜这次实在疯得离谱,跟有更年期似的。 逢煊睁大眼睛:“你发什么疯……” 话没说完就被掐着后颈,乔星曜眼眶发红,咬牙切齿:“是,我是发疯!听着这个声音,你是不是就特别怀念啊!逢煊,有些东西你是不是刻进了你的灵魂的啊,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掐死你!” 逢煊终于做了那个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趁着乔星曜摔门进洗手间冷静的空档。 跑了。 出办公室的没人来拦他。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总之在一股脑地几栋楼间乱蹿,下了电梯然后跑上了街头,逢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长了张好欺负的脸,才让乔星曜动不动就摔东西掐脖子。 乔星曜对他真的太过分了。 他真的有想过和他好好过的。 逢煊以为乔星曜有狂躁症所以平日都让着他,但狂躁症也不是借口,那家伙分明就是把他当出气筒。 乔星曜的公司在CBD中心区,整片整片的大楼,逢煊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自己也冷静下来,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站在完全陌生的十字路口,身上的手机也没有。 路边突然有辆黑车急刹,轮胎摩擦声刺耳。 车窗下来,就听见有人迟疑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逢煊抬头,一个画着全包眼线的Omega探出头,鼻梁高得不太自然,玻尿酸填充的苹果肌快要突出来,他脸上整过容的痕迹很重,妆容精致,嘴角露出个诡异的表情,对他说:“老远看着背影像你,还真是你呀……” 最近遇到熟人的机会太多了。 逢煊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贺羽白的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当初A城公子圈谁能不认识你啊?你当初跟乔少爷闹成那样,我还以为你早就……” 话没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收住了,转而打量逢煊的穿着:“你现在在这工作吗?” 逢煊摇头,伸手问:“我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贺羽白瞥了眼他剪裁精良的衬衫,看似宽大却有有型,爽快地手机递过去,试探着问:“你现在......还跟着乔少?” 见逢煊点头,他脸上立刻堆出殷勤的笑:“来来来,我们上车聊,或者找个地方喝杯东西,我的娱乐公司就在附近。” 逢煊原本只想给逢骏打个电话让人来接,可贺羽白显然知道些什么。他扫了眼对方细瘦的手腕,估摸着自己真要动手,这人连一拳都扛不住,索性跟着进了街角的咖啡店。 贺羽白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肚子,简直要扶着他进去,生怕他有什么闪失,给他点了一杯柠檬水,又点了蛋糕,还特意嘱咐服务员:“孕夫不能吃的别放。” 乔星曜平时在家连他喝可乐都要管,逢煊尝了一口蛋糕就大快朵颐起来,三两口解决完一块。贺羽白赶紧把自己那份推过去,眼睛直往他肚子上瞟:“这肚子里头……是乔少的?” 逢煊嗯了一声。 贺羽白突然激动起来,看逢煊的眼神简直在发光,明明不怎么出众的脸,还是个Beta。 “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当年多少Omega往乔少身上扑都没成……” 逢煊听贺羽白的话说:“原来你就是个拉皮条的。” 贺羽白嗔怪地看了逢煊一眼,摆摆手:“什么拉皮条的,太难听了,要不是我组那场游艇派对,你能成为乔少心尖尖的人,我说乔少爷这是要你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啊,当初乔少爷落海,谁都不敢去救,你那么一跳就在整个圈子里跳出名了。” 逢煊愣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星曜哪点像是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我以前......是怎么认识他的?”逢煊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自从车祸后,他就用这种方式掩饰偶尔的结巴。 贺羽白啊了一声,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出过车祸……忘了很多事……老是犯他禁忌,惹他生气……你能……能给我讲讲……我们之前的事吗?” 贺羽白身子前倾:“难怪,那你真该听听,乔少爷,以前咱们都叫他二少,他哥乔大少去世之后他就特别讨厌叫他二少,谁叫他他跟谁玩命,他以前是赛车手,特血腥那种……” 乔星曜有个哥哥?逢煊这么久居然从没听乔星曜提起过。 贺羽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乔少以前是圈子里玩得疯的公子爷,我就是给他们策划乐子的人。” “你知道的,那种聚会,那年不知道谁把你塞进派对,你求我让我把你留下来,我一想蒙着面,万一有人好你这一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羽白继续道:“后来在游轮上,乔少爷喝多了掉海里,只有你一个人敢跳下去救了乔少爷,简直不要命。” 他比划了个下坠的手势。 逢煊心想他和乔星曜还有这么轰轰烈烈的时候。 