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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讨厌上了过生日…… 被逼着过上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很少会想她们,可现在,他好想,想小姨做的很咸很咸的青椒肉丝,想外婆身上像面包一样的味道…… 梁靖暄含着成型的眼泪看着他,“外婆哥哥他哭了……你要不先哄他吧?” 老太太抱着他侧过身,于泽辉垂下眼眸,羽翼一样的睫毛粘住了他的泪水,很快坠落下去,与雕花青石板上的雨水融为一体。 老太太轻轻的打了一下梁靖暄,“瞎说什么呢!” 梁靖暄抓着她的肩膀不放,“我没有……哥哥他就是哭了……” 老太太很不好意思的看于泽辉,“小伙子,你别放心上我这外孙,发了一个多月高烧,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别跟他计较……” 梁靖暄小声的顶嘴,“我没有……” 老太太“啧”了一声,“外婆怎么教你的?!不听话,我不给你买青苹果了!” 梁靖暄撅着嘴,趴在她肩膀上不说话了。 于泽辉眸子里布满了笑意,可却像是在哭,“奶奶,没事儿……他怎么了,发一个多月的高烧?” 老太太换一只手抱梁靖暄,“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从清明节到现在,差不多都快三个多月了。一开始是感冒,我以为吃药就好了,谁知道光是高烧就发了一个多月。耳朵都烧聋了,跟他说话他有些时候都听不清。” 于泽辉想到他刚才问梁靖暄,梁靖暄像是听不懂一样,原来不是听不懂…… “这种病治不好吗?” 老太太腾出一只手捂住梁靖暄的右耳,“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很难治,我抱着他跑了不下十个大医院,一开始说都能治,到后面都说治不了……” 于泽辉抬手捏梁靖暄的脸,“他爸妈呢?” 老太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死了!” 梁靖暄小声的嘟囔,“没死……” 老太太气笑了,都怀疑他聋是不是装的,“我刚才跟你说话,你说听不见,现在你又听见了?” 梁靖暄歪着脑袋亲她,“刚才是耳朵不乖,现在耳朵乖了!” 老太太哭笑不得,“还怪耳朵不乖?” “对,就是耳朵不乖,我要下来外婆,我要去玩水耳朵……”梁靖暄指着檐角的雨霖铃,老太太放他下来,把敞开的外套拉上拉链,轻声嘱咐他,“不许去淋雨哦,就只能站在檐下玩!”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 又慢慢走向于泽辉,“哥哥,你能把青苹果还我吗?” 于泽辉脸上褪去了所有的冰冷,“这都脏了,不能吃了,等会儿让外婆给你买新鲜的。” 梁靖暄指着大殿门槛下一串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蚂蚁,“我不吃,我给小蚂蚁吃。” 于泽辉把青苹果递给他,老太太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上次他说把剩饭给秦襄家的狗吃,结果他自己偷吃了一半,“说好了给小蚂蚁吃就不能偷吃啊,偷吃我要打你嘴的!” 梁靖暄捂嘴,“我不偷吃!” 老太太把他掉出来的长命锁藏进衣服里,“去吧!” 梁靖暄拿着青苹果,掰成碎碎的一小块,放在蚂蚁的必经之路上,蚂蚁先是惊慌失措的跑开,等没危险了抖动触角,警惕的靠近青苹果,确认没有危险,又去叫更多的小伙伴。小小的蚂蚁驮着比他大出了十倍的青苹果块,慢慢的挪动。 于泽辉很讨厌小孩子,可看到软软糯糯的梁靖暄,他破天荒的想要有一个孩子。要是知砚能生,以他的能力,早生了一个足球队了。但凡让知砚肚子空出五个月,那都是他无能。 梁靖暄见小蚂蚁搬的很吃力,想帮他却吓跑了小蚂蚁,他着急的喊,“回来!我错了,回来我错了!” 于泽辉被逗笑了,老太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咱俩也不认识,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造的最大的孽就是生了一对豺狼虎豹。我要知道他们是豺狼虎豹,生下来我就把他们掐死!” 于泽辉收回视线,“他是生下来就这样的吗?” 老太太苦涩的笑了笑,“不是的,他妈我没教好,在香港给人当小三,快要生的时候被人家老婆知道了,打上门去。早产了,都打成那样了,还打不死她!脐带缠在脖子上,宫内窒息,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他爸妈,我对外人说死了,实在是因为太丢脸了。听说是香港的豪门世家,跟家里闹翻了,现在两个人跑去了美国……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也不想见,怕脏了我的眼睛,到时候死都死不瞑目。” 说完她浑浊的眼眶里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不是不想哭,只是这样的女儿,哭了也是白哭! 于泽辉看向梁靖暄,他跟他见到过的傻子都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傻就傻吧,我养他一辈子,可我现在都快要六十五,我还能陪他几年?我要不在了他该怎么办?”黄土埋了半截脖子的人,没什么怕的,命运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个心肝儿。 “奶奶,他不傻,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也有可能他是颗星星,现在在慢慢的学习如何当一个人类。”于泽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说完了,老太太精神明显矍铄不少。 “老听别人喊他傻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谢谢你,小伙子……” 于泽辉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 “什么?”老太太顾着梁靖暄没听清。 于泽辉放下雨伞,把胸口别着的钢笔拽下来,又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钱,写上自己的名字,“奶奶,你以后要是有困难,你去公安局,报我的名字,于泽辉。”
