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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飘进青雀耳中，却像隔了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他那双碧绿的眸子蒙上水汽，抬眼时视线模糊一片，只凭着本能往唇边送酒杯。 站在路扬旁边的小弟看出青雀现在已经醉了，压低声音在路扬耳边说了几句。 林熙阳推开门进来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埋头喝酒的少年身上，对方的眉眼昳丽，脸颊泛着醉人的潮红，猩红的酒液打湿了洁白的衣衫，平添几分诱惑的色彩。 他眸色一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余光瞥到被众星捧月围着的路扬，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路扬。” 路扬闻言立马站了起来，语气漫不经心的出声说：“我只是看他在这工作，顺带喊来喝酒而已，熙阳，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吧？” 林熙阳没理他，伸手抽走青雀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少年却还下意识地伸着手去够，嘴里嘟囔着模糊的字句，尾音软得发飘：“我还能喝……” 林熙阳看着青雀这副醉醺醺的样子，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再来的晚一些会闹出什么事。 心中既心疼又无奈，微微弯下腰，他放轻声音说：“你喝醉了。” 青雀眼神迷离的抬起头，恍惚中看清了眼前的人，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没醉。” 他试图挣脱人的手去够桌上的酒杯，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林熙阳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稳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转头看向路扬时，目光中带着几分愠怒：“路扬，我上次和你说什么了？” 路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故作倔强道：“不就是个新进学生会的人吗，怎么了，我又没让他干什么，这么多酒可都是算他的业绩的。” 话里话外都是是青雀自己选的要喝酒，跟他可丁点关系都没有。 林熙阳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再听那解释，半扶半抱着青雀往外走。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地扭动，试图挣脱束缚，他皱紧眉低唤：“青雀，听得见我说话吗？” 青雀只觉得有些渴了，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扭头看向林熙阳，语气认真：“能听见啊。” “熙阳，你怎么耷拉着脸啊，见到我不开心吗？”喝醉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绵，青雀伸出手去摸对方的脸颊，却被轻轻避开了。 林熙阳无奈的叹了口气，替他搂了搂衣衫，唇色的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见到两人的身影后，司机连忙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坐进车里，林熙阳扶着青雀靠在椅背上，对司机吩咐：“温度调高点。” 司机应声，立刻调高了暖气，林熙阳看着垂着眼睫呼吸均匀的青雀，鸦羽在眼睑下方投了层阴影，看上去又乖又漂亮，他不免有些多想。 青雀找他的理由可是有话想要跟他说，结果自己就喝醉了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我可以再喝一杯的……”青雀的嗓音有些含糊，还带着几分饮酒后的软糯。 林熙阳素来不喜那刺鼻的酒气，往车里喷了些清新剂。 见青雀脑袋摇摇晃晃要撞上车门，他连忙伸手扶住人。 盛安市某高档小区内。 人脸识别通过后，推开门进去，林熙阳半扶半搀着脚步踉跄的青雀，动作轻柔地将人安置在沙发上，向来养尊处优的他少有这种照料人的时候。 指尖在触碰到人的脸的时候顿住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收回了手，扶着人去客房休息。 替人脱外套的时候，他才发现，青雀是真的很瘦。 青雀迷迷糊糊就感受到了有人在动自己，直到耳畔响起了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悠悠然睁开了眼，酒意上脸，但思绪却愈发清晰。 他打量着这间客房，陈设干净得近乎刻板，一如他对林熙阳的印象，有序的就像是套用了规整公式似的，青雀有些头晕，没想到之前在柜子里放的维生素能派上作用。 听到门外的声音，他放轻脚步起身，握着门把手的手有些用力。 约莫过去了几分钟，脚步声渐近，他正准备躺回床上装睡，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刺破了寂静。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听见林熙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简洁明了：“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这句话之后，后面再也没有声音了。 青雀小心翼翼拉开门，客厅空荡荡的没见人影。望着那些紧闭的房门，心脏没来由地加速跳动，许是酒精还在作祟。 虽然他不想这样，但是……他想知道林熙阳的真实心思。 不知道主卧的位置，青雀就凭着直觉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卧室，而是间书房。 高大的木质书架顶天立地，放满了中内外的书籍，涉及到的种类繁多。 迟疑两秒，他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书桌上，一本摊开的日记本格外显眼。 青雀深吸口气翻开首页，一行字迹工整的钢笔字撞入眼帘： 【明明是我喜欢的，为什么总要和我抢呢？】 写在首页的句子都是这样，青雀根本不敢想往后翻会看到什么内容。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总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翻，又一行字跃入视线：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就像是碧绿的翡翠宝石。】 “果然……”青雀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残存的幻想也在此刻湮灭，他的唇线抿的笔直。 回到客房穿上自己的衣服，他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来时的路记不太清，拉上了帽檐把惹眼的脸给挡住，青雀出了小区，在对面的街道上打了一辆车。 “小伙子，喝了不少吧？” 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叔，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闻到满车厢的酒气，他出声问道：“去哪儿啊？” “联阳路。” 青雀报出目的地，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泛着光亮的屏幕上映照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裤子，布料被捏起了褶皱。