要是现在乔星曜掉海,他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后来再遇见你,你就成了他身边人了。” “那两年我就没见乔少爷身边有其他人,人也收心了。” “后来听说乔少爷母亲生日,那天也是乔少爷的订婚宴,你大闹了乔少爷的订婚宴,毁了一桩好事,我听其他二代说那天乔家动用了很大势力在到处找你,乔少爷那时候差点杀人……我还以为你早就……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活着,还跟他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贺羽白的反应的确显得他活着这件事非常稀奇。 逢煊手指动了动,东西也不吃了:“我……我之前这么勇的吗?” 居然敢去搅合乔星曜的订婚宴。 他和乔星曜过去居然是这样的,什么跳海救人、家族反对、满城风雨的寻找,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什么狗血电视剧的桥段。 贺羽白面色复杂:“……这不好说。” 逢煊想,那乔星曜可真是个混账东西,一边跟他搅合在一起,一边还去跟别人订婚。 乔星曜平时看他那眼神,活像他随时会跟人出轨跑了一样,合着是他出轨心里有鬼生怕逢煊想起来是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咱们煊儿性格是很乐观的,也很好玩[摊手]
第6章 难道是我对不起他 逢骏来接逢煊的时候,表情很内敛,可看上去也很压抑。 他在银行工作,身上还穿着制服,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太急了,车子是逢骏工作一年后贷款买的。 夕阳从高楼玻璃幕墙的缝隙里斜切下来,把他半边肩膀染成金色。 逢骏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窗外是流动的城市霓虹,嘈杂被隔绝在外,里面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逢骏向来跟逢煊没什么话好讲。 过了好一会儿,逢煊才听见逢骏极低声地,挤出几个字:“他打你了?” 逢煊还沉浸在刚才得知两人过去震惊中,连贺羽白要他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机会给,他愣了几秒,才赶紧转过头,语速有点过快地回答:“没……没有啊。” 逢骏偏头一言难尽地看他:“你确定?” 逢煊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抠着安全带边缘,问起逢骏乔星曜是不是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逢骏也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钉在逢煊脸上,看得人心里发毛:“……哥,既然忘了,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好吗?” 逢骏眼神太奇怪,看得逢煊头皮发麻了,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就算真有什么事,那、那也不是我对不起他啊!” 逢骏沉默看着他。 逢煊被这死寂的注视逼得有点口不择言,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变调:“……难……难道真是我对不起他?” 逢骏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逢煊震惊,他不记得了,关于那段过往,一片彻底的空白。 一个人一个说法。 那他和乔星曜还真是臭味相投。 逢骏不再看他,沉默地重新发动了车子,将失魂落魄的人带回了家。 这么说乔星曜说想杀他,真的不是夸张,乔星曜这个名字所牵连的一切,永远都和“神经病”三个字绑得死紧,偏执、极端,没有中间地带。 逢煊过去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什么话,落在他那里,都是要被奉若圭臬,或者扭曲成另一种决绝的指令,然后特别认真,特别较劲地执行到底,不死不休。 乔星曜记性特别好,逢煊转头就忘的事,可他不会忘,像是要记一辈子。 每次逢煊无意间触犯了他那些不成文的、却又比天还大的禁忌,逢煊自己还没意识到,可乔星曜那表情就就跟他欠了他很多似的,那不是简单的恼怒,更像是一种被狠狠辜负、深刻背叛的绝望。 太夸张了。 逢煊想。 乔星曜被他爸打那天,逢煊在二楼远远地就看着,见乔星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眼泪,可他怎么都没让它们掉下来。 仿佛掉下来,他就不是乔星曜了。 这算什么事儿。 乔星曜这种小气鬼,如果真是逢煊对不起他,他会把“被背叛”的这种毒刺深埋进心口最嫩的肉里,日复一日地反复摩挲,让那点恨意和痛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盘踞在他往后所有的岁月里。 不死不休地折腾他自己,也绝不会放过逢煊。 想到这儿,逢煊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滚烫的浆糊,所有思绪都黏连不清。 到家时,屋里一片沉寂,逢庆明不在。 那种空荡像一层薄灰,无声地覆盖在熟悉的家具上,空气里漂浮着无人搅动的静谧,让人挺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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