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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德维没说话,只是拄着手杖换了个方向,不再看兰斯。姐夫便主动缓解尴尬,用德语说道:“诺恩有事找你,你来之前,他不跟我们说话。” “任性。”兰斯简单点评,叩了叩门,直接推门进去,把不相干的人隔绝在外。 诺恩的头上包着纱布,后脑勺上一块头发都被剃掉了,脸上有一点擦伤,其他地方没有大碍。 兰斯一进来,诺恩就要跳下床,但忍住了,瞪着一双蓝眼睛看着兰斯,喘着粗气道:“我被打了你知道吗!我被翟千策的老婆打了!” “不可能。”兰斯直接否认,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上红茶,权且当诺恩在发疯。 见兰斯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诺恩更生气了,他从小就跟在兰斯后面当牛做马,热脸贴冷屁股,现在他因兰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兰斯竟然毫不在乎! 是谁!敢动诺恩德维的头! 诺恩气得连受伤的地方都肿胀发疼,他完全看不懂兰斯了,他伤成这样,就算是路边的狗路过都会多看几眼,兰斯竟然把他当空气! 要不是医生让他坐在床上别动,他真的会跳下来和兰斯打一架! “不是你的馊主意,我怎么可能被打!” “馊主意?”兰斯声线一抬,睨了诺恩一眼,“上次跟你说的话,是说到狗肚子里了。没有我,你爷和你妈可以直接把你下药送到那人床上。” 诺恩嘴一撇,很不服气:“怎么可能!” 兰斯只是冷笑,装出来的温和气质消失了,像阴冷的毒蛇,让诺恩闭了嘴。 兰斯问:“是谁打你?” 诺恩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姓陆的,说是翟千策的合法伴侣。我妈很生气,带着人去找了翟千策,那个姓陆的也被我爸控制起来了,现在陆家人在等待谈判。” 打了诺恩的人一定是陆星礼。兰斯点点头,看似没明白诺恩的言下之意:“所以找我的目的是?你爸妈已经帮你找了相关责任人,你不需要多一个家长帮你撑腰。” 诺恩锤了一下病床:“姓陆的蹲在学校埋伏我,拿着砖头直接就往我脑袋上砸,我一定要让他坐牢!” “哦。”兰斯不关心陆星礼的下场。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事闹大了,万一翟千策要来看望我怎么办?”诺恩几乎要崩溃了,“跟他见面的都是你啊,他一来,不就露陷了?” 确实有几分道理,兰斯点头,但这事很好解决,只要装作重病或心情不佳不想见人就行。 兰斯不明白为什么诺恩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在他看来,这事比把翟千策搞破产容易多了。 兰斯懒得理诺恩,丢下一句“好好养病”,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更显沧桑的老德维先生叫住了他。 兰斯当然停下了,他扮演出一副得体恭谦的儿子形象,听从父亲的安排,共用了晚餐,之后进行了一场深刻的拯救德维家族百年基业的谈话。 父亲知道兰斯最近在做什么,他并不阻止,除了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以外,更是想到向兰斯传达示好的信号。 如果不是兰斯出走,他的女儿本来可以遵循自己的心意继续在学校里进行学术研究。如果兰斯玩爽了,可以回来帮他一把了吧? 然而,兰斯全程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让父亲关照一点诺恩,好好培养诺恩。 翟千策那边,德维女士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迈进拓维顶层的办公室。顶灯明亮,德维女士全身珠光宝气,晃了翟千策的眼睛。 翟千策挥手让办公室外的助理站远一点:“您怎么来了?” “翟千策,我当时是信了你的鬼话,说你们夫夫二人没有感情,只是利益纠葛才结婚,并且会在年底之前离婚?”德维女士怒道,“你家丈夫把我儿子打了,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诺恩受伤了?” 翟千策惊愕于陆翡然会去打人,但是怎么可能呢?陆翡然虽然与诺恩认识,但他们应该并非剑拔弩张的关系。 他更倾向于陆翡然是在虚与委蛇,蛰伏在诺恩身边,等待时机出击报复,而非做这种直接上前打人的荒唐事。 再者,陆翡然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诺恩。 翟千策安抚了盛怒的德维女士,两人核对了信息,才知道,原来犯事的是陆星礼。 “呵,兄弟情深。”德维女士讽刺道。 翟千策脸色发青,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的,他们关系……很好。” 这事是翟千策的失误,向来只找听话懂事、地位悬殊的情人的他,在陆星礼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姓陆的可能都有疯子的基因,从上到下,从老到小,都不太正常! “行了,”德维女士斜了翟千策一眼,她心里恨,竟然家道中落到要找这样的人当靠山,可也只能忍着,她忍了又忍,才平复下火气,“别等年底了,离婚的事,尽快解决,我们家的投资才好进来。” 她心里也在打鼓,以投资款做借口逼迫翟千策尽快离婚是个好方法,可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只能寄希望于父亲,兰斯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没问题,这事是我的错,离婚的事今天就可以解决。”翟千策答应得很快,两百亿投资款和陆翡然30%的股权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诺恩在哪家医院修养?我得去看看他。”翟千策说。 德维女士看他一眼:“他不见人,你自己联系他看看吧。” “好。” 