第161章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折腾你老公? 于泽辉把钱塞进她手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非要一个原因,那就是为知砚积福,“奶奶,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椿龄无尽,后面都是好日子。” 老太太不打算接,笑着说,“他外公留了不少家底,日子过得清贫,但也是过得去的,不用的,谢谢你的好意。” “我知道,但人都说不准,那万一遇到了钱解决不了的事儿呢?收着吧奶奶,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来找我!”于泽辉强硬的塞她手里。 梁靖暄以为他给外婆好吃的,丢了青苹果跑过来,看到是一百块钱,“啊”了一声,“不是吃的……” 老太太没忍住笑了,“你一天就知道吃的,走了,不玩蚂蚁了,我们要回医院打吊瓶了。” “好……!”梁靖暄跑到屋檐下,猛拽了两下雨铃霖,雨水溅出来,他抱着头逃窜回来。 “怎么说不听呢,让你别玩水,别玩水!”老太太抱起他,不打算再让他下地了。一下地就乱跑,跟个耗子似的想要抓他难得很。 梁靖暄委屈的亲她,“你刚才同意了……” 老太太还没燃起来的火又熄灭了,“行,我的心肝儿说的什么都是对的,跟哥哥说再见。” 梁靖暄转过头,软软糯糯的说,“哥哥再见!” 于泽辉摸了一下衣兜,他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拿了两块巧克力。可兜都摸遍了,也没找到。想到他老是生病,就摘下了手腕上的五帝钱,戴在他手上。 “这不能要……”老太太说着就要去摘。 “奶奶不能摘的,这是找得道高僧开过光的,我现在不需要了,给他吧。”于泽辉没骗她,这是外婆替他求的。他不管戴不戴,都是必死的结局,还不如给小傻子戴着驱邪避魔。 梁靖暄摸着手上的五帝钱,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你好!” “说错了,要说谢谢。”老太太轻声说。 梁靖暄眼眸弯弯的说,“谢谢哥哥!” 于泽辉抬手勾了一下他鼻子,“不用,要好好听外婆的话。”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哥哥,你也要听话!” 于泽辉没说话,猝然笑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得带他回去打吊瓶。”老太太举起伞,于泽辉淡下神色,眼眸垂落。梁靖暄拿过伞,“外婆,我来打!” “好,你来打……” 老太太抱着梁靖暄走远了,暗香疏影,梁靖暄打伞打的歪歪斜斜的,走过一道道门槛还在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可又来不及说了。知砚从殿里出来,抱住他的腰,“你在看什么?” 于泽辉抓着他冰冷的手放进大衣里,再去看烟雨中的祖孙俩,已经不见了,“刚才遇到了一个又粉又软的小家伙,我就在想要是你能生,方圆百里都得姓于!” 雨幕深深,四下无人,知砚脸还是很烫,“你王八蛋!” 于泽辉强悍的搂着他,趁着大伞和雨幕的遮挡,狠狠的在他侧亲一口,“我他妈本来就是个王八蛋!” 知砚一巴掌打在他的嘴上,“你能不能别说脏话?你这个毛病我已经说你很多遍了,你难道跟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也是你他妈我他妈的吗?!” 于泽辉换一只手打伞,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对啊,我说的比这还脏呢……” 知砚,“……” 黑云笼罩城市上空,知砚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他被病痛折磨的只剩皮包着骨头了,很丑,特别是照镜子的时候,脸上的黑斑像尸斑一样恶心。 于泽辉提着熬好的鸡汤,在锁死的病房外面急的团团转,他来了快半个小时了,知砚死活不给他开门,“你他妈的姓知的,你给老子开门!动不动就锁门,你他妈跟谁学的?!” 越想越气,又连踹了几脚病房门,病房门构造跟银行的门差不多,锁上了不从里面开,根本打不开,只能撬。 于泽辉满脸狰狞,已经想好进去怎么收拾他了,他妈的不*死他,他就叫他爸爸。 他放软了语气哄,“知砚,我他妈不嫌弃你,你要担心我嫌弃你,那我他妈去纹身行不行?我纹一身的癞蛤蟆!还有什么鸟玩意儿是丑的?”他想不起来了,转身问刘海。 刘海拿着诺基亚偷摸的哄刚追到的女朋友,没听清楚他问什么,敷衍了事的说,“那肯定是董事长你呀!没有谁能比得过你!” 于泽辉,“……” 提起手上的鸡汤就要砸过去,一想到砸他这个狗逼。只会浪费他的鸡汤,想想就算了,“你他妈才是最丑的!比癞蛤蟆还丑!” 刘海一脸的娇羞,“我昨晚抱我女朋友,她说我就算是癞蛤蟆,她也喜欢我!” 于泽辉,“……” “哇,你这样的人都能找到女朋友,还真是小鸡尿尿,各有各的道!” 刘海没听懂,正要问什么意思,病房门开了,于泽辉懒得再管他,提着煲好的鸡汤,猛踹一脚病房门,气势汹汹的进去,“姓知的,你他妈凭什么把我锁在外面?你锁刘海也就罢了,我他妈是你老公!” 知砚坐在床畔上不说话,一双桃花眼,沁满了氤氲,于泽辉再骂下去就不是男人了。拧开保温盒,舀了一大碗鸡汤,提了把椅子坐在知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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