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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絮林的帮助,纪槿玹身体里的渴求得到了些微缓解,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总算不至于随时随地都缠着絮林要,这让絮林有了能够喘息的时间。 尽管这个频率于絮林来说还是很频繁。 纪槿玹的烧一直没有退下去,絮林不敢贸然给他吃药,他想到纪槿玹胳膊上密集的针孔就心有余悸。 他用冷毛巾帮他擦拭身体,试图让烧退下去。 在十三区里,他们没有钱去看病,发烧时都是用这种方法。 纪槿玹不是普通的发烧,絮林也不知道这对易感期的Alpha有没有用,只能什么办法都给他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他给纪槿玹擦身体的时候,纪槿玹一动不动,絮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非常。他睁着眼睛看絮林,看着看着就搂住他的腰,将他掀翻在床上。 絮林的后颈被咬了无数次。 他没有照镜子,想也知道他的后颈此时已经惨不忍睹。 他顺从地让纪槿玹咬。 他不知道纪槿玹有没有标记他。 絮林不是Omega,他没有感觉。 如果他能闻到的话,想必此刻这整栋别墅里都充斥着纪槿玹的信息素。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纪槿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在这期间,秦屿曾来过一次,是每周固定给絮林治疗伤疤的时间。 但他没有进别墅。他看到纪槿玹的车在院子里,地上还散落着抑制剂的空管,察觉到纪槿玹也在家。 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他。 他在门口等了会儿,喊了声:“絮林先生?” 絮林那时候很想去开门,让秦医生进来看一看纪槿玹,无奈脱不开身。 他被纪槿玹挤在拉着窗帘的落地窗后,纪槿玹红着眼睛神色不悦,似乎是有人忽然闯进了他的地盘,让他本能的对侵入他领地的家伙产生了防御反应,充满攻击性。 这就导致纪槿玹把絮林抱得更紧,力道也愈发的重。 絮林搂着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咬着牙,拼尽全力才没有叫出声来。 秦屿没有得到回应,没多久就离开了。 之后秦屿就没有再来过。 他不确定秦屿是不是猜到了什么,絮林光是照顾一个纪槿玹就够呛了,没有心思再想其他。 纪槿玹不放他下床的时候,他俩都是靠营养剂度过。 偶尔换场地中途休息时,絮林会爬起来艰难地去给自己煮一点吃的。比起营养剂,他还是喜欢吃热腾腾的食物。 纪槿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吃东西的时候,纪槿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絮林不吃独食,他将食物分享着喂给纪槿玹,纪槿玹抿着嘴不肯吃,絮林哄他几句,他才张开嘴,吃几口,又不吃了,絮林继续哄,他再继续吃。 絮林觉得他行为很好笑,也很可爱。好像发现了纪槿玹的第二人格一样。 他凑过去亲纪槿玹的脸颊,道:“喜欢吗?好吃吗?” 纪槿玹不说话,他凑过来,想亲絮林的嘴,絮林仰头躲开。 易感期的纪槿玹总是很想和他接吻。 絮林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想着亲就亲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纪槿玹那句‘不喜欢接吻’总是会在最后关头跳出来提醒他,让絮林及时醒悟不得不拒绝。 虽然很遗憾。 但他不想做纪槿玹不喜欢的事。 纪槿玹易感期的这段时间,是他在家里时间待得最长的一次。 床头柜上的日历已经许久没有划叉了。 从纪槿玹回来的那天算起,他的易感期已经持续了十五天。 两周。 饶是絮林,也知道这很不正常。 絮林想着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就得想办法叫医生过来看看了。 第十六天的清晨,纪槿玹睁开了眼睛。 醒来之后,他没有动,而是缓缓垂下眼帘,去看自己怀里的人。 絮林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熟。他们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 纪槿玹的双臂将絮林整个人圈在怀中,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态。 絮林身上未着寸缕,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他的后颈上是新新旧旧重叠在一起的牙印。 自己的牙印。 他的身上,都是自己的信息素。 从里到外。 纪槿玹清醒地记得这十五天内发生的所有事。 时隔半年突然爆发的易感期来势汹汹,他错过了离去的时机,完全失控。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不管他的大脑怎么命令,属于Alpha的本能还是将絮林当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和絮林在这别墅里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清清楚楚地烙印在他脑子里。 纪槿玹抽出自己被絮林枕着的胳膊,坐了起来。 他伸出手掌,握了握。 常年压抑在身体里的巨石一夜之间被搬空,绑在他手脚上的无形负重消失了,此时的他只觉得身体里没有一处不轻松。 