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怀孕的事情,阮寄情不知道吧。” “他不知道。”林折说:“他本来想送你去医院,被我拦下来了。” 要是被送到医院,说不定阮寄水怀孕的事情就暴露了,到时候,别说阮寄水未婚先孕这件事,光是孩子爸爸的身份,就会搞得整个阮家都会鸡飞狗跳。 阮寄水对所有人都瞒下了孩子的身份,但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一想到孩子,阮寄水就忍不住想要流泪。 他下意识抬起手,将掌心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犹豫了好久,也就没有想到什么方法,能好好安顿这个孩子。 一旦等连拂雪和阮寄情结婚,关于他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份,就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他的孩子要是生下来,该叫连拂雪什么? 是爸爸,还是叔叔? “.......”阮寄水闭了闭眼睛。 而另一边的阮寄情,显然也很不好受。 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冷淡,有些委屈,但又怕阮泽成知道之后,会怪阮寄水,只能自己默默忍了。 他拿出手机,给连江雪发消息, “今天哥哥脸色好难看,还低血糖晕倒了,希望他今晚上能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就不能出席我们的订婚典礼了。” 消息发出去,阮寄情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复。 他有些不安地咬了咬手指,直觉连江雪那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但他此刻见不到连江雪,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在另一边,连江雪已经回到老家了。 他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动车,从容港回到连云里户籍所在的小城市成和市,又从小城市的客运老站,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颠到整个人想吐,才终于回到了乔林乡。 乔林乡地处偏僻,饶是连江雪,回来的时候,也被这里的荒凉和老旧惊得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带着连云里来到了集镇上,租了一辆面包车,随即把行李和连云里都放了进去,关上面包车门,准备进村。 面包车很老旧,玻璃窗上全是泥点和斑驳的灰尘,面包车里的座椅倒处藏污纳垢,坐垫仿佛买来就从未清洗过,脏的连江雪都不敢碰,皱着眉呼吸间,全是灰尘和老旧皮革的味道。 从集镇到村里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回到了老家。 虽然连江雪的爷爷奶奶和爸爸早就已经死了,但这么多年,连云里也还是有往家里寄钱,托邻居帮忙找工匠修缮房屋。 看着还算新的宅院,连江雪短暂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推着连云里的轮椅和行李,走到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农村的房子其实要比他在城里的套房要大很多,即便没有多少家具,打扫起来也异常麻烦,连江雪坐了一天的车,实在是有点累不动了。 他把连云里抱上二楼,环视了一圈,随即把连云里放在轮椅上,半蹲下身,看着连云里,道: “爸,我先把卧室这里打扫一下,今天晚上先睡,等明天起来,我再挨个打扫其他房间。” 连云里慢慢点了点头。 连江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随即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不用穿的T恤,拧开水龙头,用水沾湿,开始清扫房间。 等擦干净床,连江雪等了一会儿,等床板干了,才把被单盖上去。 他帮连云里洗了澡,擦干净他的身体,给连云里换上睡衣,随即把连云里抱上了床。 “爸爸,你先睡。”连江雪都快要累完了,要不是还要照料连云里,他早就躺床板上睡着了: “我去收拾隔壁房间,一会儿也休息了。” “好。”连云里看着连江雪,道: “辛苦你了,宝贝。” “没事儿。”连江雪给连云里盖好被子,随即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开着,关上门,给连云里留出睡觉的安静空间。 等门一关上,连江雪终于克制不住,身体往后靠去,倚在墙上,颓然地垂下肩膀。 他实在太累了,几乎提不起力气和思绪去思考以后要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照顾好连云里,以后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 他强撑着把自己洗干净,头发堪堪吹的半干,还未来得及起身爬上床,就失去意识,倒在桌上彻底昏睡过去了,因此也错过了连拂雪给他打的电话。 连拂雪一连给连江雪打了五六个电话,连江雪都没有接,连拂雪都快急死了。 订婚的礼服已经送到了他家,江韵书也在他家歇下了,连拂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脑海里已经闪过了n个连夜跑路的计划和念头。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今天晚上真的跑路了,丢下阮寄情和阮家的一大堆亲朋好友不管,那明天,别说阮家人不会放过他,江韵书也会把他杀了的。 一想到这里,连拂雪就紧张的汗毛倒竖。 他心里暗暗后悔,心想早知道如此,就不出什么和连江雪交换身份的馊主意了。 现在怎么办? 连江雪联系不上了,他难道明天真的要硬着头皮和阮寄情订婚? 那阮寄水怎么办? 一想到阮寄水,连拂雪心中又一记愧疚涌来。 他不敢面对阮寄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江韵书,想要反悔又找不到理由和借口,因而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宿,不知不觉间,硬是熬到了天亮。 等江韵书来敲他的房门时,看着憔悴且胡子拉扎的连拂雪,江韵书整个人都愣住了: “儿子,你,你怎么了?” “.......