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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旬拧眉:“你说什么?” “这一枪是他打的!”蒲沙吼着,声声泣血,“一个要杀我的人,他现在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庄旬听了,想也没想愕然反驳:“怎么可能!”纪闳沄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他。 “我亲身经历,还能有假!”蒲沙道:“当时是他纪闳沄亲自站在我面前,拿枪对着我,扣下了扳机!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我都躲得这么远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不要来打扰我吗!” 当时具体什么情况,庄旬并不知道。他那时因事并不在现场,事后得到的就是纪闳沄自毁腺体昏迷不醒的消息。后来他也查过,只查到是纪闳沄亲眼目睹了Beta的死亡,心灰意冷之下才自毁腺体。 只是亲眼目睹。 怎么在蒲沙口中,变成了纪闳沄亲自动的手? “怎么可能呢……”庄旬喃喃,被彻底搅糊涂了。 絮林也愣住了。 他咂摸着蒲沙口中的名字。 “纪闳沄……纪……” 纪。 纪家? 是,纪家的人吗? 絮林屏住了呼吸。 他愈发戒备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庄旬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片浆糊:“不是,艹,烦死了。” 他视线来回在蒲沙和絮林身上游移,有千千万万个疑问,想到正事,只能暂且搁置下,深吸口气,静下心。 “这些事以后再提。” 他面对絮林:“絮林,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絮林不说话,打量着他。 “我是庄旬。”庄旬道:“纪槿玹现在情况很不好,需要你的帮忙。” “情况不好?”絮林挑眉,“他死了吗?” “……还没有。”庄旬领教到了宗奚说的那句‘他恨他’是什么意思。道:“不过如果没有你的话,他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刚刚脱离生命危险,需要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去安抚他,让他的易感期稳定下来。但是……”庄旬道,“他的腺体出了问题,如今只能接受你的信息素。你是这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 絮林沉默半晌,问:“我为什么要救?” 他道:“救了他,谁来救我呢。” 庄旬反问:“那你就忍心看着他死?” 絮林咬紧牙关:“我为什么不忍心?” 庄旬闭了眼,复又睁开,道:“你帮他一次,我帮你。” “帮我?”絮林疑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庄旬注视着他,势在必得:“你不是想让他再也找不到你吗?”他说,“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救他这一次,我自当还你的恩情。” 絮林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有两个选择。”庄旬说,“一个是自己跟我走,去救了纪槿玹,我放你离开,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一个是不管不顾和我作对,我派人抓你回去,你再也无法离开。你自己选。” 庄旬不是开玩笑。 他说得出做得到。 当晚。 絮林跟着庄旬来到码头,蒲沙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 “絮林,你真要回去?万一……”他偷偷去看走在他们前方的庄旬的背影,小声道,“万一他在骗你?你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你好不容易才回来。” 庄旬头也没回:“你把我当什么人。” “放心吧。”絮林没有选择的余地。 庄旬给他看了纪槿玹在病房里的照片,那不是作假。加上即便他有心反抗,庄旬也有法子对付他,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家门口来,要真让他使了什么强硬的手段,他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冒险,和他合作共赢。 “你要不信,可以和他一起走。两个人做个伴,不是比一个人好?”上船前,庄旬这样对蒲沙说。 原本只想送到码头的蒲沙脚步一顿。 “不用的。”絮林忙说,“我一个人可以。” 说是这样说。 蒲沙犹豫地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再看了看面前的絮林。一咬牙,迈开脚,跟着上了船。 “我和你一起去。这次……”蒲沙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家伙。” 絮林心中一暖。 庄旬倚着栏杆,吹着海风,懒洋洋地点起烟,在飘散的氤氲烟雾中瞥了眼这两个人,哼了一声。 距离上次和纪槿玹分别,有几天了? 大概还不到一周。 不到一周的时间,纪槿玹变成了一个浑身插满仪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病人。 纪槿玹昏睡着。 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他的手上缠着纱布,里边是被絮林一刀捅穿的伤口。 “我要怎么做?” 絮林一开口,守在一旁的医生急忙上前,他戴上了口罩手套,这才缓缓撕开了他后颈上的抑制贴,道:“试着释放信息素看看。” 絮林依言照做。 