他度过了一次完完整整的易感期。 不是靠抑制剂压制,而是靠絮林的帮助。 “唔……” 絮林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纪槿玹坐在床上盯着手看,顶着一头乱发也坐起来。 他还一脸困意,明显没有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来摸纪槿玹的额头。 一摸,眼睛瞬间睁大。 睡意全无。 他喜道:“不烧了!” 纪槿玹看着他。 他镇定平淡的表情让絮林一愣,意识到什么,试探着喊:“玹哥?” 他问:“你醒了吗?” 纪槿玹默了默,点点头。 絮林闻言,立马松了口气,大字型瘫回床上,叹道:“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我还在想万一你一直易感期,我该怎么叫医生过来给你看呢。” 他说到这里,又弹起来,从后面抱住纪槿玹,脸枕着他的后背。 “你没事就好。” 两周的时间,别墅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俩留下的痕迹。主卧更是乱得没地方下脚。 床单换了好几次,脏掉的床单都没来得及洗,全堆在地上。纪槿玹盯着那几套摞在一起的脏床单看。 絮林后知后觉红脸害臊。 他想起纪槿玹爱干净。他易感期的时候,自己根本找不到时间去收拾,当然也不可能让别人过来打扫,家里难免有点乱。 絮林披了衣服下床,捡起那些脏床单就要去洗,一弯腰,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整个扑在地上的床单里。 他颤悠着想爬起来,床单盖在他身上,他有些使不上力气,刚扯下罩在头上的床单,手臂被握住,他被一股大力拉了起来。 纪槿玹扶起了他。 “这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我马上……” 纪槿玹打断他:“去休息吧。” “什么?” 絮林自己看不到自己,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有多凄惨。如果他是Omega,大概就可以去走法律程序状告Alpha的恶劣暴力行径。 纪槿玹捡起地上的脏床单,开始收拾。 “……” 絮林慢吞吞地跟在纪槿玹后面,看他十分耐心地将脏床单放进洗衣机,再将地上的一片狼藉一点点收拾干净。 “要我帮忙吗?”絮林有点闲不住,问。 纪槿玹看他一眼。 道:“去躺着吧。” “……哦。” 纪槿玹进到书房,冷藏柜里的营养剂已经全部清空,抑制剂也只剩几支,纪槿玹取出来,将抑制剂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抑制剂于他而言已经毫无用处了。 他蹙着眉。是他的药剂出什么问题了吗?分明半年里都安然无恙,怎么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爆发。 还偏偏挑了这么一个时间点。 明明和絮林就快两清了。 如今闹成这样,要怎么收场。 两年,他没有碰过絮林分毫,就是想着最后和他分离时能两不相欠,可现在全部前功尽弃。 所以他才讨厌易感期。 像只没有脑子的野兽。 丑态毕露,涎水横流,由欲望支配。 被关在四面透明的笼子里,被一群人观察着他的丑态,记录着他的不堪,无人理会他的痛苦,他们只会将他的血液眼泪植入培养皿,日复一日地繁殖着他的痛楚,以此为他们的前途铺路。 小白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可怜一只小白鼠痛不痛,死不死,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一只小白鼠没了,就换下一只。 努力生存着到最后的,往往是遭受最多痛苦的那一只。 因为死不了。 因为强悍。 因为是纪槿玹。 回到主卧,絮林没在床上。 他倚在露台栏杆处,嘴里叼着烟,仰着头,惬意地吹着晨风。 他身上披着的浴袍大敞,锁骨和肩头遍布星星点点的痕迹。纪槿玹留下的痕迹。 走过去,拉开玻璃门,絮林看了过来。 纪槿玹走到他身后,掀开他后颈处的发丝。他手里拿着一瓶喷雾,晃了晃瓶身,喷在他后颈处的牙印上。 絮林乖乖低头让他动作,十分配合。 冰冰凉凉的喷雾洒在脖子上,絮林说:“已经不痛了,不用喷药也没关系。” 纪槿玹没应声,默默帮他喷药。 絮林咬着烟嘴,问:“你好点了吗,还难受吗?会不会还有哪里痛?” 纪槿玹动作骤然一停。 他放下药瓶,半晌,沉声道:“好了。” “那就好。”他这么一说,絮林彻底放了心。他打了个哈欠,纪槿玹的易感期里絮林就没有好好睡过几觉,一个是他担心纪槿玹的身体,睡不着,一个是因为纪槿玹没有时间给他睡。 精神一放松,整个人就软了。 “去睡吧。”纪槿玹拿走他叼在嘴里的烟,冲屋里扬了扬下巴。 “好吧。”往屋里走的时候,忽地想到什么,他又回头对着纪槿玹说,“不准趁我睡觉不说一声就走了。” 纪槿玹点点头。 絮林这才一瘸一拐地进了卧室,被子一裹,真睡了。 纪槿玹手里夹着絮林抽了一半的烟,轻纱似的烟雾向上飘散,消弭在空气中。 烟嘴湿漉漉的,留着絮林的牙印。 指腹揉上去,沾到一点湿意。 絮林,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在易感期里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分明在他面前出尽洋相,那般粗鲁,强横,像只失了智的畜生,不是该讨厌他吗? 絮林后颈上的咬痕那么深,当时的自己被Alpha的本能支配,他想要标记絮林。 Beta不能被标记。 他就一次,又一次,反复地想要将絮林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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