第16章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红灯骤然亮起。 斑马线两侧的行人如流水般涌动，青雀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临街店铺，那招牌好像是最近在互联网上很火爆的奶茶店。 回到家的他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换，就直奔着浴室而去，刚扶着洗手台站稳，胃里便翻江倒海的难受，在唇色喝下去的酒水全都吐了出来。 灼烧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四肢都有些发麻，青雀拉开抽屉，摸出两颗止痛药，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嚼碎了咽下去。 缓了好半天，难受的感觉才逐渐消散。 他晕乎乎地换了身干净衣服，沾到床就沉沉睡去，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都头疼的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手臂起来洗漱。 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青雀抿紧了唇。 照旧先去给苏御买了早餐，赶在上课前送到教室门口。 只是这次，他站在走廊里等了许久，始终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你就是青雀吧？”忽然有个人影跑到了他的面前。 青雀的记忆中没有对于眼前人的印象，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应：“是我。” “哦，那就好。” 对方胸前别着枚黄色胸针，应该是大二的学生，“苏哥等你好一会儿了，跟我来吧。” 比尔顿特学院南边的集羽大楼内，这里有很多专门给学生设立的放松休闲区。 四楼藏着间电竞房，引进了许多国外的先进设备，光是看着就价格不菲，先前一心扑在学业上的青雀，还是头回踏足这种地方。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四周流转，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领他进来的人关上门便转身离开，青雀环顾一圈，总算在角落找到了苏御，对方姿态懒散的坐在电竞椅上面打游戏，正操控着屏幕上的角色。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静立在后面没有出声。 注意到有人靠近的苏御并没有立刻搭理人，直到屏幕上出现代表胜利的标志后，他才松开鼠标，椅背往后一仰，抬眼看向青雀。 见对方摊开手，青雀就把买好的早餐递了过去，他小声道：“那我就先走了。” “哎，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苏御反应极快，伸手勾住他的书包带，稍一用力就把人拽了回来。 青雀转过身，伸手想要把自己的书包袋抽回来，伸出去的手却顿在了半空中，他惊觉自己的手变了， 和冬天因为写作业而生过茧子冻疮的模样不同，此刻他的手纤细修长，指尖圆润，指甲都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是初生的嫩芽，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一时之间没有搭理苏御的话。 苏御不耐烦的皱眉，“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青雀这才回过神来，他轻颤了颤眼睫，连忙道歉：“对不起……” “这么害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御看着青雀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顿时没了逗弄的兴致，他挥了挥手说道：“你走吧，别打扰我玩游戏了。” 这话正合青雀心意，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出了门，他正琢磨着回去的路线，眼看就要迷路，忽然瞥见方才领他进来的人，他刚想要上前问问路，不远处却冷不丁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青雀想直接离开，可又怕真的出了什么事，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抬脚朝着声响处走去，透过那道虚掩的缝隙，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 一片刺眼的红色蔓延，也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玫瑰花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刚准备离开，那扇门却 “吱呀” 一声被拉开了。 门后的青年身形修长，脸色却略显苍白，眉峰微蹙，一双狭长的眼眸里积着化不开的阴郁，薄唇毫无血色，鼻梁和衬衣上还沾着些许红痕。 青雀瞳孔骤然一缩，只觉这人惹不起，拔腿就想跑，可刚冲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冰冷到极致的低喝：“站住。” 他不受控制地顿住脚步，唇瓣抿得笔直，语无伦次地胡乱解释：“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什么都没有……” 慌乱的解释落在人的耳中，显然并没有起到作用，贺朔州的目光落在青雀脸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转过来。”他的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权利。 青雀只觉得自己的脚此刻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动，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都开始冒起了虚汗。 “我不想说第二遍。” 身后的声音再度传来，不耐中又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青雀深吸两口气，强作镇定地转过身，张了张干涩的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同学，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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