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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两大碗姜汤,胃里暖暖的,瘪着嘴走到房间门口,撅着屁股,趴在门缝上,“老公,你饿不饿?我好想你,我一晚上没见到你,我好想你,你能不能给我开门……你给我开了门,你以后都是好老公……老公,我好想你……” 陆绥昨晚的情绪起伏跌宕,他怕伤害到梁靖暄,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 “老公,你不要我了吗?我不吃辣条了,我也不要宝宝了,你开门……” 还没说完门开了。 陆绥猛地把他拽进去,粗暴地吻他的唇瓣和下颚,亲吻的举动像是饿狼吞食猎物,直到梁靖暄发出濒临窒息的呜咽,这场暴行才戛然而止…… 陆绥把他抱到床尾,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聆听他心脏的狂跳,撕裂的灵魂得到了慰藉…… 天色灰青,暴雨停了,陆绥从房间里出来,宋惠子在厨房做饭,陆军在沙发上剥大蒜。陆绥下意识时往门口看,陆军瞟了他一眼,“别看了,小暎早就走了。” 陆绥僵着上半身坐下来,“你们为什么能……”他想说他们为什么能原谅他?可于泽暎什么都没做…… 陆军剥大蒜的速度越来越慢,很沉重的说,“他知道他外公贪了你爸的赔偿款,他去报警,没人敢接这个案子,他去又找他外公,右手被打断了,还被于耀东威胁,要是再敢生事,就对你下手。”
第119章 我怕他不愿意见我。 陆绥眼眸翻腾着狠戾与风暴,于泽暎手断了……他记得。那次他去于家两天都没回来。他放心不下就去市里找他,结果却被于家的管家告知他在医院。 他去医院,看到他缠着绷带打着石膏的手臂,问他是怎么断的,他说是车撞的,他不信,去问了医生,医生也这么说,他就没再起疑…… 陆军继续说,“我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仇人的外孙,我他妈又抱又背,当半个儿子,结果是……” 陆军怔忡片刻,嘴角很浅地陷了一下,“他外公贪了你爸的赔偿款,他承受不住,差点就……他哭着跪在门口,你二婶也跟着哭。我……我能怪他吗?我不能,他什么都没做,可他又偏偏是……”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生在了于家呢? 陆绥什么都懂,可他就是过不去那层阴霾。 陆军也不逼他,他自己养的孩子,脾气秉性他最了解,需要时间。“你妈,在伦敦还好吗?” “她……”陆绥冷调的声音顿了顿,“很好,她嫁人了,还生了两个孩子。” 陆军捧着白白胖胖的大蒜,释然一笑, “那就行,我以前可恨她了。恨她给你爸戴了绿帽子,恨她让我们陆家丢尽了脸。现在老了,黄土埋半截脖子了,想开了。可能她跟我们陆家就是没缘分,她再怎么不好,她也生了你。” 陆绥不说话只盯着他,阴郁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没有丝毫掩饰,也不是强撑着,是真的不恨了,怎么可能?他那么记仇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恨了?“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别睡了,等会儿就吃饭了。”陆军捧着剥好的大蒜起身往厨房走。 陆绥侧身看着他的背影,轮廓很高大,却有些佝偻。这么多年,宋惠子病重,他要撑着家里,又要供他读书,还要独自背负着仇恨,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定很难熬吧…… 听着他跟宋惠子在厨房吵吵闹闹,陆绥眼眶猩红,麻木不仁的回到房间,梁靖暄还在睡,时长长的睫毛盖下,落成静默的羽翼,红肿的嘴唇一张一阖。 他抓起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吻了吻,掀开大红色的被子一角,轻轻放进去再盖上。 冰冷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信封上,这封信是跟着政府大楼的检测报告,还有那一沓照片一起寄回来的。到现在都没打开过,他僵硬的拿起信封,很粗暴的撕开。 信上的字细腻娟秀,可他看了第一句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小绥,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妈,请原谅我的自私。我跟你爸决定离婚的时候,你还太小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爸的事我也是到了伦敦才知道的,对不起……” “我走的那天,他把政府大楼的检测报告跟你的照片一起夹在了我的书里。你爸死后,我总觉得不对,一定跟于家刘家脱不了关系。我有想把这些寄回去,可我怕寄回去了反而变成了你们的催命符。” “于家在匀市就是个土皇帝,上级下级全都烂掉了,所以我更不能寄回去了。这些年,我也知道你二叔在找我。我知道他恨我,我也没脸回去见他,就让回国的朋友给他托信,说我在英国很好。” “我对不起的人很多,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其实有偷偷回去看过你,可我也只敢偷偷看着,不敢上前。你长得很高,眉眼轮廓很像你爸。连脾气都很像……” “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当时走的那么决绝,就是在赌陆军和宋惠子一定会好好的待你。你肯定又要说我自私了,是的,我就是自私,可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了。