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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恰好不巧，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抓住时机似的开了口。 “喂？小远？” 这声音就算是化成灰纪景琛都能认出来。 “好啊，谢晋泽。”他抓着浴室的门把手超里面吼了一句，“狗皮膏药吗你？” “小远。”谢晋泽的尾音带着明显的愉悦，“你家养狗了？什么品种的？” 许知远一扶额，这两人只要一接触就会吵架，高中时天天吵，如今依旧如此。 一切的一切，仿佛除了故事的主人公脱离了情节发展的轨道之外，其他的都在有理有序的进行着。 他将手机搁在台面上，转身去穿搁在一旁的浴衣。 轻微的回音带着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钻入谢晋泽的耳朵里：“你刚洗完澡？” “嗯。”许知远轻声应道，“找我有事？” “给你发信息问你要不要对戏，你没回我，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没得到回应，谢晋泽有点委屈，“怎么了，打扰你了吗？” 许知远沉默了几秒，今晚谢晋泽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愈发清晰：“没有。” 他一直都觉得在面对谢晋泽的时候，自己永远都是复杂矛盾的。 他明明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放下，也知道自己爱着他的心有多么炽热滚烫，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口是心非，许知远有无数次都在质问自己，一向勇敢无畏的他，究竟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解释还是等一个证明？ 他不知道。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不像许知远。 推开浴室门，纪景琛早已离开，许知远随便擦了擦头发，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拿过剧本窝进了懒人沙发。 谢晋泽站起身，勾过任风的车钥匙，摆摆手推门走了：“你头发是不是又没吹干？” 任风早已习惯，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方式一向如此，他看着谢晋泽的背影，微微眯起眼，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纪景琛。 其实说句实话，在谢晋泽和许知远还没有分手之前，他们四人的关系真的很好。 当然，四人组在爱情里有个单相思也彼此心知肚明。 “我靠，纪景琛这小子现在不会还没放弃吧？”任风细思极恐，“哪天约他出来吃个饭。” － “深秋了，去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周遭的嘈杂声伴随着这句话一同传入了许知远的耳朵里，他无意识的翻弄着手中的剧本：“你在外面？” “嗯。”嘈杂声逐渐消失，随后便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去吹头发，别挂电话。” 许知远窝在沙发里，闭眼感受着晚风的吹拂：“懒得去。” “听话。”谢晋泽将车窗降了下来，汽车驶过街道，卷起归于尘土的落叶，“吹完给你讲一个故事。” 他们交往的时候，许知远很喜欢听谢晋泽讲故事，他的嗓音很低沉，音色也淡淡的，听起来很慵懒缱绻。 许知远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去了卧室，拉开抽屉将吹风机拿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通着电话，看着通话时长一秒一分的增加，倾听着车身呼啸而过的鸣笛和吹风机沉闷运作的噪音，在深夜里感受着彼此破裂已久的陪伴。
第16章 树梢的落叶归根，吹风机被放回了抽屉里，许知远将挡在额前的刘海拨了拨，弯腰拿过扔在床上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两根烟交织在一起的头像，内心深处不免起了一丝波澜。 一个平凡的晚上，熄了灯的宿舍里燃起一丝光亮，一张空间不是很足的床上，两个身影叠加在一起。 许知远动了动，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在谢晋泽怀里，宿舍里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柔软的空调被轻盖住他们的腿。 谢晋泽背靠着墙，微微低着头，抵在许知远的颈窝，偏头嗅着那股淡淡的清香，吻过他的颈侧。 “别弄，痒。”许知远反过手顺着身后那人的头发，眼睛专注的盯着谢晋泽的手机，“你这个两根烟靠在一起的头像，有什么含义吗？” 谢晋泽蹭了蹭他，沉默了几秒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他一口：“有啊。” 许知远被咬的一激灵，他转过身，一手去摸自己的后颈，脸上挂着一点不自在，手机屏幕的白色灯光将许知远的五官埋没在阴影处，可那双看向谢晋泽的眼睛却闪闪发亮。 谢晋泽轻笑一声，低头含住他的下唇，用齿尖微微用力撕咬着：“纪念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吹完了？”比记忆里更加低沉的声音猛的将许知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许知远挑挑眉，玩笑似的说：“在想你。” 对方似乎顿了顿：“是吗？” 许知远突然想起自己的剧本还搁在阳台，他一边敷衍着一边走向阳台：“是，想你了。” 可当他走到阳台拿起剧本，视线往下瞥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驾驶室里的人一手握着手机，抬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谢晋泽看着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看着深秋站在晚风里的那一抹身影，轻声道：“想我的话，要见面说啊。” 