没事,”连拂动了动干涩黏连的唇,张嘴的那一刻,嗓音沙哑的不能听: “就是.......失眠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赶紧把自己收拾一下,免得等会儿去阮家,让亲戚朋友看了笑话。”江韵书还是比较看重面子的人,认真道: “快去洗脸刷牙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连拂雪像是失去灵魂的僵尸一般,眼珠微转,视线直直地落在江韵书身上,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江韵书见他答应了,抬脚离开了。 连拂雪关上门,回房间,机械性地开始刷牙、刮胡子、弄头发,换衣服。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收拾自己的仪容,刮胡子的时候还不慎弄伤了自己的脸,西装扣子也扣错了一颗。 “.......你怎么回事?”江韵书坐在车上,看见连拂雪的衣服穿错了,皱了皱眉,伸出手去,给连拂雪重新扣好扣子,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今天你订婚,打起精神来,别一副颓丧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参加丧事。” 连拂雪:“........” 他不敢说,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确实和死了爹差不多沉重。 劳斯莱斯缓缓从小区里看出来,连拂雪坐在车上,看着周遭的一切不断向后倒退,放在大腿上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攥紧,微微出汗。 离阮家越近,周围的景物越陌生,连拂雪的心就提的越高,跳的越快,几乎要蹦出胸腔。 最后,连拂雪实在受不了了,张嘴道: “前面停一下。” 司机转过头来,看向连拂雪,道: “连总,怎么了?” 连拂雪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想出一个理由,带着气音道: “.......我烟瘾犯了。” 他说:“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下去买包烟。” 江韵书:“.........” 他转过头,狐疑地看向连拂雪,道: “你又想搞什么鬼?” “爸,我今天换了衣服,没带烟和打火机。”连拂雪口干舌燥的,也不知道是真的烟瘾犯了还是紧张的: “你让我下去买包烟吧。” 江韵书:“.........” 知子莫若母,江韵书面对连拂雪的请求,微微沉默了片刻,像是并不信任连拂雪的说辞。 他没有开口说话,司机也不敢擅自停车,以龟速的距离往前开了几十米,江韵书才抬起头,对司机吩咐道: “老周,你下去买。” 连拂雪勉强一笑: “妈,不用麻烦老周了,我.........” “连拂雪。”江韵书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即转过头,看向连拂雪,一字一句,警告道: “还有一个半小时,订婚典礼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你出现,包括你的未婚妻。我不允许你现在反悔逃跑。今天,就算你再不喜欢阮寄情,就算你下一秒手断了,或者腿瘸了,就算马上天要塌下来,你也得把这个婚,给我老老实实地订下去。”
第65章 被自己的爸爸轻而易举地戳穿了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连拂雪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想要挠头,却被江韵书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韵书看了一眼,道: “都三十岁了, 长这么大了,小时候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他把连拂雪的手放在车后座上,随即松开了手,语气平静,淡淡道: “刚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 不要弄乱了。” 连拂雪:“........” 他微微一怔,看着江韵书平静淡然的侧脸,片刻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难得有些出神: “爸爸.....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吗?” 他说:“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你是我养大的, 你小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会不记得。” 江韵书的双腿包裹在裁剪得体的西装裤下, 显得修长又笔直, 他交叠起两条腿, 漂亮白皙看不出皱纹的手轻轻放在膝盖上, 习惯性地拢起, “你小时候可调皮了, 每天都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整个江宅的佣人, 都能被你耍的团团转。” 江韵书转头, 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眉眼柔和下来,喃喃道: “相比起来, 你弟弟可比你乖多了........” 他声音太低,被司机买完烟后去而复返的开车门声掩盖下去,连拂雪没听清,闻言又问了一遍,道: “爸,你说什么?” “........”开门关门的声音将江韵书的思绪唤回,江韵书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将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回过头,看向连拂雪: “要抽烟就赶紧抽,抽完我们走了。” 连拂雪知道江韵书不喜欢闻烟味,何况江韵书虽然不显老,但年纪也上来了,身体不太行,在自己的爸爸面前,连拂雪还是尽量不抽烟的。 他虽然混账,但骨子里还是孝顺的。 于是他讪讪地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烟,象征性地抽了两口,随即就将烟掐灭,打开了车窗透气通风。 江韵书看他的脸色,明知故问: “不抽了?” “不抽了。”江韵书不让他挠头,连拂雪只能尴尬地搓了搓大腿外侧的裤子布料,道: “........走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