你要恨的话就恨吧……” “给你打那个电话,是因为我真的很想你,后面你打来过我很想接,可是我怕……我也没脸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也别来找我了,我不配当你妈,你就当我死了吧……” 陆绥强忍着恶心看完,把信纸揉成一团,拿火机想点燃,又怕熏到还在睡的梁靖暄。攥在手心里,又撑开,一点点的撕碎…… 道歉,他不需要了。 他早就放下了,知道她过得好就行。 “老公……你是在偷吃辣条吗?” 陆绥撇过身去,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湿漉漉的小鹿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攥紧的拳头,“我听到声音了,你就是在偷吃辣条!” 梁靖暄掀开大红色的鸳鸯被子坐起来,拽过陆绥的手臂,握住拳头掰开,只有一堆细碎的废纸。 梁靖暄啊了一声,“就这个?不是辣条吗?可是我听着声音好像……你是不是藏在屁股底下了?你起开……” 推着陆绥挪开,还是什么都没有。梁靖暄跌坐回床上,抱着绣着戏水鸳鸯的枕头,滚回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抽噎噎的哭,“辣条……我好想你辣条……” 陆绥压下嘴角,关上了房间门,“有辣条。” 梁靖暄抽搐了一下,哭声止住。陆绥走到梳妆台面前,拆下镜子,藏在夹缝里的三四包辣条掉了下来。 梁靖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到真的是辣条,小鹿眼亮的跟星星一样,撅着屁股爬到床畔,“是开胃丝!” 陆绥拿起床尾的小兔子毯子盖在他大腿上,“只能吃一包,等会儿要吃饭了。” 梁靖暄把开胃丝抱在怀里,重重的点头,“我听老公的,我只吃一包!老公,你什么时候藏的?” 陆绥时刻警惕着房间门口的脚步声,压低声音,“搬来砖厂那天,趁二婶不注意藏的,你别说漏嘴了。” 梁靖暄捂着嘴,“好的!老公,我还想喝津威,津威和开胃丝是绝配!” 陆绥,“……” 三天的暴雨过后,又迎来了暴热的天气,陆绥戴着皮胶手套卸水泥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随着粗暴的动作拧动,每次歇下来,凌冽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岔路口。 陆军靠着桂花树,手上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满是褶皱的脸浸在烟雾中。于泽暎三天没来了,以前一天至少要往这儿跑五六次,他不习惯,陆绥更不习惯。 “砍脑壳的,不许偷懒!” 陆绥冷幽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雾,用胳膊肘擦去两鬓的汗珠,又继续搬。 脊背上的沟壑里,汗水像蛇一样一路向下蜿蜒,梁靖暄戴着宽大的鸭舌帽,蹲在卡车倒映阴的影里,“老公,我也想搬,我搬得动!” 陆绥拍拍手上的泥灰,“这太重了,你就在那蹲着,搬完了我带你去小卖部买冰棍。” 梁靖暄抓着轮胎站起来,“好!多买一点,给二叔,二婶,还有暎哥!木木!还有张婶!可惜二虎不在……” 陆绥一听到于泽暎的名字,眉头皱起,冷冷地说,“去二叔那,这太热了。” 梁靖暄很倔的蹲回去,“我不要,我就要在这……” 陆绥绷着下颌,心中被怪异的情绪胀满。小的时候每次把于泽暎送回于家,他也是这样,脾气很倔,不想回去,蹲在地上就不走,一边哭一边骂人。 陆绥哄了好久他才愿意回去,站起来,他要陆绥发誓还会来接他,他才去。陆绥发完誓,他也不走,踮起脚尖要他背。 陆绥没有犹豫蹲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于泽暎立马不哭了,跳到他后背上,两只手紧勒着他的脖子,“哥哥,我好了!” 陆绥不怎么会哄人,总是板着一张脸,但于泽暎跟着他很少哭。“老公……你在想什么?”梁靖暄歪着脑袋问。 陆绥垂下落寞的眼神,“于……没什么……” 太阳光晕很刺眼,升降机坏了,地板砖只能扛上二楼,贴地板砖的师傅忙着赶工,于泽暎一时间也雇不到人就自己扛。木熙良扛了五六趟,两腿发颤,连楼梯都下不了。 于泽暎剑眉蹙起,撩开他裤子,假肢磨破膝盖,一片血红。 狭长的眼眸里顿时浸满了水汽,不管不顾的打横抱起他,快步回老屋。 木熙良搂着他脖子,神情很冷淡,“于二,就破了个皮而已,你有点小题大做了……” 于泽暎神经绷紧的把他抱放在沙发上,“腿都这样了,你怎么不说?”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去翻药箱。 木熙良看着他焦急的背影,薄唇轻启,“你是不是想去找陆绥?” 于泽暎拿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不愿意见我,去了也没用……” 木熙良不再说话,盯着他,冷清的目光在他躲闪的脸上巡视,勾起嘴角冷冷的嘲讽,“在床上嚣张又跋扈,下了床怎么就怂了?” 于泽暎不自然的扭开药膏盖子,“不一样……”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老婆,怎么能一样? 木熙良抿唇,凛然正色道,“怎么不一样了?你拿对付我的那招去对付他,保准管用!再不行你就哭,脸皮厚一点,或者不要脸,陆绥受不住你磨他的。” 于泽暎没憋住的笑了,这样的木熙良还挺少见的,木熙良眯起狐狸眼,抬手打了他一巴掌,“笑什么?!我在给你出谋划策,你笑……” 于泽暎捂着脸,“我错了……你别乱动,我先给你擦药……” 木熙良缩了缩腿,“我不想擦,那药很臭……” 于泽暎挤了一大坨乳白色的药膏,掰过他的大腿,很强势的抹上去,“不臭的,你身上香,一会儿就覆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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