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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寄情吃的津津有味,没有说太多话。 他并没有选择在连云里面前发疯,怪自己的哥哥或者连拂雪,或许在他心里,即便阮寄水对他不够好,阮寄水也是自己的哥哥,如今看着哥哥过的这样幸福,脸上的笑容也变的多了,他也由衷地祝福阮寄水。 何况,在大家都心情愉快场合故意翻旧账甩脸子,让连江雪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让连江雪难做,也不是阮寄情的性格和作风。 或许阮寄情心里也是有情绪的,但是他永远会把连江雪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退一万步讲,就算连江雪在处理和阮寄情的感情上方式不够好,甚至失了分寸,阮寄情真的因为之前的事情不高兴有情绪,但那也是他和连江雪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这是他们私下里需要沟通的问题,他不能甩出来让所有人都去承接这个问题,让气氛变的尴尬,尤其是这里面还有连江雪的爸爸。 现在至少在明面上,他和连江雪必须是一条心的;至少在连江雪的家人面前,阮寄情觉得他至少不能让连江雪的爸爸因为这种事情迁怒连江雪,对连江雪失望。 阮寄情虽然天真单纯,但有着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应有的分辨能力和处事原则,在连江雪刚出大学被社会毒打多年才练出来高情商的时候,阮寄情早就学会了。 他是单纯乐观、为人善良真诚,但是不是不谙世事的纯傻逼,为人处事还是有分寸感的。 最最最重要的,他喜欢连江雪,那就不可能当众让连江雪难受。 吃完饭以后,连江雪和连拂雪去洗碗,阮寄水和阮寄情一个病号一个怀孕的陪着连云里说话。 他们正说着话,忽然看见连拂雪湿着手出来了,手上拿着手机,脸色难看: “爸,你说阮泽成想要买下腾云科技?那怎么行?腾云科技是连江......是我好不容易做起来,每年的营收这么高,怎么能随便卖了?” “你以为我想?”江韵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透着沙哑疲惫: “但是我不卖腾云科技,就得吃官司。而且因为你搞出来的事情,给明江盛世造成了很强的负面影响。我还听说阮寄情好像失踪了,阮泽成四处找不到他儿子,担心的要死,现在也已经完全气疯了,坚持认为是我们家干的‘好事’,所以一直利用媒体写不利于明江盛世的新闻稿,还联合其他人给我使绊子,现在明江盛世的形象在大众眼底已经是完全负面的了,股票也连续暴跌好几天,现在公司的流动资金吃紧,新项目又不能停,需要资金投入,我真的头都大了。” 江韵书没办法了: “好儿子,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我........”连拂雪走到门口,避开怀孕的阮寄水,将烟盒里的烟咬在唇边,闻言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皱眉道: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开一个发布会,专门给阮泽成和阮寄情道歉,看能不能争取一下阮家人的谅解。” 江韵书说: “最好阮寄情能谅解你,那外界的情绪才能被消解,我们的股票也不会跌的这么厉害了。” 不过这个方法,江韵书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心烦道: “不过阮寄情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阮泽成没了儿子就和疯了的狗一样,见人就咬。” “.......” 连拂雪波动打火机的视线一顿,视线微微往旁边移了移,落在门内和连云里说话的阮寄情身上,好半晌,才慢慢道: “爸,我知道阮寄情在哪。”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烟,任由烟雾氤氲,模糊他的面部轮廓:“他和我在一起呢。” 江韵书微微一愣: “他........他和你在一起?” “嗯........准确的说,他是和我朋友在一起。” 连拂雪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气,道。 “什么朋友?”江韵书依旧对接下来连拂雪想说的话无知无觉: “你又躲到谁家里去了?” “这个人,你说不定认识,甚至还见过。” 连拂雪指尖夹着烟,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连江雪,轻轻一笑,道。 “我还见过?”江韵书不耐烦道:“又是你那些个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吧。” “不是。”连拂雪慢慢道: “他姓连,叫江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江雪。” 他说:“爸爸,你认识他吗?”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长久的雨声和沙沙声。 连拂雪靠着墙没动,仰头看着山那头的月亮,慢慢抽了一口烟,但平生第一次觉得抽烟没意思,甚至有了一种要戒烟的冲动。 许久,江韵书才再度开了口,语调颤抖: “你......你见到他了?” “.........嗯。”连拂雪说:“其实,我来容港第一天就见到他了。但那时候我问你,我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你说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哽咽了,好半晌,江韵书才哑声道: “他,他现在过得好吗?” “不太好。”连拂雪看了一眼准备烧开水让连云里吃药的连江雪,又重复了一遍,说: “爸爸,他过的.......不太好。”
