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气?快生气!陆翡然恶劣地想,兰斯一定在生气,这就装不下去了? 兰斯回过头,轻轻一笑,弯下腰,在陆翡然的鼻尖上吻了一下,温馨又亲昵。 陆翡然一愣,猝不及防地被兰斯抱在怀里。 他被稳稳地放在地面,一张干燥宽大的浴巾包裹住他的身子,隔着浴巾,兰斯细致地帮他一寸寸擦干身体。 陆翡然不是很自在,趁着兰斯拿睡衣的间隙,问:“你怎么……没有反应?”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说的,像是在故意演戏逗兰斯一样,刚才说的话,瞬间变得毫无威慑力。 可是,即便是开玩笑,情侣之间开这种玩笑,也是会惹人生气的吧? 这都能忍住?陆翡然想,果然是假的,兰斯根本不爱他。正常人都忍不了这种事。 “如果我说,我没有——”没有开玩笑。 “我已经说了!”兰斯忽然厉声打断了陆翡然的话,笑容瞬间消失,“我会生气。” 陆翡然被吓得颤了颤,这是兰斯第一次对他大声说话,甚至……吼了他。 因为帮陆翡然洗澡,兰斯浑身都湿透了,又因陆翡然的话而处在崩溃的边缘,眼里布满红血丝,额角的青筋不断跳动,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像溺死的水鬼。 他就绷着这样一张可怕的脸,帮陆翡然穿好了睡衣。 陆翡然对兰斯的反应感到失望,但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看兰斯被自己激到失态,暴露本性。 难过,好难过。 他自己扶着打了石膏的左臂,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兰斯身边绕过,悄悄抹了抹眼角,打算离开。 忽然,他被动地腾空而起,惊叫了一声。 兰斯已经脱掉了上衣,把身上的水迹擦干了,再把陆翡然拦腰抱起,很注意地没有碰到他的左手。 “你、你……干什么?”陆翡然几乎要被吓到晕厥。 兰斯笑得很和煦,如果陆翡然没有看见他刚才变脸的样子,一定会被这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蛊惑。 陆翡然忐忑地看着兰斯,彻底无法预判他的行为了。 兰斯到底变了多少次脸?他都数不清了。又笑又怒,阴沉又阳光,却惹人心悸。 “今天不早了,睡觉吧,然然,你一定是太累了。” 兰斯为陆翡然找到了借口,也给自己搭了台阶。他们需要各退一步,否则,自己一定会失控的。 陆翡然被塞进温暖的被窝里,看着兰斯帮他仔细掖好被子,头顶被轻柔地揉了揉,然后兰斯突然靠近。 陆翡然闭紧眼睛,右手握拳攥紧,发颤的眼皮上被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像一片花瓣落下。 兰斯:“你想洗头,我会帮你洗,不要再自己尝试了。睡吧,我去洗个澡。” 兰斯离开了卧室,陆翡然却如同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吹成了冰冷的人棍,一动不敢动。 他不敢睁眼,也不敢睡觉,脑里紧绷着一根弦,怎么都没法放松下来。他默默捂住眼睛,心里祈祷一觉醒来所有人和事都恢复原状。 过了一会,背后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是兰斯躺了上来。 兰斯贴过来,火热的胸膛贴上陆翡然冒着冷汗的背脊,左手从陆翡然的左手下方伸过去,握住陆翡然的右手,整个人牢牢把陆翡然环住了。 两人如同两块天生嵌合在一起的石头,永远无法分离。 肩膀又被吻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的,如果不是陆翡然精神高度集中,都不会发现。 “睡吧,宝宝。”兰斯温声说。 …… 醒来时,腰间没有了被禁锢的感觉,陆翡然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在兰斯这里住下去,不如先去周梓华那住一段时间。 陆翡然下定了决心要走,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要去酒店住几天,兰斯那脸色吓人的样子。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就初见端倪,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陆翡然悄悄地往衣帽间里走,拿了几身衣服,但自己左手打着石膏,这些衣服根本穿不上身。往里面找了找,倒有几件新买的宽松毛衣可以穿。 只是,都是兰斯给他买的。 陆翡然的兴致落了下去,他不想和兰斯有太多的牵扯。可真是想断就能立刻断掉的吗? 是兰斯从荒郊野岭找到的他,他受着伤住在这里,生活上离不开兰斯帮忙,连洗澡都离不了人。是他亲口表白,诉说爱意,把兰斯留在身边的。 但他必须得断了,犹豫和心软,只会一次次让自己受伤。 陆翡然脱下睡衣,左手的袖口不大,要从石膏外面脱下并不容易,左手不能晃动,他只能一点一点抠着袖子,可还是卡住了。 无奈叹了口气,打算休息一下再接再厉,余光却看见一把尖锐的剪刀出现在身侧。 陆翡然后退一步。 兰斯拿着剪刀过来,轻轻抬起陆翡然的左臂,扶稳,绵软的布料被剪成碎片,纷纷落地。 陆翡然颤了颤,有点冷。他迅速偏过脸,不去看尖锐的剪刀刀锋和兰斯的表情。 又厚又软的羊绒毛衣被套了上来,衣服上是熟悉的气味,属于兰斯,属于这个家。 兰斯取来外套亲手给陆翡然穿上,外套没见过,是新的,尺寸大了不少,刚好够包裹着石膏左臂穿过。 “衣服小了,脱不下来就直接剪掉,不要和它较真。”兰斯说。 陆翡然没什么动作,任由兰斯给自己穿衣打扮,心道:“如果也能把你这么容易地剪掉就好了。” 兰斯:“要出去?去哪?” 陆翡然干涩的唇嗫嚅着,低头看了看正给自己系腰带的兰斯,决定动用“剪刀”。 他直接说:“我要去周梓华家里住。” 兰斯仿佛没听见似的,手上动作连顿都没顿,扣好腰带,双手握住陆翡然的细腰,流连忘返似的摸索了片刻,在陆翡然皱眉之前,放开了手。 “你遇到这样的意外,朋友会担心是很正常的,是该让他探望。”兰斯直接扭曲了陆翡然的意思,“我去把周梓华接来陪你玩好不好?” 陆翡然的视线随着缓缓站起来的兰斯抬高,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一点压抑愤怒后的伪装。 陆翡然都要怀疑了,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不是说的要走? “我是说,我要离开这。” 他一字一句地说,清晰又干脆,唯恐兰斯听不见似的,倾下腰,贴在兰斯耳边重复:“我要离开这。” 他嗓音清澈好听,却如恶魔低语,不断说着扎人心的话。 但兰斯的表情还是没有变,昨夜浴室里失态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兰斯镇定又从容,嘴角的弧度变都不变,慢条斯理地帮陆翡然把头发理好。 “既然要出去,我给你梳一梳头。等一会我送你过去,晚上来接你,好吗?” 昨晚刚洗过的头发清爽干燥,被兰斯捏在指间,轻车熟路地打理好,把伤口完美地藏了起来,除了裹了一圈纱布外,完全看不出任何违和。陆翡然在他的打扮下又恢复了精致,如果有路人看到他那张脸,只会以为头上的纱布是造型的一部分。 可兰斯越是这样,陆翡然就越是心惊。 他真的太能装,太能忍。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不管自己说说难听、刺激的话,他都能忍下来,还会故意曲解自己的意图,来达到目的。 太可怕了! “……行,你晚上来接我。”陆翡然不再和兰斯唱反调,这事急不来。 “乖,先吃饭吧。”兰斯揉了揉陆翡然的耳垂,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他们像一对正在热恋期的情侣。 可如果是正常情侣,面对爱人一息之间忽然变了一副态度,兰斯该做的,应该是和陆翡然好好谈一谈,摸清问题所在,化解矛盾。 但他们不是,兰斯也没有正常伴侣该有的思维,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陆翡然在生他的气,但发生得过于突兀,连他都想不通问题出在哪,接着,陆翡然就说还没忘记前夫,还要离开他的身边…… 完美的恋情突然崩坏,兰斯措手不及,灵魂像被火烧,堕入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没关系,陆翡然答应他了,晚上会回来。 他不想把昨晚的对话太当一回事,陆翡然刚发生车祸没多久,脑袋不太清楚。 他原谅陆翡然。 他可以把一切都恢复原样的。 兰斯把陆翡然送到了周梓华的住处,下车前,他亲手给陆翡然围了酒红色的围巾:“如果要出门,记得戴上围巾,外面冷。” 随后他拿出手表,要给陆翡然戴在右手。 那个手表…… 陆翡然看着上面有着指南针的手表,多亏了它,他在山里才没有迷失。可是,那上面有定位器,会随时向它的主人汇报自己的位置。 “他在监视我。”陆翡然想,“我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恢复记忆前,陆翡然曾由衷地感谢这块表,恢复记忆后,他避之如蛇蝎。 心里的酸涩感更重了,陆翡然选择让兰斯把表给自己戴上,没有点破。 陆翡然开门:“我走了。” “嗯。”兰斯眼睛笑成两道弯弯的弧线,看着陆翡然穿着宽大外套的圆鼓鼓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笑容瞬间收起,换上一张冰封的面具。兰斯下车,径直走向停车场远处一个立柱。 柱子后面的人转身就跑,兰斯直接抬腿猛踹,手工皮鞋踩在他的尾椎上,隐隐用力,只要脚下的人一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这块骨头踩烂。 “你在跟踪谁?” 那人眼珠转了转,假意求饶,准备出其不意回身攻向兰斯的眼睛。 兰斯似有先见似的躲过,收紧五指,抓着那人的头发,把他的头砸向地面。 兰斯站起来,阴冷的脸上戾气很重,他本来就在为陆翡然的转变而非常烦躁,横冲直撞的怒气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出口。 他拨通了电话,右手放在腰间,白西装在身上勾勒出褶皱,像潇洒的模特,随时可以出现在时尚杂志头条上。 电话通了,兰斯报上地址,然后说:“这里有一个翟千策的人,你过来把他带走。还有,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声音:“事故车辆的油箱被做过手脚,漏油可能性极高。另外,找到一个不明零件的残骸,可能是制造火星的装置。翟千策那边派人要换走这份证据,被我拦下来了。” 兰斯捏了捏眉心,睁开布着红血丝的双眼,红色围绕在那双翠绿的瞳仁,阴森又恐怖。 翟千策想要杀了陆翡然。 ------- 作者有话说:变脸,指的是两个人的“变脸” 亲亲看到这里的宝宝,啵啵啵啵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