翟千策送走了德维女士,回头一看,手机上弹出六个陆利业的未接来电。 他冷笑一声,左滑删除记录,并加入了黑名单。 …… 晚饭前,诺恩收到了来自亲妈的消息,是一张红彤彤的图片,点开,两张离婚证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再划到下一张图片,是离婚证的内页,一对夫妻的婚姻走向了尽头,高清的证件照上的两个男人挂着淡笑。 诺恩愣了一下,立即两指放大了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手机屏幕上的男人皮肤很白,眼睛大但眼尾平展,既让人觉得他眼神凌厉,又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蛊惑。 这是一张很有特点的漂亮的脸,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可若这张脸是在兰斯家里看到的,那诺恩就算被打到脑浆流出来,都不会忘的! 这人才是翟千策的老婆,打了自己的不是。 不,别管了……重点是,为什么翟千策的老婆会在兰斯家里? 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夹杂冰雹的狂风席卷,诺恩呆在了病床上,嘴巴张着,半晌没想到说什么。 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捂住头,仔细回忆,生怕是被打坏了脑袋,记忆出了问题。 半个小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大喊:“爷爷!爷爷,你来一趟!” 妈的,真不是人,怪不得兰斯会觉得好玩!原来是让他钓着翟千策,自己偷偷撬墙角追人妻! 好玩?让你玩个够!! 短时间内,兰斯别想知道翟千策离婚的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玩吧!玩吧!玩吧!! “怎么了?”老德维推门进来。 诺恩立刻装出虚弱的样子倒下了,抓住爷爷的手,虚弱地说:“别告诉舅舅,翟千策离婚了,求你了,爷爷。” “为什么?”老爷子不解。 “你们想让他留下来对吧?”诺恩沉着地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件事里?” 老德维示意诺恩继续说下去。 诺恩摇头:“我不能说,但是,隐瞒翟千策离婚是必要条件。你信我,如果兰斯知道这事,他人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地球另一面,谁都联系不上!” “不要胡闹!” “你们不会是真的要让我跟他结婚吧?把兰斯留下来,事情就能有转机,为什么不愿意?”诺恩急了,“真让我跟他结婚,我绝对会在婚礼前一天跳楼!” “诺恩!”古木手掌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老德维眉毛竖起,怒喝孙子的口不择言。 但好荒唐,他们家族已经到了卖子求荣的地步了吗?就算是五十年前,他与妻子也都是自由恋爱。 老德维今年已经七十多了,家族落寞,他已无力回天,女儿志不在此,也没有撑起大厦将倾的家族的能力。 比之十年前,他的眼睛已经浑浊了很多。 他想把兰斯的事情问清楚,但硬是忍住了话头。问清楚又怎么样?他拿兰斯一点办法都没有。 背后的故事不重要了,老德维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意外的吻 和德维家的所有人接触,都会让兰斯觉得无比厌烦。 每个人都带着目的,拐着弯地跟他说话,企图从他身上榨取最后的价值。 父亲留他到很晚,他恭谨又礼貌地附和了父亲的每一句话,烦躁感也在攀升,卸下伪装的欲望达到巅峰。 德维家是死是活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无聊。 “我想喝水。”陆翡然拉了拉兰斯的袖口,眼睛紧闭,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兰斯收回了思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陆翡然。黑暗里,他的眼瞳幽深到看不出颜色,脸色苍白,面无表情,似游荡的鬼魅。 还有更烦躁的事。 他不在的时候,又有什么新角色出现了?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要围绕在陆翡然的身边?翟千策、金湛、周梓华,现在又来一个弗兰克? 为什么陆翡然不能只和他接触,只陪在他身边—— 灰蒙蒙的雾气散开,兰斯的大脑一片清明,让他烦闷的难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陆翡然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呢? 他觉得陆翡然好玩,那把陆翡然抢过来是天经地义的。兰斯想。 兰斯弯腰,用食指勾了一下陆翡然发红的鼻尖,见躺着的人皱了眉,沉声问:“喝酒了。” 陆翡然不答,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手掌按着眉心,把脸往被子上埋。 外面的桌上,陆翡然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兰斯走过去,发现地上掉了一盒刚拆封的药“铝碳酸镁”,其中一板上已经被抠掉了两片。 而玄关处随意摆放的几束玫瑰,殷红的花瓣掉了一地,浓烈的颜色刺入兰斯的眼睛。 弗兰克、玫瑰花、即使胃痛也要喝的酒。 兰斯提起一束玫瑰,粗暴地摆在餐桌上,花瓣掉落在灰白的大理石餐桌上,碍眼得很。 兰斯倒了温水,把掉落的花瓣攥在手心里。 卧室里没有开灯,陆翡然的脸是昏暗房间的唯一一抹亮色。 兰斯把杯子放在床头,坐在床侧垂头看着陆翡然。 眉头紧皱,嘴唇咬紧,身体蜷缩,双手放在胃部用力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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