睡梦中的纪槿玹皱起眉头,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难受,可是很快,他又不自知地往信息素源头靠近。他愈发靠近絮林,冷汗便渗得愈发厉害,明明是很难受的,又不愿意远离。 如果不是因为手脚上绑着东西,他大概还会摸到絮林这里来。 “可行,可行。”见状,医生如释重负,道,“我得提取一点你的信息素用来配药,可以吗?” “可以。”絮林本就是来彻底了结这件事,自然不会反对。 最后,医生从他的后颈处抽取了几管血,絮林现在是Omega,腺体敏感,抽完血后有些眩晕,他按压着止血棉球,坐在病房的椅子上。 他远远地看着床上的纪槿玹。 “请您稍等一会儿。”医生拿着那几管血就离开了病房。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个坐着,醒着,一个睡着。 纪槿玹胸膛起伏,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很低,难以分辨。絮林听着,听着,听出那只是简短的两个字。 不断地重复着。 “絮林。” 纪槿玹在喊他的名字。 絮林坐着没有动。他取下后颈上的止血棉球,棉球上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红色血迹。 他捏在手里看了会儿,半晌,将棉球扔进垃圾桶。 垂下眼。 当纪槿玹不存在。 扭头去看窗外。 走廊上,庄旬和蒲沙正说着话。没多久,蒲沙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要往外走。 絮林急忙出去,询问:“老师,你去哪儿?” 蒲沙一怔,道:“我很快就回来。” 絮林看向庄旬。庄旬道:“你在这里等,我们天亮之前就会回来。放心,我要真想对付你们,就不会浪费时间和你们说那么多废话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絮林:“……” 他看着蒲沙和庄旬走远,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里。 无头苍蝇般转了两圈,又回了病房。 护士在给纪槿玹手掌上的伤口换药。 那一刀絮林没有留情,被利刃穿透的伤口血肉模糊,黏连在一起的红肉被冲洗清理,继而崩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滴答,滴答,看得絮林心中烦躁。 护士走后,絮林走到床边。 止咬器下,纪槿玹的嘴唇开合,还在机械地喊着他的名字。 “絮林、絮林。” 他抬手,摸了摸纪槿玹的止咬器。触手冰凉。 “别走……” 手指一僵。 “絮林,别走。”
第63章 求求你 絮林的手指尚未从他的止咬器上收回,原本该昏睡的纪槿玹眼皮突然抖了抖,睁了开来。 猝不及防地和絮林撞了个正着。 房间里充斥着絮林的信息素,纪槿玹整个人还不太清醒,视线没有焦距,虚虚地落在絮林身上。 他定定地望着床边站着的絮林,声音喑哑:“絮林……” 絮林没有说话,收回手,垂于身侧。 纪槿玹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来牵他,手腕被束缚带固定住,没能成功。 他大概不能判断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两眼一错不错地定在絮林身上,生怕一眨眼梦就醒了,絮林会消失不见。 “絮林先生,请先让一下。” 医生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管针剂,针管里是透明的药水,里面含有絮林刚刚提取出来的信息素。 他一过来,絮林后退,为医生让出位置。 纪槿玹见不得他的离开,哪怕只是一小步。他的手指徒劳地在空气中拨拉几下,抓皱了一团空气。脸不甘心地偏向絮林退去的方向,眼尾带着湿湿的潮意。 干燥的嘴唇张了张:“……不要走。” 医生掰过纪槿玹的脸,针管缓缓扎进他的后颈之中,将里面的药物注射进去。 注射完了,医生憋着口气,紧张地盯着纪槿玹的反应。 纪槿玹的脸色依旧很差,痛苦地皱着眉头,冷汗浸透他的衣衫,但好在,他并没有出现上一次的过激反应,生命体征平稳。 他缓缓地消化着进入他腺体中的外来物。这些外来物能够治愈他,可是吸收外来物的过程让他很痛苦。 这是个很矛盾的过程。 就像喝了一杯掺着碎玻璃的甜茶。一边,他为喝到心心念念的甜茶高兴,一边,又被甜茶里的碎玻璃划得肠穿肚烂。 纪槿玹舍不得吐,为了那杯茶里的些微甜意,他甘愿将里面的碎玻璃一同咽下。 “这下可以了吗?”絮林问。 “行,行了。”医生连连点头,“非常感谢您的帮忙。” 【他的腺体出了问题,如今只能接受你的信息素。】 絮林想到庄旬对他说的话,迟疑几秒,问医生:“是真的吗?” “什么?” 絮林道:“他现在,唯一能接受的信息素,只有我的?” 医生点点头。 “但我和他的匹配度……明明很低。” “这和匹配度没有关系。”医生解释,“纪先生往他的腺体里打了很多不知名的药物,受到药物刺激,他的腺体也跟着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如今,他的身体潜意识里,只认你一个。” 絮林五指攥紧,太过用力,指甲掐进肉中,感到疼了,再松开时,皮上刻着一道道的小月牙。 “你们能治好吗?”絮林问。 “这……”医生看看床上的纪槿玹,吞吞吐吐,“我不太能确定。但有了您的信息素,他的易感期是可以稳定下来了。” “那些信息素够吗?不够你可以再抽一点。”絮林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处,一片滚烫。 医生听了,心中感慨一声他也太爱纪槿玹了,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生怕他为了纪槿玹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忙好言劝阻道:“那怎么行,一次性抽取太多,你的身体也会有影响的,包括你的腺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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