第76章 江韵书在电话里听到连拂雪说这话, 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在屋内原地走了几步,仰起头, 看着不远处梳妆镜前满脸写着焦急的自己,脱口而出一句道: “小宝......你弟弟他,他怎么过的不好?是生病了,还是没有钱?” “弟弟?”连拂雪指尖玩着打火机,神情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 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爸,你不是说我没有兄弟姐妹吗?” “.......这件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一提到连江雪,江韵书也懒得管连拂雪那些破事了,甚至连明江盛世接下来会遇到的一系列大麻烦和烂摊子都不想去在乎了,只在乎连江雪一个人: “你说话呀, 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他怎么过的不好?你快说,你要急死爸爸吗?!” “.........”连拂雪叮的一声将打火机盖子盖上, 将身影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方出声道: “连云里生病了。” 他声音平板, 听不出喜怒, 没什么情绪: “连江雪带他回了老家, 照顾他。” 提到连云里, 江韵书微微噤声片刻。 他似乎是被连拂雪的情绪感染, 稍微冷静下来了, 但呼吸还是有些不稳, 片刻后,他才深呼吸一下,道: “连拂雪,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把你弟弟带回来。” 江韵书的语气和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 不容置疑: “如果你能把你弟弟带回来,你之前犯下的错事,我可以不计较,也不再追究——换言之,你丢下的烂摊子,我来给你解决。” 江韵书虽然行为和语气上很强势,气急了也会动手打孩子,但对连拂雪其实还是打心底里溺爱的,不然不会纵容连拂雪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二十多年,更不会不允许连拂雪学与管理公司完全无关的艺术专业。 连拂雪在艺术上走得远,一是连拂雪自己有天赋,二是因为江韵书溺爱孩子,就算连拂雪在艺术上没有半点天资,按江韵书的性格,砸钱也要把连拂雪的艺术之梦实现,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把连拂雪捧得高高的。 虽然后续他逼着连拂雪娶阮寄水或者阮寄情,也是五十多岁了,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家里又确实后继无人,加上知道自己的儿子估计这辈子都扶不起来,集团交给他的话,家底都可能被连拂雪败光,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联姻这样的下下策。 如果连拂雪真的在商业上的能力和他在艺术上的天赋能比肩,江韵书才懒得管他的感情生活呢,早就退休二线养老去了,哪需要费劲巴拉地给连拂雪挑选合适的妻子人选? 不过连拂雪从小就命好,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意外和波折,但终究也是美人入怀,即便是依旧在商业上不开窍,也有阮寄水这个贤妻在侧帮助,倒算是日后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韵书自己心里也知道,钱没了都是小事,只要人还在,终究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阮泽成自己也老了,名诚集团总需要一个人去继承,虽然他不喜欢阮寄水,但是也需要依靠阮寄水。 他本以为联姻之后,可以把一些东西慢慢移交给阮寄情和阮寄水两兄弟继承,最后平稳退休,却没想到一场联姻下来,不仅没有联姻成,整个订婚现场反而被连拂雪搞得鸡飞狗跳,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私奔一个失踪,他自己还因为太生气住院,搞得名诚集团彻底没有了主心骨,乱成一锅粥。 这里产生的损失,算谁的? 还不是算连拂雪和江家的!? 所以表面上来看,是阮泽成步步施压,让江韵书无路可退,无路可走,实际上阮泽成是被彻底逼没招了。 一个是最优秀的集团掌舵人,一个是最溺爱的心头宝,仅有的两个儿子在一个月内先后消失不见,这谁顶得住? 就算阮泽成在阮寄水面前再怎么严厉,放多少狠话,他也知道,现在的名诚集团离不开阮寄水。 所以连拂雪在订婚典礼上大闹一通,把阮寄水带走,又间接造成阮寄情的失踪,在利益上,阮泽成失去了优秀的大儿子;在感情上,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小儿子,不被彻底气疯才怪。 没冲到江韵书的酒店给他一刀,已经是阮泽成够能忍了。 江韵书也很明白,当务之急,是把阮寄水和阮寄情都带回来,先让阮泽成把气消了再说。 气消了,就能说得通了;气没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谈。 阮寄水怀孕了,离不开连拂雪,连拂雪一回来,他也会跟着回来;阮寄情失踪后跑到连江雪那里,估计和连江雪有什么关系,让连拂雪把连江雪带回来,阮寄情一定也会跟着连江雪回来。 只要阮家两兄弟回到容港,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江韵书定了定心,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连拂雪这段日子也成熟了不少,换做之前,他估计打死也不回去,先在外面逍遥几天,玩够了再说;但如今阮寄水也怀孕了,他为人父为人夫,总不能带着自己怀孕的妻子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就算回容港会面对狂风暴雨,他也得回去。 于是听到江韵书的“吩咐”,连拂雪也应了下来: “我尽量。” 他说:“只是连江雪人很孝顺,他爸爸现在在老家养病,他不知道肯不肯和我一起回容港,我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劝他回去。” 江韵书闻言,静了静,几秒钟后方道: “你先试试吧。” 他声音似乎又低了下去,听起来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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