许知远的大脑一瞬间进入了宕机时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却已经做出了行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谢晋泽的爱远远大于对他的恨，这种揪着心的痛楚刻骨铭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随便扯了几件衣服套上，摸过门钥匙就出了门，速度快的犹如一阵疾风，纪景琛只能抓住风的尾巴：“这么晚你去哪？” “我有点事要和谢晋泽说清楚，不用等我。” 说完，门轻轻的关上了。 纪景琛想要去拽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追出去，只能站在窗前看着那抹高瘦的身影撕开风层，坐进那辆黑色的车。 两人好似在车里交谈了几分钟，随后车辆缓缓启动，在寂静的夜晚里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他搁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纪景琛烦躁的看着车身越驶越远，直到在视野里变成一个黑点才转身去接听那通不合时的电话。 “有事说事。”纪景琛躺进沙发里，看着晃眼的灯光，眼前闪过许知远流泪的脸，“没事我就挂了。” “别啊。”任风的声音传来，“我是来劝你放手的。” 纪景琛抬手挡在眼前：“怎么说。” “他们俩的情况其实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了解谢晋泽，你了解许知远，他们这次是不会轻易结束的。”任风看着酒杯里荡漾的液体，缓缓开了口，“他们之间只有两个结局，要么重归于好，要么两败俱伤。” 纪景琛不是不明白这个事实，可他就是想要抓住那份虚幻的美好泡沫：“我知道。” “所以你也应该尝试着放下他去开始新的生活，你其实也知道许知远一直都明白你的心意，不是吗？” 纪景琛的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你也明白他不愿和你打破这个平衡且亲密的距离，说的更能接受一点就是他把你当朋友，甚至把你当做他的家人，但从来没有考虑过转变成恋人，你与他之间太知己知彼了，他觉得你们之间不合适。”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就算日后没有和谢晋泽复合，也不会选择我。” “……”任风叹了口气，将酒杯搁置在桌面上，“那你还在执着着什么？” “不是执着，是不舍得。” “那你就打算一辈子守在他身边？” “没有。”纪景琛露出一丝苦笑，“等他日后幸福安稳，等森*晚*整*理谢晋泽亲自给我做保证，我就放手。” － 街边的路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微光，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和枯叶花瓣。 “哈……”许知远的背磕上身后的门板，一阵凉意透过衣服布料和他的肌肤相贴，周围的空气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谢晋泽抬起眼舔舐着许知远的下唇，一只手抵在他身后，为其挡下一切伤害，许知远被迫昂起头，谢晋泽咬过他的颈窝，细软的发丝戳得他心痒痒。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和理智正在灼烧，他喘息着扶上谢晋泽的脸，与其额头相抵：“谢晋泽……够了。” “不够。”谢晋泽呢喃着，将他紧紧抱入怀里，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许知远的心脏。 他能感受到谢晋泽因用力而颤抖的手，因哭泣而哽咽的声音，因爱他而鲜活的生命，他听见谢晋泽边吻他边说：“我想你，小远，我真的好想你。” 许知远垂过眉眼，用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泪，轻声道：“别哭了，哭的我挺烦的。” 谢晋泽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在玄关待了好一会儿，许知远也没催促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谢晋泽的脊背。 这一刻，好似陷入了永恒，这个永恒的空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倾听彼此的呼吸。 这是许知远第二次来到谢晋泽这个鲜少人知晓的家，一直在玄关处抱着也不是个事。 他只能拖着步子开了灯，连带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一同倒在了沙发上，谢晋泽好像抱上瘾了，一直不肯撒手，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压在许知远身上，用自身的怀抱禁锢着他的行动。 许知远实在是被身上的重量压的有些累了，他抬手揉了一把谢晋泽的头发，问道：“看来我们谢影帝今晚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啊？” “嗯。”谢晋泽刚哭完，声音闷闷的，“一辈子都不放过你了。” “是么？”许知远看着他这幅模样，不由得打趣道，“那你的女朋友怎么办啊？” 闻言，谢晋泽立马反驳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谢晋泽顿了顿，捧过许知远的脸又亲了一下，这才不舍的从他身上移开，小心翼翼的贴着许知远的腿坐在深色的地毯上。 此时他就像一只小狗，乖乖的趴在许知远的大腿上，述说着当年的一切。 时间拉回到记忆封存的高中时期，一次周测结束后。 周五放学后的教室总是很吵，因为青春正当时的他们总会聚在一起商量着待会去哪里撒野，激动的讨论着周末的计划，许知远他们几个当然也不例外。 许知远对学习一向不上心，虽说父母偶尔会提起，但每次许知远都闭上耳朵装作没听见，然而叛逆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纪景琛背着书包无奈的敲开他的书房门帮他补习。 今天的纪景琛依旧很没有人性。 许知远就这么趴在课桌上，看着纪景琛一手拿着自己的书包，一边看黑板上布置的作业，一边往书包里塞着课本。 他塞一本，任风就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谢晋泽则坐在一旁牵着许知远的手，低头不动声色的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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